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他英武不凡?
作品:《疯批太子要封我为后》 宋君野往前逼了半步,探过手来,像要去抓江疑,但却只有虚虚的一个动作。
碧月脸色一沉。她虽不过奴仆,心中也不禁对这出身名门的小将军生出几分鄙夷,便要横身挡上去。
这时,一只手从江疑身后探来,掌心先落在她腰侧,随即往里一收,江疑轻呼一声,整个人被带着半转过身,背脊撞进一个温凉的胸膛。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便已听见熟悉的散漫慵懒的声音:“今日来的多是各家女眷,小宋将军一个行武之人,怎么倒有空来这裙钗席上了?”
江疑被苍梧抱过揽过无数次,在人前或是人后,可那多是在人前演戏,也多是江疑扮作狐媚,苍梧假作风流。
这回不一样。
她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也还是在人前,游廊的另一边曲水流觞,热热闹闹。
所以她一时怔愣,做不出反应也说不出话,只是痴痴的仰脸望着他的半边侧脸。
宋君野道:“家父去岁抱恙,皇上特许卑职回京常住一些时日,好在双亲床前尽一尽孝心。今日是二皇子体谅卑职辛苦,特邀卑职来赴宴。”
苍梧挑挑眉,扬起下巴:“二弟是体谅小宋将军辛苦,所以千里迢迢送去美色。怎么将军是嫌二弟送的不好?倒惦记上我的人了。”
“说实话,那两个比起这小玉人来是差远了。”宋君野撇撇嘴轻声咂舌,“而且,二皇子便不吝,大老远地还惦记着卑职,太子殿下只这一个也不舍得抬爱?未免小气了些。”
碧月双腿一软,险些就要跪下去,是这小宋将军未免太放肆了些,竟敢跟太子这样说话。
但江疑好似没听着,她的眼睛焊死在了苍梧脸上。
夕光从他的侧脸漫过,将那冷白的面庞镀上暖色。江疑看得怔怔的,眼里只剩这一道被落日描出来的轮廓。
宋君野开口,打破她的幻想:“二皇子去鲜虞时,也给太威将军送了一车玉色,想是太子还不知?太子迟早是要娶我妹妹的,但卑职可要给太子提个醒儿,妹妹刁钻得很,想是容不下……”说着,食指轻轻一指,指向江疑,“这样的。太子不妨早做打算。”
这做派这言语,放到皇上面前,十个头也不够砍的,他竟如此目无君上。
可是苍梧的手掌不离江疑的腰侧,轻飘飘道:“难保将军不会为了一己私欲,挑拨皇家兄弟,不知将军这话,可有几分可信?”
宋君野道:“听闻在鲜虞时,二皇子便与太威将军十分亲厚。二人还曾在月色好时,同乘一车,去五虎关与我彻夜吃酒,我知道这些,也并不难吧?”
针锋相对之时,游廊上一小内侍站定,朝这边躬身:“皇上请太子殿下过去。”
苍梧眯起眼时,泛红的眼睑微微颤动,却未拿出储君的气势来压人,似乎就输给了一个不知深浅的小将军。
江疑察觉到腰间的那只手暗暗添了几分力,才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那手轻轻一兜,江疑便再次转了个圈,从两人中间移到苍梧的另一侧去。
接着,便似个呆木头,被苍梧揽住腰背,与他穿过游廊,将宋君野扔在了身后。
……
已经宴罢回宫。
江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也不知自己坐在软榻上多久了。
“良娣要不要吃些东西?”碧月担心她在宴上没吃饱,又叫人备了点心和甜汤,端上来时,却见江疑脸上挂着笑。
那笑也仿若不是她自己的,呆呆地冒着傻气。
“良娣?”碧月一声轻唤,江疑才眼珠一颤,回过神来。不待碧月将果碟摆上桌,就迫不及待塞了枚蜜桔进嘴里,宴上就是吃不饱的。
“良娣在笑什么?”碧月问。
“今日,那世子妃你也见着了,也没有那么美,是不是?”江疑却道。
碧月不禁回忆起那副面容来。
她们都以为,能让世子在平康坊为她赎了身,又与韩王与王妃与皇上抗衡,坚持娶她为妻;能让世子如此痴狂的,当是倾国倾城的美貌才能抵得上这般情真。
可今日见着了,也并非她们想的那般,美是美的,却半分没有那娇艳欲滴的妩媚风情。
倒有几分端秀。
“平康坊养得出那样端秀的女子吗?”江疑又从碧月手中的白瓷盘里拈了枚糖渍梅子干,含在嘴里低声嘟囔。
碧月将果碟摆整齐,又递了茶来,道:“许是世子就喜欢那样的呢?人总是各有所爱,就像咱们太子殿下,就……”
“说什么呢?”比苍梧的身子先进殿的,依旧是懒懒散散毫无生机的声音。
江疑慌忙起身,将那未嚼碎的半块梅子生生咽了下去,哽得她双颊微红。
陈鱼在内殿门口便立住,双手托着苍梧的手臂往前送。
从前都是江疑欢跳着跑过去,先是拦腰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胸前磨蹭一会儿,再将他搀至软榻入座。
可今日的江疑因咽下那枣核大的梅子,险些卡在喉咙处,正憋得小脸通红,两个食指勾在一起暗暗使劲儿。
竟将苍梧晾在了那里。
好在碧月机灵,跪地请安后,忙忙的起身上前,搀扶苍梧进殿。
两人走到江疑身前时,她竟不声不响往后蹭了半步。
“嗯?”苍梧一愣,“今儿这是怎么了?”
