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七章 七张旧面孔

作品:《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阵眼之门打开后,七座方尖碑周围的空间同时出现了扭曲。

    扭曲从碑体底部开始,像水纹一样向上蔓延,连远处的星光都被撕成极细的弧线。

    紧接着,七个外形各异的人形轮廓从扭曲中缓缓走出。

    他们像是从七段互相独立的历史里迈出来,步伐稳定,姿态各异。

    却都带着同一种东西,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

    空洞。

    第一座方尖碑前站着王凯旋。

    他戴着那副被震歪的眼镜,镜腿上还缠着旧胶布。

    右手握着旧铀矿道的起爆器,手指搭在起爆钮上。

    那件旧工装还是他下矿时穿的那身,衣角被火燎黑了一片。

    他站在那里的样子,和很多年前在矿道里跟陆远说“让我数一回敌人的命”时几乎一样。

    第二座方尖碑前站着张大川。

    他穿着试验舱的白大褂,袖口沾满机油,胸口口袋插着那支没来得及写完的记录笔。

    他的头发还是花白的,眼神却已不是陆远记忆里的温吞和执拗。

    那个眼神只望向虚空,像在看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来。

    第三座方尖碑前站着何小满。

    他浑身都是机油,背后是那台用残骸拼凑起来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比照片上更年轻,头盔摘下来抱在腋下,下巴上有一道旧伤,和当年堵涵洞时留下的一模一样。

    那双眼睛曾经干净得让人不敢直视,现在里面只剩一片冰冷的银白色。

    第四座方尖碑前站着周昂。

    他穿着装甲部队的旧式作战服,胸口还别着那枚在月球战役里被弹片划过的番号牌。

    第五座方尖碑前站着赵北辰,面容和广寒基地里那段录音时相差无几,脸色白得像永夜。

    第六座和第七座方尖碑前,分别站着天璇号舰长苏明哲和月球守备部队政委段鸿飞。

    两人都穿着撤离行动时期的军服,笔挺、沉默,像两尊被摆在墓园尽头的像。

    七个人,七个曾经在人类最黑暗的时刻选择点燃自己的人。

    此刻就站在方尖碑前,背靠那片紫黑色的空间扭曲,面朝归途舰队。

    他们的记忆被完整复制,他们的形象被完美还原。

    连王凯旋那副眼镜片上沾的矿灰都一清二楚,连张大川白大褂上洗不掉的冷却液印子都分毫不差。

    可他们的意识已经被门后的东西替换成了别的内容。

    他们不是回来复仇的鬼魂,也不是被唤醒的英灵。

    他们只是七个用旧日英雄的容貌和记忆碎片拼出来的容器,被放进同一个模具里,替那七座碑守住阵眼。

    频道里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有人认出了张大川,有人看见了赵北辰,有人低声喊了一句“是何小满”。

    那些名字像一把把旧钥匙,插进每个人的记忆深处,转开一扇扇血糊糊的门。

    没有人能开枪。

    陈默在引擎舱里听到这些名字,手指在旧扳手上攥得发白。

    陈小北站在他身后,看见父亲的肩膀在轻微地抖。

    晚星从导航台前抬起头,透过舷窗看着那七个人,眼眶红得像被风刮了一夜。

    厉锋没有说话,手却一直按在双环的激活开关上。

    他没有动。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动。

    陆远站在舰队最前方。

    归途号的舰首正对着王凯旋。

    那个人还站在第一座方尖碑前,微微佝偻着背,像下一矿就要过来拍他肩膀,喊他“远哥”。

    陆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在旧实验室,王凯旋蹲在墙角数螺丝钉,数一颗往铁盒里扔一颗。

    他想起王凯旋把烟夹下来,说“这次让我数一回敌人的命”。

    他还想起那个扶了扶被震歪的眼镜的动作。

    此刻那副眼镜就架在那张被复制得过于完美的脸上,可那双银白色的眼睛没有光。

    陆远打开了对外广播。

    他的声音穿过真空,落在七个人面前。很慢,很轻,像在叫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凯旋,你要是还能听见我,眨一下眼。”

    频道里的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暂停。

    陈默闭上了眼睛。

    晚星咬住了下唇。

    厉锋的手指从开关上滑了下去。

    小星辰在医疗舰里攥紧了腕上的两条光丝,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

    王凯旋没有眨眼。

    那副被震歪的眼镜下面,银白色的眼睛一动不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像听到了什么,又像什么也没有听到。

    然后他举起了手里的起爆器。

    那个在很多年前曾让整条矿道塌成坟墓的起爆器,此刻在方尖碑前发出极低极钝的一声咔嗒。

    那是他唯一回应陆远的话。

    不是眨眼。是起爆。

    陆远的心沉到了最底处。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紫微在指间骤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映穿了舷窗。

    他低声说了一句:“你不是他。”

    然后转过身,对着舰队下令:“全员备战。”

    那一刻,归途号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从喉咙深处滚出低沉的轰鸣。

    七座方尖碑前的七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朝舰队方向迈出了一步。

    只有一步。

    可那一步,像踩在所有人心脏上。

    王凯旋的起爆器已经按下。

    张大川从白大褂里摸出了那支记录笔。

    何小满把头盔戴正。

    周昂和赵北辰向前迈步。

    苏明哲与段鸿飞开始无声地举起手臂。

    他们身后,七座碑同时亮起了紫黑色的光。

    那光,冷得像用死人的记忆凝成的冰。

    战斗,即将开始。

    可没有一个人,真的准备好了对“他们”开火。

    陆远重新打开对内频道,说道:“记住他们原来的样子,然后再动手。”

    他看向舷窗外越来越近的七张脸。

    那些脸那么旧,那么熟,那么像昨天。

    可他们不会眨眼,不会回应,不会为任何一声“老王”停下。

    陆远把紫微的光丝缠紧在掌心,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来:“别让他们赢了两次。”

    他转身朝舰桥深处走去,舷窗外的光与暗正绞杀在一起。

    像一场迟到多年的告别,终于要以刀兵相见。

    船继续向前,敌人就在前方。

    那些偷走英雄的脸,来替他们守门的东西,已经等不及了。

    而他们,也没有时间再等。

    这一次,真的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