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鬼打墙

作品:《威士忌与不存在的未婚妻》

    ……

    当我醒来时,眼前的开心果壳连成一条直线,手中的杯子里有大约五毫米高的威士忌。

    龙仔擦着桌子,他的表情有些凝重,说不清在想些什么。

    环顾四周,整个酒吧只有我一个客人。

    “琳琳还没来吗?”

    我问。

    “没有。”龙仔摇摇头,“应该还在等电话吧。”

    “电话?”

    我又问。

    “你喝的太多了,快回家去吧,店里打烊了。”

    “好吧。”

    我于是站起身,晃晃悠悠的拉开门,穿过满是涂鸦的通道,一脚深一脚浅的迈上台阶。

    回到地面上时,满天繁星,我不想走了。

    横竖明天还要回来,为何要走。

    被暴晒了一天的柏油马路暖烘烘的,很舒服。

    我于是躺下,闭上了眼睛。

    “又来打台球了?”

    头顶一个女人的声音。

    “没打,”我挥了挥手,“陪我打的人没来。”

    “那你想不想打?”

    “想啊……”

    我随口应付着。

    “那就跟我走吧。”

    “走。”

    “光嘴上说走可不行,站起来。”

    我只得照做。

    “还能走吗?”

    “能。”

    “那就跟着我。”

    她的高跟鞋声音很悦耳。

    睫毛黏在一起,视线模模糊糊。

    我只知道眼前一个娇小女人的背影,看不清她穿的是什么,只知道她一袭白衣,走的很快,很果决。

    “是谁?走慢点。”

    我跟上去,尽量不让自己的左脚绊到右脚。

    娇小女人帮我爬上一辆车,把我引导到后排落座,说了声“走吧。”

    车轮飞转,我仰靠在座椅上,脑袋随着车身一起晃动。

    “想吐。”

    我说。

    那女人于是坐到我身边,让我把脸靠在她肩上。

    她说:

    “睡吧,到了我叫你。”

    后面的事我就记不得了。

    再次醒来时,我仰躺在陌生的床上。

    阳光有些刺眼,鸟儿的叫声令我心生不悦。

    我抬起头,一张陌生但诱人的脸正伏在我胸口。

    她大约三十岁上下,乌发饱满,脸妆精致,赤裸的肩头白皙圆润。

    我喜欢她的脖颈,白皙、纤细、精致,两颗小小的黑痣看得我口干舌燥。

    女人仍在熟睡。

    我把手从丝滑的薄被下拿出来,轻轻撩起胸前的部分朝里看去。

    毫无疑问,我和她都一丝不挂,赤身裸体。

    女人微微颔了一下额头,手臂拂过我的胸口,遮住了她的眼睛。

    完美的肤质,丝滑中略略带着一丝黏腻。

    我抬眼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是微微的紫罗兰色。

    朝左右看看,同样是紫罗兰色。

    摸一摸周围,被罩和床单都是真丝材质,犹如婴儿的肌肤。

    阳光是从落地窗照进来的。

    这是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就在床尾所在的方向。

    窗外是一片庭院,院墙外是雾气未销的山峦。

    奇形怪状的树木争奇斗艳,搅人清梦的鸟儿吟唱不休。

    大脑的齿轮逐渐开始转动。

    我开始回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又是如何与这女人睡到一起的。

    但我毫无头绪。

    大约是感觉到胸口的震动,女人醒了。

    她仰起脸看向我。

    如猫咪般的眼睛先是大大的睁开,而后便眯成一条缝。

    “已经早上了啊……”

    她说。

    我点点头。

    她撩开被子,慵懒的爬到我身上,双手在我头顶窸窸窣窣的摸索起来。

    我的鼻尖被蹭的有些发痒,她不以为意,仍旧找个不停。

    我意识到她的视力不好,于是伸手去帮她,很快便在枕下摸到了两样东西:

    手机和眼镜。

    “谢谢。”

    她接过去,戴好眼镜,翻身坐起来,划开手机,双眼专注的浏览着屏幕上的信息。

    晨光向我诠释着她那姣好的轮廓。

    渐渐的,我的身体擅自起了变化。

    起先,这种变化不大,但随着我的目光在她周身各处游移,变化愈发明显。

    女人注意到了。

    她扭过脸看我,用略带戏谑的口吻笑道:

    “忍着吧,现在是早上,时间很紧张。”

    我有些尴尬。

    “抱歉,你是?”

