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 43 章

作品:《救命!霸总别癫了》

    “砰”的一声响,打破了餐厅里和谐的氛围。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陆和时受力后退,不小心拽到桌布,连带着桌面上的碗筷都受到牵连,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任他躲避及时,还是受到拳头的波及,被打得侧过了脸,舌尖抵在受伤处,腮边鼓起一小块。

    而打人的裴淮则,保持着拳头挥出的动作。

    指关节处泛着红晕,昭示着这一拳毫无保留的力度。

    他胸膛剧烈起伏,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陆和时,深处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失控的戾气。

    “裴淮则,想打架?”陆和时桀骜不驯,眸中闪烁着熊熊怒火,将手指头掰得咯咯作响。

    “你凭什么伤害颜锦绣?”裴淮则下颌线崩得锋利,那凌厉的阵势似乎想要隔空割断陆和时的咽喉。

    “哈?”陆和时没明白为什么怎么还有颜锦绣的事。

    还有,他怎么伤害到颜锦绣了?

    他们两人之间,平时除了偶遇点头打个招呼外,只有通过颜锦棠和颜松仪作为桥梁,才会联系。

    就这也能伤害到颜锦绣?也没听说过颜锦绣是玻璃心啊?就他知道的的颜锦绣,哪有这么不堪一击?

    他就知道,肯定是裴淮则趁机找茬吧!

    颜锦棠本来还想劝说,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得太难看,却在听到裴淮则这话时,将本来想拉陆和时的手一转,改成去摸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将镜头对着两人,拍下这个名场面。

    妈妈说过,男人自己惹的事就应该交给男人自己解决,如果他们解决,就是他们无能,那么她就能借此解决男人:)

    “你难道没有背着颜锦绣,跟她姐姐在一起吗?”裴淮则声音压得很低,细听能听出那让人无法忽视的怒火。

    “这话倒也没错。”陆和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确实背着颜锦绣,在重新追求颜锦棠。

    因为颜锦棠要求,不准让她妹妹知道他们两人的感情情况,说什么他们这种分分合合情况,会影响到颜锦绣的恋爱观。

    陆和时对此嗤之以鼻,说什么分分合合,在他看来,他跟颜锦棠在感情上就没有分开过,离婚不过是缓兵之计。

    不管怎么想,但只要颜锦棠想的,他都会照做。

    就是这句话,瞬间引爆裴淮则沉积许久的怒火与怨念。

    “先生,有话好好说……”

    素来冷静的人一旦发怒,怒火便不是轻易能熄灭的。

    此时的裴淮则无异于蓄力许久的火山突然爆发,但凡靠近他想要劝架的都会被横扫推开,无一幸免。

    他死死盯着陆和时,再次挥拳:“你对不起颜锦绣,那我打的就是你。”

    陆和时顾念着女儿在场,不想留给女儿“暴-力狂”形象,才一直忍着没有动手,如今也不得不反抗。

    再不反抗,他就真成孬种了,他女儿也会瞧不起他。

    两男人很快扭打成一团。

    “爸爸!”颜松仪被吓得惊呼,想要上前去,却被颜锦棠拉住。

    趁两个男人各自拎着对方衣领,算是中场休息的间隙,颜松仪才跑过去,抱住裴淮则的大腿:“叔叔!你不要打我爸爸。”

    还不停探着脑袋,对举着手机摄影并且看热闹看得正欢的颜锦棠招呼:“妈妈,你快来劝劝他们啊,松仪不想没有爸爸和画画老师。”

    在颜松仪看来,裴淮则就是她的画画老师。

    听到颜松仪的称呼,裴淮则反应迟钝了一瞬,硬生生挨了陆和时一拳。

    顾不上疼痛,指着颜锦棠,低头问抱着他大腿紧张兮兮的颜松仪:“你喊她什么?”

