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寒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秋水剑，脸上的神情比平时还要镇定。

    这种时候，她身上那股子皇室长公主的气质，彻底藏不住了……

    叶沉指挥寨子里的男人时，顾清寒也在指挥寨子里的女人！

    “孙翠莲。”

    “在！夫人我在！”

    孙翠莲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抱着孩子挤了过来。

    “带着老弱妇孺，跟着这些物资车队，往后山走。”

    顾清寒指了指寨子后面那条隐蔽的小路。

    那是叶沉早就让人清理出来的退路，只有核心的几个人知道。

    “记住，不管前面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回头。”

    “只要大当家还在，咱们就死不了。”

    顾清寒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是！大家伙跟我走！”

    孙翠莲也是过惯了苦日子的，知道这时候哭没用，招呼着妇人们赶紧推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队伍很快就消失在后山的拐角处。

    前院瞬间空了不少。

    剩下的，全是能拿刀的汉子。

    叶沉调转马头，看向山下。

    ……

    山脚下。

    赵统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一身黑铁铠甲在雪地里反着冷光。

    他是宁王手下的偏将，四品武者，实力不凡。

    这次被派来剿灭一个小小的土匪窝，还要动用三千铁甲军和投石车，他觉得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一群不知死活的蚂蚁。”

    赵统看着半山腰那个简陋的寨门，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

    “传令。”

    他抬起手里的马鞭，随意指了指上方。

    “投石车，给我砸。”

    “先把那个破门给我轰平了，让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正规军。”

    “是！”

    身后的传令兵令旗一挥。

    “嘎吱！”

    令人牙酸的绞盘声响起。

    五架巨大的投石车同时松开了机括。

    “呼！呼！呼！”

    五块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虎头寨。

    这要是砸实了，别说寨门，就是聚义厅也能给砸塌了。

    寨墙上。

    胡峻和铁柱看着那飞来的巨石，脸都绿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力能挡的。

    “躲开！！”

    胡峻嘶吼着，要把身边的兄弟往旁边推。

    叶沉双眼猛地睁大。

    瞳孔深处，一抹淡淡的金光流转。

    黄金瞳，开。

    世界在他眼里瞬间变慢了。

    那几块带着必杀之势的巨石，在他眼中清晰可见，连上面附着的泥土颗粒都看得清清楚楚。

    轨迹、落点、力道。

    全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块，左边三尺。”

    叶沉心里默念。

    他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还没来得及动，他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

    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发出一声嗡鸣。

    “滚！”

    叶沉暴喝一声。

    长枪没有硬接，而是极其巧妙地在巨石的侧下方一点。

    四两拨千斤。

    “砰！”

    那块原本要砸向聚义厅的巨石，被这一枪挑得偏离了方向……虽然他们要走了，聚义厅的存在也没了意义。

    但，这第一波攻击，打击的就是士气！

    叶沉要用行动证明，这些正规军在自己强大的本领下，也是蝼蚁而已！

    巨石擦着寨墙飞了出去，轰隆一声砸在旁边的空地上，溅起一地的雪泥。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叶沉的身影在空中接连闪烁。

    每一次枪出，必有一块巨石被挑飞。

    “砰！砰！砰！”

    五块巨石，全部落空。

    只有最后一块，叶沉懒得管了。

    那是砸向一间废弃茅房的。

    “轰隆！”

    茅房塌了。

    叶沉稳稳落在马背上，连气都没喘一口。

    全场死寂！！

    不管是山上还是山下，所有人都看傻了。

    胡峻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地上。

    这特么是人？！

    拿枪挑投石车的石头？！

    这得是多大的力气，多准的眼力？！

    “大当家……神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原本被投石车吓得快要崩溃的士气，瞬间爆棚。

    “大当家威武！！”

    “咱们有神仙保佑！！”

    这帮土匪一个个嗷嗷叫唤，恨不得现在就冲下去跟官兵拼命。

    “呵，老子打的就是正规军！”

    叶沉看见士气高涨，手中的银枪一甩，道。

    山下。

    赵统脸上的不屑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一手，就算是四品巅峰的他，也不敢说能做得这么轻松。

    这小小的虎头山，居然藏着这种高手？！

    “找死！”

    赵统恼羞成怒。

    这要是传出去，他堂堂正规军偏将，连个土匪寨子的门都砸不开，以后还怎么混？

    “步兵方阵，给我上！”

    赵统拔出腰刀，往前一指。

    “全军压上！把这破寨子给我踏平！鸡犬不留！”

    “杀！！”

    战鼓擂动。

    三千铁甲军动了。

    黑色的洪流顺着狭窄的山道向上涌动。

    盾牌撞击的声音，脚步声，喊杀声，震得山上的积雪都在簌簌往下落。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枪尖和盾牌，叶沉不仅没慌，反而笑了。

    “来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

    “所有人，后撤！”

    叶沉一拉缰绳，大声下令。

    “把寨门让出来！退到第二道防线！”

    胡峻虽然不懂大哥为什么要让出有利地形，但执行命令从不含糊。

    “撤！快撤！”

    土匪们呼啦一下全退到了寨子里面。

    寨门大开。

    就像是一个张开嘴等着猎物上门的怪兽。

    官兵的前锋部队冲到了寨门口。

    看着空荡荡的大门，领头的小校愣了一下，随即大喜。

    “他们怕了！冲进去！首功是我们的！”

    几百名举着盾牌的铁甲兵，争先恐后地涌入那条看似平坦的大路。

    这条路，正是叶沉之前布置机关的地方。

    “啊！！”

    第一声惨叫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

    “噗嗤！”

    那是尖锐物体刺入血肉的声音。

    紧接着。

    “啊！我的脚！”

    “有陷阱！！”

    “救命！！”

    惨叫声接二连三地炸开。

    原本平整的路面上，露出了下面狰狞的陷阱。

    那是密密麻麻的竹刺。

    每一根都削得尖尖的，用火烤得硬邦邦，最缺德的是，上面还涂满了黄白之物。

    也就是俗称的“金汁”。

    这玩意儿扎进肉里，就算当时不死，回头伤口感染也得要半条命。

    前排的士兵脚掌被扎穿，疼得在地上打滚。

    后面的士兵收不住脚，直接踩在前面人的身上，或者是被推挤着踩进旁边的陷阱里。

    “噗嗤！噗嗤！”

    入肉声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还整齐划一的方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一股子恶臭味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退！快退！！”

    那个领头的小校嘶吼着。

    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根本退不出去。

    这狭窄的山道，成了他们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