    女人朝我转过身,大方的将自己的胴体展示给我。

    我有些茫然。

    “不记得我了?”

    我眯起眼睛,惊觉自己见过这轮廓。

    “你是……!”

    “是的,我是闫雪灵的妈妈,我叫闫欢。”

    我像触电般坐起来,闫欢则翻身下床,赤着双脚,如猫儿般轻巧的踏着地毯走向房门。

    她的形体经过千锤百炼,每个动作都带着刻意。

    虽然刻意,但是很美。

    临出门前,她看向我,说:

    “我需要开个视频简会,最多20分钟,餐厅见。”

    门关上了。

    我翻身爬起来,仔细的查看了身边的一切。

    床单上没有多少褶皱,没有多余的毛发,床边的地毯干干净净,垃圾桶里空空如也。

    但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无法确定昨晚发生了什么。

    罪恶感涌上心头。

    我暗自后悔。

    与杨茗离婚的当晚,我和闫欢上了床。

    与闫雪灵分手的当晚,我又和闫欢上了床。

    简直是鬼打墙。

    由于没找到衣服,我只能在一旁的浴室里拽了条浴巾围在腰上,战战兢兢的拉开了卧室门。

    这里似乎是二楼。

    门外是一条不长的走廊。

    走廊左边是个阳光房,空空如也的书架前有一个下沉的沙发池,窗外庭院里有一条狭长的泳道。

    走廊右边是个挂着玻璃吊灯的通高起居室,长沙发上,一个身着正装、长相出众的短发女孩正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

    留意到我的目光,她抬起头。

    一开口我就知道她是谁了:

    闫欢的助理。

    “你的衣服太脏了,不值得送洗,扔了,我照原样给你买了套新的。”她指着脚边的快递袋,“需要给你送上去吗?”

    “丢给我就好。”

    她没听我的,提起快递袋,顺着折梯走上来。

    与闫欢相似,她的脚步同样无声无息,但走路的姿势带着别样的美感,仿佛她脚下踏的不是楼梯,而是T台。

    及到近前,我才意识到她的身高居然有一米八上下,优秀的头身比进一步拉长了她的身段,也加剧了她带给我的压迫感。

    我有些尴尬,下意识的提着浴巾。

    她倒是很坦然,目光在我胸口、胳膊和大腿上来回游走。

    “你擅长游泳吧?”

    “是。”

    “难怪胸口这么宽。”她说,“别紧张,身材没走型。除了腰上有点赘肉,其他地方还不错。”

    “这里是哪里?我是怎么来的?”

    “闫总的房子,开车带你来的。”

    她的回答简洁干练,但我仍在云雾中。

    她把快递袋塞在我手里,靠近我时,鼻子在我身前嗅了嗅。

    “早餐前先洗个澡,味道太大了。”

    说完,她指了指餐厅的方向,仍旧走回楼下。

    似乎她很忙。

    我躲回浴室,快速的冲了个澡。

    架子上的洗化用品琳琅满目,连不懂行的我都能看出是高级货,但拧开来一闻,每瓶都是闫雪灵和琳琳讨厌的味道。

    用她们的话讲:骚哄哄的。

    等我换好衣服进到餐厅时,闫欢也到了。

    她已经披上睡袍,但仍赤着脚。

    “早餐呢?”

    她问我。

    我被她问的愣了,低头看看,宽大冰冷的石质餐桌上空空如也。

    闫欢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她在餐桌靠窗的座位上坐下,侧过脸看着窗外的草地。

    鼻梁上的变色镜片因阳光照射逐渐发黑。

    看得出来,她有些生气。

    片刻后我意识到:

    她在等我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