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晚星的问题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晚星放学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书包扔在玄关,直接跑进厨房找于晚晴要零食。

    她背着书包上了二楼,推开陆远书房的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陆远从屏幕上的作战方案里抬起头。

    “爸爸。”

    她站在门口,书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肘弯。

    她的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本图画书,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边角贴着一层透明胶带。

    是学校发的科普读物,太阳系的九大行星——不,八大行星.

    冥王星被划在矮行星那一页,用红笔圈了个问号。

    陆远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膝盖从桌下移出来,伸出手。

    晚星走过去,把书包卸在地上,爬上他的膝盖。

    图画书摊在桌面上,正好翻到木星那一页。

    那颗巨大的气态行星在图片上泛着橘红色的光,大红斑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爸爸,先觉者是坏人吗?”

    她的手指点在大红斑的边缘,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还沾着蜡笔的碎屑。

    陆远的手在她的背上停了一下。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斑.

    落在木星的照片上,把那些橘红色的条纹照得发亮。

    他反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怕惊动那颗四百年前就开始吹的风暴。

    “你觉得呢?”

    晚星的手指从木星滑到土星,从土星滑到天王星,停在海王星那颗深蓝色的圆点上。

    “老师说,坏人做坏事,是因为以前有人对他们做了更坏的事。”

    她的声音不大,像在背课文,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心理老师讲的。她说,心里有伤的人,才会去伤害别人。因为他们不知道怎么治自己的伤。”

    陆远的手从她的背上收回来,落在她散开的马尾辫上,指尖轻轻拨开一缕缠在一起的头发。

    他没有问是哪位心理老师,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在课堂上讲这些。

    他只是慢慢地理着那些打结的发丝,一根一根,像在拆一道很细很密的网。

    “先觉者以前受过很重的伤。他们的家没了,身体坏了,只能靠着机器活着。他们很疼,疼了很久。”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截,像在念一本没有标点符号的书。

    “但他们现在要来伤害我们,我们必须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是做坏事。”

    晚星从图画书上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把她眼睛里那些细碎的光点照得很亮,她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轮廓。

    下巴的线条,鬓角的白发,还有那片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的、被切割成一条一条的光。

    “爸爸,你保护我们。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

    她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了木头里。

    她说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两只手攥住他的衬衫领口,攥得很紧。

    陆远没有回答。

    他把女儿抱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天空上。

    远处,远望大楼的灯带还没有亮,银白色的轮廓在光里几乎透明。

    他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低头,没有让女儿看见。

    他把手从她的头发上收回来,按在桌上,按在那张木星的照片上。

    大红斑在他的掌心下安静地旋转,一圈,一圈,一圈。

    四百多年了,它还在转。

    他的眼泪没有掉下来。他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紧到能感觉到她小小的胸腔里的心跳。

    那颗心还在跳,像海王星深蓝色的圆点,像远望大楼灯带里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晚星从他怀里挣出来,跳下膝盖,捡起地上的书包。

    她站在门口,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眶没有红,但她歪着头,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

    “爸爸,我下去找妈妈了。”

    她推开门,走廊里的光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关上了。

    脚步声在楼梯上哒哒哒地响,越来越远,最后被厨房里于晚晴的询问声盖住了。

    陆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那些光斑从桌面的左边移到了右边,像一根看不见的时针。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半寸,膝盖抵住桌沿。

    桌上摊着的那本图画书还停在木星那一页,晚星没有带走。

    他伸出手,把书合上,封面朝上,放在桌角。

    然后他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白光把他的脸照得没有血色。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久到屏幕保护程序启动了一次,被他用空格键按灭。

    然后他敲下了第一行字。

    “亲爱的所有人,如果你们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他的手很稳。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一下一下,不知疲倦。

    他没有停顿,没有删除,每一个字都像从心里直接搬到屏幕上。

    他写地球,写晚星,写那棵桂花树,写那台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的机器人。

    他写他曾经害怕过,写他后来不怕了,写他为什么不怕。

    他写那些在生产线边站着睡着的工人,写那些在深夜里调试机甲的工程师,写那些在训练场上摔倒了又爬起来的飞行员。

    他写他们和他一样,都有孩子,都有家,都有不想离开的理由。

    但他们选择了留下。

    留下,不是不怕,是不想让孩子一个人面对那道光。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光标停在那个句号的后面,闪了很久。

    他检查了三遍,改了几个标点,删了一行多余的比喻,然后按下保存。

    文件被加密压缩,存入智脑的特定存储区。

    发送条件被他设定为:生命体征消失,且经至少三位独立见证人确认。

    他在见证人那一栏填了三个名字:于晚晴、李沫、王凯旋。

    没有人知道他把他们的名字写在那一栏里。

    他们以后会知道,如果他回不来的话。

    他关掉电脑,把那本图画书从桌角拿过来,翻开,翻到木星那一页。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书合上,夹在腋下,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板的声音很轻,但走廊里的声控灯还是亮了。

    他推开门,走下楼。

    厨房里,于晚晴正在切菜,晚星坐在餐桌旁写作业,小星辰在地毯上堆积木。

    他把图画书放在晚星的书包上,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于晚晴。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靠在他怀里。

    “怎么了?”

    她的手没有停,刀还在案板上一下一下地切。

    “没事。”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闻到葱花的味道和洗衣液的清香。

    “牛奶在微波炉里,自己热。”

    她没有回头,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度。

    他松开手,走到微波炉前,按下启动键。

    机器嗡嗡地转,橙色的光把厨房的角落照得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