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大获全胜
作品:《厨娘小当家》 柳绿对着贵妃的方面叩首不起,肩膀因恐惧发抖的厉害,倒真有几分舍命检举的意味。林阙跪在她身侧,把她偷笑的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柳绿借着发丝散乱眼神狠狠扎在林阙身上,口型微动却不出声,得意的笑着:“你完了!”
此时林阙如芒在背,时机可不是等待来的,她叩首以命发誓:“奴婢以命——”
“请求娘娘彻查!如此恶毒的宫女怎么能放过!”柳绿惨烈的声音出口打断林阙的辩解,竟将林阙压得说不出话。
膳头姑姑与程尚食低眉顺目的候在贵妃娘娘身侧,仪贵妃缓步走到两人面前,步步铿锵有力竟比尚食还多几分威严。
仪贵妃单手叉于腰间逼近两人,面上沉着冷静却装的惶恐:“谁人敢谋害贵妃,胆大包天!今日便由本宫彻查!”
说着看向柳绿,柳绿是个机灵的立马开口:“林阙在前日夜里偷偷将原本的食谱私自换掉了,其心可诛!”
生怕别人意味是她垂死前的肆意攀咬,她指向膳头姑姑,忽略膳头姑姑愈发难看的脸色,拼命证明自身:“每日的膳食都有备份,昨日的也一定有!”
林阙以手撑地,指尖在石板上留下道道白痕,细看指甲已有外翻的趋势。林阙靠疼痛保持清醒,她的处境很危险不能在沉默。
“贵妃娘娘,奴婢不认为我在补汤下毒到现在还没丝毫风吹草动!娘娘亲自经手汤药,自然知晓奴婢动没动手脚!”
林阙此话说的条理清晰比柳绿可信度更高,在座的诸位虽没开口但怀疑的目光转而落在柳绿身上。贵妃微动眉梢,眼下多几分兴趣。
贵妃靠着软椅轻抚发丝眉头舒展不少,有道理的点点头:“说的不无道理,本宫却无大事五皇子亦是。”
“等等——这人巧言令色,有没有下毒备份的残渣一看便知!”柳绿剜林阙一眼,没想到短短一句话便让她扭转局面。
柳绿知晓她在那锅鹧鸪汤里失手放了多少莲子,下毒药她知道林阙没这个胆子,但她一定会改变食谱去除苦味,左右都是大忌。
膳头姑姑接收到程尚食的暗示,对身边的宫女耳语几句,随即宫女隐匿于人群中离去。
两人各执一词谁说的都有几分道理,断不可草草判定轻信一方,贵妃轻柔太阳穴看样子也苦恼不已,一时间众说纷纭。
“贵妃娘娘,调取留样处已找出昨日汤品的残渣,请娘娘过目!”匆匆离去又匆匆而来的宫女,喘着粗气伸手将纸包举过头顶。
宫女收到贵妃的应允拿着纸包向高阶走去,突然一道身影窜出来夺过纸包,护在怀里。贵妃一掌拍在扶手上,软椅下一刻四分五裂散落在地。
“如此大胆!”瞬间出来几位身手不凡的女官,钳住秋叶,一脚踹在腿窝秋叶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
贵妃未曾看过一眼身后裂成碎片的椅子,淡淡拍下身上沾染的木屑,走到秋叶面前一捏手腕纸包便脱手,被贵妃接在手心。
打开,一股清香味若隐若现嗅起来莫名口齿生津。身旁的侍从随身抽出一枚银针,翻看着捞出的残渣。
“去皮山药、甜杏仁、莲子……虽未见里脊肉但能嗅出几分味道。”侍从一项项报出所用的食材,分毫不差甚至还将销毁的里脊肉也说了出来。
侍从接着说:“这样看来,除了甜杏仁其余并无异常反而养胃增香。至于甜杏仁油脂含量极高,幼童脾胃过弱多食便会滑肠、腹胀,持续上吐下泻——”
每多说一个字贵妃脸色便难看一分,秋叶梗着脖子盯着贵妃的神色,见如此用力挣开宫女的束缚,爬到贵妃脚边。
“贵妃娘娘不怪林阙,是柳绿——她将未去心的莲子放进汤中,林阙为了帮我才私自改动食谱!”秋叶撕心裂肺的说着,不似假话。
柳绿牙齿抵着嘴唇,不出片刻薄嫩的唇间便渗出丝丝鲜血,鼻翼翕动。她恶狠狠的钉在秋叶身上,着实没想到如此懦弱的人竟敢公然与她叫板。
柳绿口腔弥漫浓重的血腥味,依旧死咬下唇:“谁人看见,说不定是你俩勾结栽赃于我!有人为你作证吗?”