    颜松仪顺着指头看向颜锦棠,懵懂重复:“妈妈啊,她是松仪最爱最爱最爱的妈妈。”

    颜锦棠也不顾现场的情况,听到女儿说的话,顿时喜笑颜开,单手比了个心:“宝贝,你也是妈妈最爱最爱最爱的女儿,唯一的女儿。”

    裴淮则的怒火瞬间被这声称呼炸碎,脑海一片空白,不停交叉播放着颜松仪那句“妈妈”,与颜锦棠的那句“女儿”。

    等等,颜锦棠是颜松仪的妈妈,那么……

    裴淮则扭头看向陆和时:“你是她们的谁?”

    陆和时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也大概摸清楚了,是裴淮则认错了人,当即臭不要脸地揽住颜锦棠的肩膀,冷笑出声:“看不出来吗?眼睛没用就捐了吧。她是我老婆,我们领过证的!”

    颜锦棠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纠正他:“是前妻,我们已经离婚了。”

    陆和时不敢当面反驳,只能委委屈屈地抱起颜松仪,跟裴淮则炫耀,似是要借此找回面子:“来,宝贝,你叫我什么?大声一点,让这个怪叔叔好好听听,免得总是认错人。”

    他还故意在“怪叔叔”三个字上咬重了音。

    “爸爸。”颜松仪亲昵地环着他的脖子,显然父女关系很不错。

    视线梭巡过父女俩,单看还不觉得,放在一起看,发现一大一小长得像是一个模板刻出来的,裴淮则抿抿唇,垂眸问颜松仪:“那颜锦绣是你的谁?”

    “小姨!”颜松仪奶呼呼的声音,给了裴淮则当头暴击,只觉得脑袋晕眩。

    高大的身形有些僵硬,迎着陆和时吃人的眼光,以及颜锦棠看好戏的神情,主动道歉:“抱歉,是我误会了。”

    颜锦棠看完全程,知道裴淮则跟颜锦绣的关系,也大概摸清楚发生了什么,这才结束录制,拉住想要上去讨个公道的陆和时,微笑道:“没事……”

    难得能跟老婆来个亲密接触,陆和时看着两人相握的手,火气“轰”地一声,全部消融。

    颜锦棠的效果堪比灭火器。

    他还不要脸地反手握住颜锦棠的手,强势跟人十指紧扣。

    裴淮则主动提出赔偿,并支付医药费,谁承想颜锦棠下一句话就将他干沉默了。

    颜锦棠笑着问他:“视频我发给了我妹妹,你介意吗?”

    裴淮则能说他很介意吗?

    他没有明说,却换了个说法:“能撤回吗?”

    他不想让颜锦绣看到他失去理智的样子。

    “不能,我的聊了么撤回功能突然有点不太好使。”

    裴淮则:“……”真是谢谢你,还特意找了个借口敷衍他!此时此刻,他还能说什么呢?

    毕竟是他有错在先,自觉理亏,只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陆和时臭不要脸地赶人:“你怎么还不走?怎么,还想留下来,要我们请你吃饭吗?”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跟老婆孩子同餐相处的机会,已经让裴淮则破坏掉了,后续可不想再看到他。

    “好,抱歉,我会给出相应赔偿。”裴淮则也不久留,径自离开。

    但万万没想到,裴淮则人都不在现场了,话题中心还是他。

    陆和时不高兴地双手环胸,看着他老婆对着手机笑得开心。

    反正在他看来,是比面对他还要开心。

    那笑容刺眼得很。

    “你在聊什么呢?”陆和时吃味,一分钟换了八百个坐姿,不停刷存在感,偏颜锦棠一样都没往他身上看,干脆开口询问。

    “聊裴淮则。”颜锦棠也诚实。

    她才不管他开不开心,反正她看乐子看得很开心就够了,甚至还能找到机会调侃她那木头似的妹妹:【快看快看!你那老板的公开撕逼现场!今日份限量供应,过期不补发。】

    不知道是不是触及到关键词,平日忙起来连个消息都不及时回复的颜锦绣,这次却回得很快:【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颜锦棠:【你没开声音听吗?快点戴上耳机,可精彩了。】

