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二章 三个百分点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奖学金名单是十月中旬公布的。
陆远的名字排在计算机系新生第一位。
全额奖学金,一年四千八。
够交学费,够吃饭,还能剩点买书。
消息传开那天,刘波从外面冲回宿舍:“陆哥,你拿了一等!”
陆远正躺在床上看论文,头也没抬:“嗯。”
“什么叫‘嗯’?四千八!你请客!”
“行。食堂,你随便点。”
刘波乐得蹦起来,另外两个室友也凑过来。
当晚四个人在食堂点了六个菜,花了不到三十块。
刘波吃得满嘴油,说这是开学以来最丰盛的一顿。
奖学金只是开始。
系里有个本科生科研计划,专门挑成绩好的学生进实验室。
陆远报了名,参加了笔试和面试。
面试那天,他坐在三个教授面前,中间那位姓郑,五十多岁,头发全白,戴一副厚眼镜。
郑教授翻着他的材料:“你以前是修电器的?”
“是。”
“修了几年。”
“断断续续。主要是电脑和主板。”
“那你为什么想进实验室。”
“想看现在的模型怎么跑。”
“你对什么方向感兴趣。”
“安全机制。”
郑教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安全机制?现在大家都在比准确率,你研究安全?”
“准确率再高,出了问题没人拦得住。”
郑教授沉默了几秒。
他把材料合上,放在一边:
“你面试成绩很好。我这边有个项目,缺个调模型的。你来试试。每周三个晚上,周六全天。没有补助,干得好再说。”
“行。”
陆远进了郑教授的实验室。
实验室在计算机系旧楼三层,和方教授那间差不多。
四台服务器,六台工作站,线缆拖了满地。
十几个研究生和本科生挤在一起,屏幕上跑着各种训练曲线。
陆远分到一台旧工作站。
他白天上课,晚上来实验室。
郑教授给他一个任务:把手写数字识别的模型准确率再提高两个百分点。
他没急着调参数。
先把代码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看了最近三个月的训练日志。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第二天晚上,他把改好的代码提交上去,跑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准确率提高了三个点。
郑教授看到结果时,端着茶杯在屏幕前站了很久。
“你改了哪里。”
“学习率衰减。还有数据增强。加了一点旋转和位移。”
“就这些。”
“还有。把批量归一化加在了隐藏层后面。”
郑教授又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从那以后,陆远在实验室的位子从角落挪到了靠窗。
郑教授开始让他参与核心模块的调试。
偶尔开会时,也会问他的意见。
于晚晴每周来两次。
她从京大骑一辆旧自行车过来,车程四十分钟。
到了之后,把车停在楼下,提着饭盒上楼。
陆远通常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
她走过去,把饭盒放在桌角。
“趁热吃,我回去了。”
陆远抬起头:“等会儿。这个模型跑完就陪你走一段。”
“不用。你忙你的。”
她转身走了。
陆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低头继续敲代码。
有一次,师兄陈伟凑过来。
他是郑教授的博士生,平时话不多,但对陆远一直很客气。
“陆远,那女生是谁啊。”
“我媳妇。”
陈伟愣了两秒:“你结婚了?”
“嗯。”
“你才多大?”
“二十一。”
陈伟张了张嘴。
他盯着陆远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媳妇真好看。”
“还行。”
“什么叫还行。京大医学部的,长得又好看,每周骑车给你送饭。你小子运气太好了。”
陆远笑了一下:“是挺好。”
陈伟摇摇头,回自己位子上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回头:“你俩怎么认识的。”
“以前在一个地方干活。”
“什么地方。”
“矿上。”
陈伟没再问。
他看陆远的表情,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陆远低头吃饭,盒饭里是于晚晴做的西红柿炒鸡蛋和米饭。
鸡蛋放得足,西红柿炒得软烂,汤汁浸在米饭里,很香。
他吃得很慢。
屏幕上,训练曲线还在跑,一条一条往上爬。
他看着那些曲线,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后,在新星球灵械学院顶楼,晚星也是这样在深夜改引擎参数。
那时候屏幕上跑的是引擎推力曲线。
她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夜。
历史会重演。
但这一次,他在这里。
于晚晴在。
王凯旋和张大川也在。
四个人,一个城市,四所学校。
周末聚在一起,像从前一样。
他合上饭盒,把代码跑完最后几轮。
然后关掉屏幕,收拾东西。
走出实验楼时,天已经黑透了。
银杏叶落了满地,路灯把影子拉得极长。
他跨上自行车,往京大的方向骑。
四十分钟后,他停在于晚晴宿舍楼下。
她正好从楼里出来,手里拎着热水瓶。
“你怎么来了。”
“接你。”
“接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走一段。”
于晚晴看了他一眼。
她把热水瓶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指。
两个人沿着京大的校园慢慢走。
银杏叶在脚下沙沙响。
远处有学生在唱歌,跑调跑得厉害。
陆远没说话,于晚晴也没说话。
风很凉,可两个人的手是暖的。
走了一会儿,于晚晴忽然问:“实验室那边怎么样。”
“还行。郑教授让我进核心组了。”
“他信你?”
“信。改了三行代码,准确率涨了三个点。”
于晚晴笑了一声:“你还是老样子。到哪儿都用修电器的办法解决问题。”
“修电器怎么了。修电器实在。”
“我没说不实在。”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些,“我就是觉得,你到哪儿都闲不住。”
“闲不住好。闲下来容易想多。”
“想什么。”
“想以前的事。想以后的事。”
于晚晴没接话。
两人走到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往她宿舍,右边通往校门。
她停下来,松开他的手,把热水瓶换回来。
“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陆远。”
“嗯。”
“周末去老王那儿。他说他搞到了点好肉。”
“行。”
她挥了挥手,走进宿舍楼。
楼道的灯亮起来,映出她的背影。
陆远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扇窗户亮灯。
然后他转身,往校门走,自行车链条在夜里咔嗒咔嗒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