江疑低垂着眼,越发忸怩起来。
苍梧招了招手,她却脚下生根,半晌未挪一步。
碧月只得到她身后,悄悄推了一把。可即便人已到他身前,脸反倒垂得更低,手指也在袖中缠得更紧。
苍梧不知所以,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仔细端详一番,另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可是在宴上吃坏了东西,烧起来了?脸怎么这样烫?”
不说还好,这一说,眼下那一小撮红登时蔓延开来,直烧至耳根。
“怎么会这样?”碧月也极为担忧。
“我……我也不知道。”
江疑没撒谎,她确实不知自己因何会变成这样,一见到苍梧,忽而蜜饯也不甜了。
“快去请御医!”碧月冲外头的陈鱼喊道。
御医来诊过,说是:“小主子身子康健无
虞。”
“那她的脸怎么会这么热?”苍梧急色,再次探上她的额头,“这么会儿了,还下不去!你可有认真看过?”
御医忙忙叩首,“太子殿下息怒,小……主子她确实无碍,只……只是脉如鼓点急催,却又匀净无邪,许是受惊……又动了心火,且待微臣开一服清热去火的药来,喝上些时日就好。”
闻及江疑却是无碍,苍梧才放下心来,只是不耐烦地挥挥手,“啰嗦,还不快去!”
碧月已将人领去外殿开方子。
苍梧坐在床边,轻拂宽大的袍袖,再次摸了摸江疑的脸,适才的紧张焦躁都已褪去,转而还是那懒散模样,又调侃起她来。
“你连苍即都不怕,怎么今日倒被一个野惯了的武夫吓着了?倒不像你。”
“我……”江疑急红了眼,才说了一个字,又低下头去,“宋将军他……英武不凡,自然……自然是比一个浪荡皇子更……有气度些,我……我也自然折服……”
她支支吾吾不成语句的时候,苍梧只觉得有趣,垂首整理衣角时,还想着,要拿宋君雪来逗逗她。
可是恍若听见了“英武不凡”四个字。
苍梧猛地抬头,确认自己没听错。
这个狐狸夸赞自己时,多是为了讨赏,或是又闯了什么祸需要他来善后。何曾听她说过哪个男子的半句好了?
江疑也懵然住口。
“你……说宋君野英武不凡?”苍梧问。
“嗯。”江疑郑重点头。
“他英武不凡?”苍梧舔舔嘴唇,身子不觉寸寸前倾,逼近双颊红晕未褪的江疑,“我还觉着今日宋君雪的衣裳好看呢。”
江疑歪了脑袋,任苍梧纠缠,也没再说话。
喝了两日去火的药,也没将她心头的火都下了去。
不几日,就嫌衣裳不好看。
“良娣,这都是今春殿下才叫人做的呢!都是新的,怎么就不好看了?”碧月连带着两个侍奉梳洗的婢子一起哄着,将衣裳抖开往她跟前凑。
她只着轻薄的素缎里衣,不肯让衣裳近身。
“就是不好看!春日宴时,宋家姑娘穿得那件才好看呢!”
碧月又绕到她另一边:“好良娣,新衣裳就是现做,也得有几日功夫呢。总不能一整日都不穿衣裳,您先将就穿这一件,婢子去秉明了殿下,就知会内府,照着宋家姑娘那件的样式给您赶制一身出来,可行?”
江疑眼珠子转了转,“行!但要一模一样的。”
碧月忙应道:“婢子记下了,桃红的颜色,领口绣了折枝桃花纹样,是不是?”
被这般当作小孩子一般哄着劝着,江疑忽觉无趣,愣了愣神,自己挑了件衣裳穿。
她心里乱糟糟的,想不通自己是怎么了。
总之,那日苍梧赞了一句宋君雪的衣裳好看,就欠了她一身新衣裳。
她肯为自己吃醋,肯争肯闹就是好的,一件衣裳而已,苍梧怎会不给。
可是过几日,桃红的衣裳送来,江疑却只是叫人收在柜子最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