    颜锦绣只能中断工作,着急忙慌地从包包里寻找蓝牙耳机,等连上手机,才重新播放视频。

    视频播放完,颜锦绣习惯性地按了重播。

    听着视频里嘈杂的声响,一时之间很难说出是什么感受。

    一方面觉得滑稽,不知道裴淮则是怎么觉得颜松仪会是她的孩子,竟然还将她跟陆和时假想成一对,生生闹出一场闹剧。

    另一方面又为裴淮则会为她出头,感觉到欣喜。

    很多时候,她只是需要一个态度。

    颜锦棠的消息接连不断发过来:

    【听完什么感受?】

    【你说你老板是怎么想的,怎么还能脑补出一句大戏啊?哈哈哈哈哈哈,这事我能笑足一年。】

    颜锦绣没有回答乐子人姐姐,只是反问:【你是在跟陆和时约会?】

    颜锦棠“嘎”了声,不笑了,瞬间炸毛:【没有约会,我只是带着颜松仪见见她爸,不希望她在将来写“我的爸爸妈妈”作文时,能有素材写。】

    她没有明说,但是颜锦绣却能懂那未尽之言。

    ——颜锦棠不想女儿像她们小时候一样,让爸爸这个角色缺失了整个童年。

    颜锦绣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裴淮则……就是我老板,他离开了吗?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吗?】

    她还以为,他还在国外。

    颜锦棠:【离开了,被陆和时赶走了。哪有什么原因,他就是突然出现的,上来就给了陆和时一拳,吓了我们一跳。】

    颜锦绣没有再回复,而是翻找起邮箱,从一堆工作邮件里,找到前阵子她发给裴淮则的内容——事关裴建章在集团内部穿插人员的汇报。

    她很快便大致想通是怎么回事了。

    有些话,裴淮则没有明说,却也没有隐瞒过她。

    ……

    这次从国外出差回来,裴淮则明显感觉到颜锦绣对他的态度转变。

    是个好信号。

    这不,趁着周末,都邀请他上她家吃饭了。

    而且,只邀请了他一人。

    虽然出于不想吃外卖的缘故,饭菜还得他来煮,但是裴淮则看着两人同时在厨房里面忙碌的画面,便觉得满足。

    有种岁月静好的温馨。

    这是他过往将近三十年从未体验过的,一种新奇的全新感受。

    裴淮则带着一次性手套,清洗完食材:“想要吃焖排骨还是蒸排骨?煎牛排吃吗?”

    “你擅长做什么菜?”颜锦绣压根不敢选择,让重度洁癖的人进厨房烹饪,已经是一件克制人性且非常挑战自己的事情了,再给对方上难度,她可做不出来。

    “会更擅长西餐,中餐只会些家常菜。”

    “可以,我不挑食,你看着做,做你擅长的就好,我也做我擅长的。”颜锦绣弯

    了弯眸眼,明媚的笑像是一道光,刺破裴淮则心底的黑暗,什么商场诡谲手段,全都不复存在。

    他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要留住这一抹笑,不惜一切代价。

    “好。”他低声回答。

    裴淮则忙着做午餐,而颜锦绣则准备做小点心,两人各占据一边料理台,各忙各的,只有在拿调味品时会有所交集。

    一方需要调料,另一方便递过去,动作倒也默契,似是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当然,颜锦绣会在交由厨师机揉成团的间隙,凑到裴淮则身边偷师。

    她鼻尖动了动,咽口水:“好香啊,看着就很有食欲。”

    得到她的称赞,裴淮则眉宇间洋溢着毫不掩饰的笑意:“你喜欢吃,我以后都给你做。”

    “那我可记住了。”

    在等待慢火小炖时,裴淮则也会凑过来,看颜锦绣是如何将平平无奇的面团做出精致的样子。

    正如颜锦绣不理解他是怎么将看起来没有食欲的原材料做成让人食欲大开的美味,裴淮则也不理解她是怎么将面团做成这么可爱的小模样?

