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寻求解脱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陆晚星把脸埋在陆远的肩窝里,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她太累了,三天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手一直在磨绳子,眼睛一直在等。

    “爸爸,你来得好慢。”

    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含混不清,带着委屈。

    陆远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没有擦,就那么流着,滴在她的头发上,滴在自己手背上。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路上堵车。”

    晚星从他的肩窝里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瞪了他一眼。

    “骗人。你跑的时候超速了。”

    陆远看着她,伸出手指,轻轻擦掉她鼻尖上的灰。

    “嗯,超了很多。”

    晚星破涕为笑,鼻涕泡都吹出来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然后在陆远的衣服上蹭干净。

    李沫蹲在旁边,把医疗包里的碘伏棉签递给陆远。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棉签塞进陆远手里,然后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

    陆远接过棉签,拉过晚星的手,小心翼翼地在那些破皮的地方涂抹。

    碘伏碰到伤口,晚星吸了一口气,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缩手。

    “疼不疼?”

    “不疼。跟磨绳子的时候相比,差远了。”

    陆远低着头,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区回荡。

    由远及近,然后停住了。

    白梦洁站在仓库门口,身旁跟着钱彪。

    钱彪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那是刚从商场地下停车场取回来的一亿元的现金。

    袋子的拉链没拉紧,露出一角花花绿绿的钞票。

    钱彪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他看看仓库里倒在地上的两个同伙,又看看那些还在嗡鸣的机器狗,嘴唇在发抖。

    白梦洁没有看那些钱。

    她的目光越过机器狗的金属脊背,越过地上抽搐的手下,落在仓库中央。

    陆晚星好好地缩在陆远怀里,小手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已经不哭了。

    陆远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护着女儿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后背。

    他把晚星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肩头,不让她看到门口的一切。

    白梦洁脸上的表情在一个呼吸间完成了数次变幻——

    看到机器狗时的震惊,看到手下倒地时的愤怒,看到晚星安然无恙时的不甘。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像退潮一样从她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

    她靠在锈迹斑斑的门框上,忽然笑了。

    “陆远,你赢了。你永远都能赢。”

    陆远没有回答。

    他抱着晚星站起来,朝仓库侧门走去。

    那里,周队长和几名便衣警察正快步冲进来。

    陆远把女儿交到一位女警怀里,蹲下来看着晚星的眼睛:

    “跟阿姨去车上等爸爸,两分钟。”

    晚星抓着他的袖子不放,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陆远把她的手轻轻掰开,放在女警掌心里,声音很轻但很稳:

    “爸爸保证,就两分钟。”

    晚星被抱出仓库后,陆远直起身,转身向白梦洁走去。

    仓库周围已经被警车围住了,红蓝相间的警灯在晨光中闪烁。

    钱彪看到那些穿制服的人,手里的钱袋“砰”地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举起双手,声音带着哭腔:

    “白姐……白姐,算了吧,投降吧……咱们跑不掉了……”

    “闭嘴。”白梦洁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我让你来是帮我拿钱,不是让你来教我怎么做。”

    钱彪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敢再说,只是把双手举得更高了。

    陆远在白梦洁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天已经蒙蒙亮了,仓库顶棚的破洞里漏下一束灰白色的光,正好照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像一道谁也跨不过去的界线。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白梦洁,你坐了二十年牢。出来以后你如果走正道,也许还有机会重新开始。但你动了我的女儿。”

    “重新开始?”白梦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靠在门框上的姿势很放松,就像一个下了夜班的女人在等末班车。

    “从什么地方开始?我的公司,没了。我的事业,没了。我的家庭,没了。我的名声,全都没了。你让我从零开始?”

    她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的疲倦。

    “陆远,你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你不懂。”

    陆远沉默了很久。

    仓库里,只有机器狗电机运作的低鸣声和远处警笛的余响。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平静:

    “也许我不懂。但我只知道一件事——你不能因为自己过不好,就去毁掉别人。”

    白梦洁没有回答。

    她看着陆远,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某个很远很远的东西。

    “双手抱头!慢慢跪下!”

    周队长的声音在仓库里炸开。

    他和另外三名警察已经拔出了配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白梦洁。

    周队长的食指贴在扳机护圈外侧,声音沉稳但有压迫感。

    “白梦洁,你已经被包围了,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白梦洁慢慢转过头,看向周队长。

    然后她又转回来,看向陆远。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威胁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那是一种解脱的笑,就像一个人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看到了终点。

    “自首?”她轻声说,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重量,“再回去蹲十几年?不了。我蹲够了。”

    她的手伸进怀里。

    “别动!”周队长的枪口猛然抬高,手指扣上了扳机,“把手拿出来!慢慢拿出来!”

    白梦洁没有听。

    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早就排练过无数遍。

    她的手从怀里抽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枪——黑色的,沉甸甸的,在晨光中泛着金属的光泽。

    她把枪口抬起来,对准陆远。

    陆远没有动。

    他没有躲,没有喊,甚至没有眨眼。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白梦洁的眼睛,看着那把对准自己的枪口。

    “放下枪!”周队长暴喝。

    白梦洁的手指扣向扳机。

    三声枪响。

    三发子弹几乎同时出膛,在白梦洁的胸前绽开三朵红花。

    她的身体被弹头的冲击力向后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滑了下去,沿着门框跌坐在门槛上。

    那把枪从她手里掉下来,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滑到了陆远脚边。

    陆远低头看了一眼。

    枪口没有开火。

    弹夹在落地时摔了出来,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发子弹。

    这是一把仿真的道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