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不到一千个残兵，也跟着他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单于雄风骑在马上，冷笑一声，挥下了手里的大刀。

    无数的蛮族士兵扑了上来。

    宇文泰长枪狂舞。

    挑飞一个，砸死两个。

    一把弯刀砍中了他的后背。他反手一枪，捅穿了偷袭者的喉咙。

    三杆长矛同时刺中了他的腹部。

    宇文泰大吼一声，硬生生往前迈出一步，任凭长矛穿透身体。他手里的长枪直接扫断了那三个蛮子的脖颈。

    鲜血狂喷。

    宇文泰的动作越来越慢。

    视线开始模糊。

    身旁……八千老兵，全倒下了。

    没有一个活口。

    他们至死都保持着向前扑杀的姿势。

    偌大的山谷里，只剩下宇文泰一个人还站着。

    他深陷在黑压压的蛮族骑兵中。

    他砍翻了面前的最后一个敌人，身子剧烈地晃了晃。

    “噗嗤！”

    又是一把刀砍在他的腿上。

    宇文泰单膝跪地。

    几百个蛮族士兵围着他，没人敢上前。

    “来啊！！”

    宇文泰抬起头，满脸是血，发出最后的咆哮。

    他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长枪重重地顿在地上。

    双手死死握住枪杆，撑住自己残破的身体。

    十几支冷箭从人群中射出，全部没入他的胸膛。

    “噗！噗！噗！”

    宇文泰的身体一僵，停止了动作……身体上的疼痛，让他微笑的一个动作，都疼入骨髓。

    “我敬佩你是一条汉子！”

    单于雄风骑在黑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宇文泰：“但是，你们的中原皇帝不要你们了！大炎已经完了！”

    “咳咳……咳！”

    宇文泰剧烈咳嗽起来。

    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涌出，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血污：“大炎会不会亡，我不知道！！”

    宇文泰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仰天怒吼。

    声音凄厉，在狭长的落雁谷里回荡：“但老子，是大炎的魂！！”

    吼完这一嗓子，他猛地转身。

    捡起地上那半截断枪。

    双手握紧。

    “噗嗤！”

    断枪狠狠刺入脚下的泥土里。

    宇文泰双手死死抓着枪杆，借着这股力道，硬生生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

    他双目圆睁。

    死死盯着北方的天空。

    那是他守了一辈子的疆土……

    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狂风吹过。

    宇文泰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气息断绝。

    却屹立不倒。

    单于雄风骑马走上前，看着那具站立不倒的尸体，眉头紧皱。

    他挥起大刀，想砍下宇文泰的脑袋。

    刀锋停在半空。

    沉默半秒后，单于雄风收起刀，冲着宇文泰的尸体吐了口唾沫。

    “是个汉子。留他个全尸。”

    蛮族大军踏过落雁谷，继续向南。

    身后的山谷里，八千大炎老兵的尸体，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

    ……

    不到半日。

    落雁谷失守、宇文泰战死的消息，彻底传开了。

    整个大炎，天塌了。

    往南逃难的北境百姓，拖家带口走在泥泞的官道上。

    听到这个消息，人群瞬间停住了脚步。

    “宇文将军啊！！”

    有老者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宇文将军……”

    “连宇文将军都死了，谁还能抵挡蛮族的骑兵？！”

    逃难的人群成片成片地跪下。

    哭声震天。

    他们心里清楚，宇文泰和那八千老兵，是用命给他们争取了三天逃跑的时间。

    如果没有那三天，他们全得被蛮子剁成肉泥。

    “狗皇帝！！”

    一个壮汉双眼血红，指着京城的方向破口大骂，“宇文将军是被那个卖国贼害死的！大炎要亡了！全特么要亡了！”

    街头巷尾，茶馆酒楼。

    天下彻底沸腾。

    老百姓不再躲在家里骂了，也不怕什么执刀卫了。

    大街上到处都是群情激愤的人群。

    “顾文彻为了皇位，引狼入室！”

    “害死忠良！卖国求荣！”

    “他算什么狗屁皇帝！他不配！”

    执刀卫拿着刀冲上街头，试图抓人。

    但这次，老百姓没跑。

    几十个人直接把几个执刀卫围了起来。

    扁担、菜刀、锄头，雨点般砸下去。

    几个执刀卫当场被活活打死。

    法不责众，民怨已经压不住了。

    整个大炎朝廷的威信，荡然无存！！

    ……

    京城。

    皇宫大殿。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文彻瘫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肉在疯狂抽搐。

    他手里抓着一份八百里加急的战报。

    “啪！”

    顾文彻手一抖，差点跌下龙椅。

    “蛮族五万铁骑……破了落雁谷……”

    顾文彻声音发颤，哆嗦着嘴唇：“单于雄风撕毁协议……根本没去打云州……他们……他们奔着京城来了！！”

    “背信弃义！这帮塞外的野兽！他们怎么敢！”

    顾文彻冲着下面跪着的满朝文武咆哮。

    “朕把北境三城都给他们了！朕让他们去打叶沉！”

    “他们为什么来打朕！！”

    大殿里死寂一片。

    文臣武将全低着头，把头埋进胸口。

    没人敢接话。

    谁心里都清楚，蛮子是饿狼。

    你把门打开，把肉送到嘴边，饿狼怎么可能只吃一口就走？

    顾文彻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奏折散落一地。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接走到武将的行列前。

    剑尖指着兵部尚书的鼻子。

    “说话！平时一个个不是挺能说吗！”顾文彻怒吼，“蛮族的大军已经过了落雁谷！最多半个月就能兵临城下！”

    “谁敢领兵去迎战？！”

    顾文彻扫视全场，咬着牙说道：“只要能打退蛮子，朕封他做异姓王！赏金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但今天，这招不灵了。

    武将们全盯着眼前的地砖，连呼吸都放轻了。

    去打蛮子？！

    镇北关几十年修筑的防线都没挡住……

    之前，赵无白带着五万精兵，南下打叶沉，结果全军覆没！

    现在北境又失守了！

    饥荒年，加上连续大败，朝廷也没什么粮食和装备了。

    拿什么打？！

    拿头去填吗？！

    更别提现在全天下都在骂顾文彻是个卖国贼！！

    底下当兵的，早就没心思卖命了。

    谁去谁死。

    “废物！全都是废物！”

    顾文彻抽起挂着的御剑，一剑砍在大殿的柱子上，对着一个武将，怒吼道：“朕养你们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