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作品:《[综英美]超英圣杯战争》

    重回医务室的医生不仅带着泥炉和盛着水的陶罐,还有拿着烙铁的守卫。

    他没注意房间里的状况,兴冲冲地找到奥尔芬,分享他的新想法:“既然高温可以杀死……你说那个叫什么来着?”

    “细菌和病毒。高温可以杀死大部分细菌和病毒。”奥尔芬收起手边的东西,不动声色地引导着医生远离杰森的“病床”。

    “没错!没错!”医生拍拍手,兴奋地说:“我以前总觉得别人用烙铁处理伤口太野蛮,还经常治死人。你懂得如何利用高温,是不是也懂如何正确地使用烙铁?”

    说着,他拉住守卫的手腕,向奥尔芬展示他手中的烙铁:“我带来了我认识的烙印技术最好的人和他的宝贝工具。快告诉他要怎么做!”

    奥尔芬:?

    他看向手持烙铁的守卫。对方露出微笑,特地将那刑具伸到奥尔芬眼前说:“阿图罗说要干净,我就洗了洗,你看看够干净了吗?”

    “当然不够!”医生把他的手腕拉回来,大声驳斥,“我都说要用热水了!高温!重点是高温!你那个水里全是看不见的脏东西,怎么可能干净!”

    他说完就看向奥尔芬,眼睛亮亮,下巴微抬。奥尔芬莫名幻视一只等待夸夸的狗狗。这人该不会还以为他学得很好吧?

    “高温高温,这东西塞进木炭里面烧红之后能把你烫熟,这温度还不够高吗?用不用先把木炭洗干净再烧啊?”守卫不服气地嘟囔,也看向奥尔芬。

    奥尔芬被这两人盯着,一时间说不出话。

    奴隶主为了防止奴隶逃跑,常常会给他们打标记。其中,烙印是很常用的手段。

    刚才和其他角斗士交谈的时候,奥尔芬也在他们身上看到过烙印。隆起的瘢痕化作角斗士学校的标志,展示在最显眼的地方。

    甚至还有人身上存在两个烫伤疤。一个是和其他人一样的标志,一个则只是凹凸不平的模糊一团。

    大概是奥尔芬盯着看了太久,那人还向他解释:“运气不好,第一次弄坏了,又被压着弄了一次。”那个人说得风淡云轻。

    旁边的人却笑了一声,“真要运气不好,你直接就死掉了,哪还有再弄第二次的机会。”

    身上两处烫伤疤的人不信,还问奥尔芬:“就这么点小伤,还能死人?”

    “怎么不能?”不等奥尔芬回答,他旁边的人便说,“我亲眼见过。那人和我一起被买下来的,死之前那伤口都烂了。我听说还有医生来治过,给他涂了蜂蜜……”

    之后的话,奥尔芬没再听下去。此时被两人盯着,不知怎么又想起来,脱口而出:“你们想吃烤肉吗?涂上蜂蜜应该挺好吃的。”

    “啊?”医生和守卫异口同声。

    他们大概会觉得自己疯了吧,奥尔芬想,思路却越来越清晰。他继续说:“用烙铁止血,再用蜂蜜治疗烫伤,和烤肉没区别。”

    “谁用蜂蜜治烫伤了?我没用过!我都是用我自己研制的药膏!”医生气得跳脚,守卫却托着腮若有所思。

    就在医生要拉着奥尔芬去看他的药膏时,守卫突然冒出一句:“阿图罗,我想吃烤肉。抹上蜂蜜的那种。”

    医生莫名其妙,瞥他一眼,随口答:“那你就去吃啊。”

    守卫拿着烙铁,走到炉子边,冲医生笑:“你这里正好有炉子,还有蜂蜜……”

    医生没听懂,茫然地对着守卫眨眼睛:“对,我这里有,但我这没肉啊……”

    奥尔芬总觉得这对话走向不对,他怀疑守卫下一句会接:“这里的肉不是很多吗?”他默默远离医生,不安地往杰森的方向蹭。

    谁知没等他走出多远,那守卫就提起烙铁指着他说:“让这个奴隶去厨房偷一点不就行了?”

    好消息:他不打算吃人肉!

    坏消息:这守卫想让他死!

    先不提他有没有偷肉的本事,就说一个偷东西的奴隶,能有什么好下场?

    奥尔芬不敢说话,也不敢再动。他盯着守卫,听医生发火:

    “他不是那些普通的野蛮奴隶!他拥有智慧,懂得医学!而你,我的朋友,你的脑子里竟然只想把他当成普通的奴隶……”

    虽然被夸了,奥尔芬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他不愿意再听,默默走神。突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一抹黑影闪过。

    再定睛一看,达米安已经悄无声息站在守卫身后。他手里还握着吃饭的木勺。

    他身形小。医生虽然就站在守卫对面,却完全没注意到他。

    木勺的末端不知怎么被削尖,变成锋锐的凶器。奥尔芬毫不怀疑达米安能把这东西刺进守卫的后脑,但他不能这么做。

    杀死守卫会引起骚乱,那样说不定会让斯巴达克斯明早的逃跑变得困难。比起逃跑失败,奥尔芬宁愿自己去送死。

    显然,还有其他人这样想。

    达米安刺向守卫时,有人突然大喊“小心”。

    缺乏指代的示警没能让守卫闪躲,反而让他看向出声的人。达米安趁机溜走。全程,守卫和医生都没发现他来过。

    守卫走到出声的人面前,先踹了他一脚,才询问他在乱喊什么。

    对方偷偷抬眼看向奥尔芬,和已经逃走的达米安,闷不吭声。

    守卫又踹了那人几脚,终于还是说出吃人的提议。医生呵斥他:“别说这么野蛮的话!”