    “你打算做什么点心?”裴淮则不懂就问。

    “正在做小熊形状的抹茶曲奇饼干,烤箱里烤着小蛋糕,之后还得做些雪花酥、花生太妃糖、牛轧糖。”颜锦绣想到外甥女缠着她,偷偷摸摸要她做小零食的样子就好笑。

    听到那长串的甜点名单,裴淮则蹙眉:“搁着点菜?做这么多?你会很累。”

    颜锦绣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松仪的幼儿园要举行秋游活动,她都跟其他小朋友夸下海口,说她小姨做的零食最好吃了,我总不能辜负小朋友的期待。”

    “哦,对了,我还想着趁今天空闲,给我家布丁,就是我家养的那只小土猎犬,给它做一些宠物专用的小零食。松仪有的,布丁也有才行,才不算是厚此薄彼。”

    “你们一家的关系真好,连狗狗都有礼物。”裴淮则从没想过自己会忮忌一个孩子和一只狗。

    颜锦绣没听出他话语里的酸意,骄矜地昂起下巴:“那当然,我们还会经常给彼此准备惊喜。”

    虽然父亲这个角色缺席了她的成长,但是颜锦绣自认自己的情感很富足,归根到底是她成长过程中,拥有足够多的爱——有来源于外婆江梅英的,有来源于母亲颜花溪的,也有来源于姐姐颜锦棠的。

    “我也有给你准备惊喜。”裴淮则将自己在海外拍卖会上拍得的全套首饰拿出来。

    其实,他还拍了其他拍品,担心一次性拿出来颜锦绣会拒绝,便决定分批送出。

    颜锦绣的笑容僵在唇边,唇瓣颤抖:“这是惊喜?”

    确定不是惊吓吗?

    她知道这套首饰的拍卖价格。

    售出当天,这套首饰的价格还上过新闻。

    可想而知,是一个天价。

    “不喜欢吗?”裴淮则眉眼下垂,似乎是为自己准备的惊喜,没获得她的喜爱而烦恼。

    “不是不喜欢,而是太贵了。”她需要不吃不喝,拼尽全力工作十几年,才能赚到买下这套首饰的钱。

    “首饰配佳人。”裴淮则没有绞尽脑汁说什么好听话,只是实话实说,“只要你喜欢,那就值得。”

    他凝视着她,那双如深潭般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只有专注与化不开的缱绻。

    仿佛只能装下她一人。

    有些犯规了。

    颜锦绣耳尖滚烫,移开视线,借着将垂下的发丝拨到耳后的动作,轻轻揉了揉耳朵,有些烫:“谢谢,我很喜欢。”

    “我能为你戴上首饰吗?”

    颜锦绣微微垂眸,偏过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裴淮则视线落定在她颈间,骨节分明的手捏着项链锁扣,不经意间,指尖极轻地擦过她后颈皮肤。

    颜锦绣被他指尖温度烫到,肩线细微地一颤,呼吸都缓了几分。

    透过厨房亮到反光的瓷砖,能够看清男人的神情,素来冷硬的眉眼,在俯身的一瞬,尽是温柔。长睫微敛,专注、细致、郑重,仿佛这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咔哒——”微不可查地链扣扣合声音传来,红宝石挂坠牢牢地坠在她胸前。

    裴淮则缩回手时,指腹无意间轻轻蹭过耳后肌肤,那是她的敏感点。

    颜锦绣身子颤抖,又在喟叹声发出之前,及时咬住了嘴唇,才没让那会让双方都尴尬地声音发出。

    饶是如此,她还是觉得好热,明明厨房凉霸仍在正常运行。

    “真好看。”裴淮则看着她,目露欣赏,藏着珍视。

    颜锦绣一直有练瑜伽的习惯,肩线笔直,脊背舒展,脖子间的红宝石衬得她愈加明媚,似是世间最明艳的红玫瑰。

    直到烤箱“叮”得一声响,如同某个信号,提醒着这段暧昧该告一段落,不能再往下深入,不然很容易擦.枪·走.火。

    颜锦绣轻轻推开他,距离远了些,削弱了裴淮则的浓烈气场,才重新找回呼吸的节奏,但心跳却仍然很快。

    “我的小蛋糕好了。”颜锦绣提醒道。

    偏偏这男人却紧追不舍,在她转身,手刚搭上烤箱门之际,他整个人都靠近了几分,几乎将她拢入怀中,耳边低语:“你都给狗狗准备了惊喜,那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