第六百三十章 唤醒者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陆远从测试场的边缘走过来。

    他没有穿作战服,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衣领竖着。

    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插兜,没有抱胸。

    他走到陆小雨面前,停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比他凉,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是敲键盘磨出来的,不是握枪磨出来的。

    但她握枪的姿势,比大多数人都准。

    “如果发现任何不对,立刻撤退。火星可以再去,人不能重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陆小雨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那个弧度很小,像晚星画在图画书上的那道彩虹。

    她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把作战服领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金属拉头碰到下巴,发出一声轻响。

    “哥,我可是被你练出来的。从十几岁被你从学校拽出来,在车库里拧螺丝开始。”

    她顿了顿,“对了——告诉晚星,等我回来,给她带一块火星石头,红色的。”

    她转过身,走向一号机的登机梯。

    陈默跟在她身后,战术平板被夹在腋下。

    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攥成拳头,又松开。

    他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一步不落。

    八台机甲驾驶舱的舱门同时关闭。

    舱盖扣合的声音很轻,像一排抽屉被同时推进了柜子。

    地勤人员拔掉数据线,从测试区撤离。

    脚步声和推车轮子的滚动声混在一起,越来越远。

    测试区的灯还是那么亮,但那些机甲胸口的暗红色光比灯更刺眼。

    通讯频道里传来陆小雨的声音。

    “唤醒者小队,准备就绪。”

    发射台在测试区东侧,一条轨道连接着机甲实验场和远望重型的船坞。

    八台机甲沿着轨道滑行,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预设的轨迹上,没有偏差。

    机甲战士不需要回头,因为它们没有脖子。

    但陆小雨在滑行到轨道中段时,把一号机的头部传感器阵列转了半圈,对准了陆远站着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只是停了一下,然后转回去。

    星舰的货舱门敞开着,像一只等待被填满的胃。

    八台机甲依次走进去,被固定在各自的战位上。

    货舱门缓缓关闭,液压推杆的声音低沉而均匀,像某种巨兽在吞咽前的深呼吸。

    发射窗口精确到秒,倒计时的数字在监控中心的大屏幕上跳动。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没有人说话,只有智脑合成的倒计时女声。

    陆远站在监控中心的观测窗前。

    玻璃很厚,隔音很好。

    星舰点火时的轰鸣声传到这里已经被滤成了极低的嗡鸣,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很沉的鼓。

    尾焰从星舰底部喷涌而出,把发射台周围的海水映成橘红色。

    星舰缓缓升空,越来越快,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把烧穿了暮色的剑。

    海面上的碎金被尾焰的热浪吹散,又重新聚拢,像一面被折叠又展开的旗。

    监控中心里的人走了大半。

    有人回去继续调试生产线,有人去食堂吃夜宵,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

    陆远没有走。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条尾焰在天际线上渐渐变成一个光点,然后光点也消失了。

    星舰的方向是火星,火星的方向是那片六边形空腔,那片空腔里埋着先觉者文明的AI核心。

    它睡了很久,现在有人要去叫醒它。

    叫醒它的人,是他的妹妹。

    她说了,要带一块火星石头回来。

    红色的,晚星会喜欢,他也喜欢。

    不是因为石头好看,是因为那是她带回来的。

    从他十几岁把她从学校拽出来开始,她就没让他失望过。

    这次也不会。

    他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灰蓝变成深黑,又从深黑变成灰蓝。

    远望大楼的灯带在他身后亮着,银白色的光把监控中心的地板照得像一片被冻结的海。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那道墙已经砌好了。

    那道墙的某一块砖上,刻着她的名字。

    刻得很深,不会风化。

    他伸出手,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

    翡翠冰凉,但他的胸口是热的。

    那枚平安扣从于晚晴送他的那天起,就没有摘下来过。

    绳子的颜色从红褪成了粉,边缘起了毛。

    他没有换,因为换了就不是原来的那根了。

    原来的那根,她亲手系的结。

    那个结不会松,他试过很多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结,然后抬起头,继续看着那片星舰消失的方向。

    ……

    火星地壳深处,寂静像一层没有被声音污染过的水。

    钻探机在数小时前,停在了岩层深处的金属壳体表面。

    钻头接触到那层银白色合金时发出的尖啸,被真空抽走,没有留下任何回响。

    刑天机甲的探照灯把光束打在壳体上,光斑的边缘在黑暗中被切割得锋利如刀。

    那面墙没有接缝,没有铆钉,没有任何人类制造物上常见的痕迹。

    它只是一整块光滑的、银白色的、微微弯曲的金属,像一颗被剖开的蛋的内壁,沉默地包裹着其中的秘密。

    陆小雨从一号机的驾驶舱里钻出来,磁力靴踩在金属壳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传播得很慢,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又折回来。

    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很薄的锣。

    她的手扶住腰间的激光切割器,另一只手在驾驶舱侧面的触控板上划了一下。

    八台机甲同时启动外部照明,探照灯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把整面金属墙照得像一片被聚光灯笼罩的舞台。

    陈默从二号机的驾驶舱里探出头,头盔上的照明灯扫过陆小雨的面罩。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三位考古AI专家蹲在壳体边缘,用手持式地质雷达扫描墙体的厚度。

    雷达波在金属内部来回反射,在屏幕上形成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图。

    其中一位专家抬起头,对着陆小雨做了个“厚度异常”的手势,指了指壳体中央一块区域。

    那里没有反射回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