    守卫不愉,注意到迪克空荡荡的床位,询问人去哪了。他挑着眉看医生:“逃跑的角斗士本来就该被处死。我杀了他吃肉也算是给他一个痛快,你总不能再反对了吧?”

    发现医生竟然在犹豫,奥尔芬心里慌极了。他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不是逃跑,他是生病了!那个上吐下泻好几天的病。”

    医生反应过来,脸色有些讪讪,呵斥守卫“别发疯”,请他离开。

    守卫冲医生发脾气:“你来找我,我二话没说就来了。现在这个奴隶随便几句话,你就要让我走?”

    奥尔芬莫名其妙,安静地站在医生身后听两人吵架。只要医生坚定地拒绝,他就不说话。

    两人吵着吵着,医生突然爆料:“那人是帮我试药才生病的!”

    守卫哑口无言,支吾半天,终于吐出一句“那是不应该杀”。他又盯上奥尔芬,继续找茬:“那人怎么病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因为这奴隶让我伤心!”

    奥尔芬:?

    医生不想再吵,直接动手把守卫推出去。两人又在门外纠缠了几句,医生才回来。

    他对奥尔芬说:“你今天就留在我这帮忙,不要去别的地方。我怕他找你麻烦。”

    奥尔芬迅速分析了他留在这里,与外出去找提姆的利弊,艰难地点点头。

    奴隶虽然能在各处帮忙,但活动范围并不自由。而且,他也无法像其他人那样悄无声息地行动。与其让他出去乱找,还不如等提姆自己摸过来。他留下还能与大家一起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哦,他看不懂他们暗中交流用的手势。那没事了。

    奥尔芬进不去群聊,便专注忽悠医生。他借着高温消毒法,给医生灌输了大量现代医学理念。

    医生如获至宝,又同他分享起自己研制的药膏。

    奥尔芬听不懂那些草药的搭配,但他很会捧场。他哄着医生一一展示药膏,包括让迪克上吐下泻的那一款。

    “本来应该销毁的,但我实在没舍得。”医生摸出一个陶罐,紧紧抱在怀里,“这个配方应该很完美才对,到底哪里出错了?”

    奥尔芬盯着那陶罐说:“说不定你重新做一次就发现了。很多新成果都是在大量重复的基础实验中抓住灵感的。”

    医生摇摇头:“这个不好重复的,有好几样东西我现在都没有。”

    “那就等你有了再来做。”奥尔芬敷衍道,“你这个罐子和别的罐子没有区别,万一弄混怎么办?还是把它放好,别抱着了。”

    医生觉得他说的对,把陶罐放下。奥尔芬记住那陶罐的位置。转头,意外和已经归来的迪克对上视线。

    迪克冲他笑了下,又去和其他人打手势。奥尔芬也被医生拉着,继续讨论药材。

    他真的被医生留了一天,中途NPC小姐还代替他来给医务室送饭。一直到吃过晚饭,奥尔芬才被放走。

    离开后,他先提着众人用过的餐具回到厨房,加入清洗大军。他干好自己的活,还去帮忙洗守卫们使用的陶罐,并揽过将陶罐摆进柜子的活计。

    是夜,奴隶和角斗士们被守卫盯着,把自己锁上墙壁。

    这也许是众人最心甘情愿把自己锁起来的一次。明天一早,他们将会离开这个鬼地方!

    众人怀揣着希望,陷入梦乡。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睡了。比如某位习惯夜间作业的罗宾。

    提姆是跟随着斯巴达克斯参与角斗,并且没有受伤的角斗士之一。在其他人于医务室汇合时,他在守卫的严密看守下,进行着繁重的训练。

    但,其实,到达新场景后他便已经趁着夜色探查过周围。地形、可以拿到的武器、守卫巡逻的规律,他都已经掌握。并在见到偷溜出来的迪克后,和他分享了情报。

    暗语能够承载的信息量不够,让两人的交流有些困难。幸好迪克的柔韧性够好,以各种奇妙的姿势躲过卫兵的视角。

    迪克告诉提姆,他们用医务室里的材料做了些武器。比如燃烧后能冒出大量黑烟的烟雾弹。

    之后奥尔会把武器带进厨房。提姆的任务就是趁夜把那些武器设置在出逃的路上。

    提姆忙了一晚,在天色将亮的时候重新把自己锁回去。认真算的话,他已经两晚没有睡觉,可他却完全没有感到疲惫。

    如果现实也这样就好了。

    提姆如此想着,闭上眼,等待天亮。

    天亮时分,奥尔芬睁开眼。

    他也曾和其他人讨论过,有没有不按照莎士比亚的剧本行动的办法。

    但整个讨论卡在一个问题上:莎士比亚的剧本具体是什么?

    在斯巴达克斯即将率领角斗士们掀起反叛的前日,他们能做的选择似乎只有两个:

    要么,他们帮助斯巴达克斯,让更多的人逃出去;要么,他们告密,让这场流传千年的知名反叛被轻而易举地镇压。

    没有人会选择后者。

    既然选择前者,那就做到极致,奥尔芬想。最好是斯巴达克斯看了,都会目瞪口呆的程度。

    守卫来给奴隶们开门。奥尔芬同之前一样,随着人流走进厨房。

    守卫们使用的陶罐先被摆上桌子。等他们吃完,角斗士们才鱼贯而入,开始一天的早饭。

    奴隶们沉默地重复着日复一日的工作。只是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器物,甚至在微微颤抖。

    反叛,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