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最后通牒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长城号”舰桥的灯被调到了最暗,为了让主屏幕上那些光点更清晰。

    它们在那一万公里的虚空中凝滞了整整一个标准时,像一群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

    没有人离开舰桥,没有人说话。

    只有智脑的低频嗡鸣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所有人的耳膜上持续施压。

    全息投影亮起的瞬间没有任何预兆。

    那道暗影再次投射过来的,这一次甚至跳过了舰体的物理屏蔽,直接在舰桥中央展开。

    光晕比上次更冷,色调从淡蓝偏向了暗紫,像瘀伤愈合前的最后一抹颜色。

    监察者的背景变了。

    不再是那间空无一物的舱室,而是一艘更大舰船的内部。

    他身后是一面弧形的墙,墙上嵌满了脉动的光带。

    光带的节奏和他的语速同步,像某种古老乐器的心跳。

    他的姿态没有变化,但那双菱形瞳孔里映出的光比上次更多,深紫色的虹膜被那些光带染成了暗红。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起伏,机械得就像被程序过滤过一样。

    每一个音节之间的间隔都精确到毫秒,像节拍器在敲击。

    “你们将在地球时间一年内,全部离开太阳系。”

    停顿,光带闪了一下。

    “一年后,仍在太阳系内的所有人类造物,将被清除。”

    陆小雨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指甲盖泛着青白色。

    李沫攥着数据板的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赵刚从导航席上站起来,没有人回头。

    陈默把手从腰间的激光切割器上移开,他知道那东西没用。

    “这是最终决定,没有谈判余地。”

    全息图像消失了。

    像一盏灯被拧熄,光晕从边缘向中心收缩。

    最后在监察者那双菱形瞳孔的位置留下两个极小的亮点,然后亮点也灭了。

    舰桥里安静了数秒。

    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声突然变得很响,像有人在密闭的房间里不知疲倦地敲着一面鼓。

    陆远没有动。

    他站在全息投影消失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那片空无一物的地板上。

    他的白衬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从后面看,衣领的棱角像刀片一样竖着。

    他转过身,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鼓面上。

    他走到通讯控制台前,按下通话键。

    那个红色按钮被他按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金属质感的“咔嗒”。

    他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被刻进了合金板里。

    “准备迎战,他们不会走了。”

    通话键弹起来。

    那声“咔嗒”像句号,也像扳机。

    李沫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把数据板放在操作台上,动作很轻,但板面碰到台面时还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擦了很久,久到那层薄雾消失后还在擦。

    他戴回去,开口:“远哥,地球那边……”

    “他们会知道。”陆远没有回头,“他们应该早就知道了。”

    消息传回地球的速度比任何飞船都快。

    以光速,从冥王星轨道到地球,几十光分。

    那些电磁波穿透真空,穿透电离层,被分布在全球各地的深空测控天线捕获,解调,译码。

    以加密电文的形式,同时送达联合防务理事会各成员国的指挥中心。

    理事会的大厅里,灯亮得刺眼。

    长桌两侧坐着各国代表,面前的文件夹翻开着,纸页被手汗浸湿了边角。

    华夏代表坐在主位右侧,双手交叠搁在桌上,指节微微泛白。

    美利坚代表解开了领带,领口敞着,喉结在灯光下投出一小块阴影。

    俄罗斯代表把钢笔搁在桌上,笔帽没有拧,笔尖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英法代表并肩坐着,面前的水杯已经续了好几次,没有一个人端起来。

    通报念完了。

    翻译摘下耳机,退到后排。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像远方的潮汐,一下一下,不知疲倦。

    然后,华夏代表站了起来。

    他把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从美利坚代表扫到俄罗斯代表,从俄罗斯代表扫到英法代表,最后落在那片空白的墙面上。

    “既然我们无路可退,那就打。退一步,就是家没了,人类没有第二个家。”

    美利坚代表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他把解开的领带重新系紧,指节在领结上停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来。

    俄罗斯代表拿起那支洇墨的钢笔,在通报的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英法代表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小国代表们坐在后排,没有人举手,没有人反对。

    他们知道,这场仗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也不是他们能逃避的。

    所有人都被绑在同一艘船上,船要沉,一起沉。

    船要赢,一起赢。

    消息传回“长城号”。

    舰桥上,红色的作战灯亮了。

    陆远站在主屏幕前,那片近两百个光点还在那里。

    没有前进,没有后退,只是在那里。

    像一堵墙,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剑。

    他没有看那些光点。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声音传遍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全舰,一级战备。我们不打第一枪,但第二枪,必须是最后一枪。”

    没有人回答,没有人鼓掌。

    只有机甲战士在武器舱里启动的嗡鸣,准备迎接第一次真正的碰撞。

    “长城号”的舰首微微上仰,对准那些已经不会再回头的路。

    而路的尽头,没有尽头。

    只有一道墙。

    墙的那边,是无路可退的人。

    墙的这边,是必须守住的命。

    ……

    联合防务理事会的战备指令,在几分钟内传遍了全球。

    那条加密电文从理事会大厅的通信终端出发,以光速穿过海底光缆和通信卫星,落在每一个成员国最高指挥部的打印机上。

    纸张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墨粉的余温,边角被裁切得整整齐齐。

    “全球最高战备状态,立即执行。”

    指令没有经过议会辩论,没有经过全民公投。

    所有人都知道,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