秋叶眼扫过那些受到柳绿欺负的宫女,一个个迎上她的目光纷纷低下头,没一个人愿意上前作证,这也是为何柳绿能为非作歹的根源。
秋叶俯首至贵妃绣鞋前,眼泪打湿那一块青石冲刷露出原本颜色,她认命似的平静的说:“求娘娘降罪于我,放过林阙。”
手持银针的侍从静静看着闹剧告一段落,才紧接着开口:“但此汤放量适当,反而有利于脾胃是温和的药材。”
贵妃适时开口倒不是定罪,盯着林阙的头顶说:“这汤药是你熬制的?”
“是——”林阙没有回避,本就是两人一同完成的推到一人身上,便成自私自利之人。
“如此就好!来人……”柳绿被胜利冲昏头脑,眼前平平无奇的景色多几分风韵,血液加速流过四肢百骸,放肆艳丽的大笑挂在嘴角。
“来人将林阙姑娘扶起,斗胆拜托程尚食以后本宫一切吃食由此人全权掌勺!”话至柳绿肆意的笑僵在脸上,看着多几分诡异感。
程尚食脸上表情也空缺一瞬,皱着的眉头不上不下像块雕刻失败的木头,反应过来连连阻止:“不可!此女心思不正!”
不到一月时间林阙便从洗碗底层宫女越至专属厨娘,谁能不怕。倒不是怕此人的升值速度,更多的是莽撞触犯大人物的霉头,到时候御膳房都不好过。
贵妃娘娘一个眼刀扫过程曦,便只觉脚底生寒。随后贵妃嗤笑一声,淡淡说:“程尚食,你既如此担忧,不如就设置考察期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程曦不好在驳贵妃面子晓得已是贵妃底线。拱手行礼:“谨遵贵妃娘娘旨意!”
“不可能!不可能!这个贱人怎会如此好命!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柳绿坚挺的脊背再也直不起,她像被抽取最后一丝生机,瘫软在地。
听着耳边因林阙身份争夺的吵闹声,忍不住用手捂住耳朵,将外界声音格挡在外。嘴中呢喃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嘶喊出声。
柳绿面部蜷缩成一团变形扭曲,发丝凌乱,嘴里一边嘶吼一边往外涌着血与口水的混合物,但哪怕狼狈至此,却无一人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刻。
林阙随紧绷的神经一并放松的还有耸立的肩膀,她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的脑袋发晕,血液剧烈翻滚,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林阙余光瞥见跪倒在地的秋叶与放声大嚎的柳绿,她知道趁你病要你命的俗语,挺直脊梁对仪贵妃说。
“贵妃娘娘,奴婢问能做你的御用厨娘很高兴。但有些话不知该不该说——”
仪贵妃捂嘴轻笑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意思,琳琳跟着她便是如此,只要被划入她名下一切情理之中的事情都可以满足。
她像是格外喜欢林阙大胆的试探,像是西域进贡来的波斯猫,自以为小心翼翼实则藏都藏不住。肯用心思既是撒娇。
仪贵妃宽恕道:“可。”
林阙心里止不住涌出一阵欣喜,看来她的城府大有长进。既然让她说了,林阙一字不拉的抖落出来。
“奴婢有二愿,一为柳绿肆意攀咬宫女并推卸责任,奴婢恳求重罚此人;二为汤品能得娘娘赏识并非一人之劳,奴婢恳请将秋叶作为助手!”
程尚食脸色铁青,谁能想到是个傻的。贵妃娘娘真的能答应这么明显、排除异己的要求吗?
“哈哈哈——,除了漠外本宫好久没见过如此爽朗、直率之人!程尚食此时你要如何定夺?”意料之外贵妃扶着侍从笑得花枝乱颤,完了便直指程曦。
不用贵妃提点,程曦竟不知她专注于深研食谱手底下宫女如此肆意妄为。不杀鸡儆猴,难以服众。
程尚食用堪称反常的雷霆手段:“御膳差事干系贵人饮食安危,灶火爆炸乃险祸。柳绿有汤案前车之鉴仍懈怠失事;事发弃险不报、擅离职守;私闯她宫强逼同僚,心存侥幸,肆意妄为——”
“杖三十,发往辛者库,终身不得调回上差,革除月例大半!”
“林阙、秋叶得贵妃赏识,从今以后特批灶台一处专职为贵妃娘娘做膳食——”
随着仪贵妃满意点头,身旁候着的宫女便有秩序的压着柳绿,扣往慎刑司。
柳绿没了狰狞的绝望似乎平静接受这个结果,偏得掠过林阙身侧,声音微弱却不失狠毒:“你以为你赢了吗?我走了还会有春桃、程尚食……,太耀眼就会是别人的眼中刺!”
因祸得福,林阙飞快地站在御用厨娘的位置上。柳绿的话在她心中敲响警钟,太耀眼就会刺伤心中阴暗的老鼠,但林阙不会停止发光。
如果因为别人的恶意伤害便压抑自身,林阙应该一辈子都学不会。
一场祸事伴随柳绿被压往慎刑司告一段落,林阙从一开始的被推着走,到现在她猜到背后的黑手到底是谁。林阙冷笑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