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好巧
作品:《第六年夏折返[一见钟情]》 篮球场上仅有的一个人也运着球离开,“砰砰”声渐消,盛夏的心又重新死寂下去。
林嘉遇今天还会来吗?
盛夏最后的答案是不会。
夜渐深,室外温度愈低,盛夏感觉有些冷,站起身也准备离开。可她刚回头,就看到有一个人正朝她走过来。
他衣角飘动,步履匆匆,站到她面前时,呼吸还有些不稳。
盛夏猜错了,林嘉遇来了。
盛夏看着眼前的人好半响都说不出话,最后,还是林嘉遇先开口:“好巧。”
“是巧合吗?“林嘉遇明显冲着她来的,盛夏不是傻子:“林嘉遇,你属狗的吗?为什么我每次来这儿,你都会过来?”
“也许我们心有灵犀呢?”
“油腔滑调。”问不出话来,盛夏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然后迈步离开,而林嘉遇立马跟了上去。
老板早已做好饼子,盛夏付了钱拿上,就往家走。路上,身后一直跟着条尾巴,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得见她,但又不过多打扰。
走出一段路后,盛夏终于忍不住停下来,林嘉遇走上前,不自然地问道:“我过年那天,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没?”
盛夏一直盯着林嘉遇,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别过了头,嘟囔着:“别多想,我群发的。”
“看到了,过年好。”
“嗯,你也是。”
“我是说,你发的那条消息是……”盛夏解释到一半,又觉得大晚上和林嘉遇站在马路边上扯这个问题,两个人都多少有点毛病。她又改口问:“你找我到底有没有事?”
“我没说找你啊?”
“那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没有要跟着你的意思,只是碰巧也要走这条路,怎么?现在这么霸道呢?都不允许我走这条路?”
“我没记错的话,你家应该不在这个方向。”
“我也没说要回家。”
有人耍起了无赖,盛夏没办法,只好让他跟着了。
过年期间,已经晚上十点了,路上行人还是很多。林嘉遇走着走着,就靠盛夏越来越近,两个人的衣袖都快擦到一起。
“什么时候回海城上班?”
盛夏忽视掉林嘉遇的小动作,回道:“明天就走。”
沉默良久,林嘉遇才又开口:“工作呢?一切都顺利吗?”
“都还行。”
“那在海城过得开心吗?”
盛夏没有回答,林嘉遇又接着问:“有没有考虑过……回云京呢?”
“我到了。”盛夏在楼门口站定,细细打量了一下林嘉遇的眉眼,在他带着乞求的目光下开口道别:“接下来的路再顺道,就要进我家了,快回去吧。”
“过年好。”临走前,盛夏回了林嘉遇发的那则消息。
“盛夏。”
就在盛夏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林嘉遇喊住了她,她转回身。
“这六年,我一共飞去海城13次。”
已经这么多次了吗?还不等盛夏从震惊中缓过来,细想这13次,林嘉遇又紧接着道:“再加上我们在云京见的四面,一共是十七面。”
“盛夏,六年,十七面,你真的甘心吗?”
话落,盛夏和林嘉遇都红了眼。
六年来不间断地跨越一千多公里,飞去一个地方13次,是那么的频繁。可放两个人的身上,竟是那么苍白。
一生中能消耗几个六年光阴,又能见几个17面。
“林嘉遇,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盛夏站在台阶上,不敢面对下方眼眶通红的林嘉遇,偏过了头。
“你觉得我是在浪费时间?”
林嘉遇拾阶而上,一步步向盛夏逼近质问:“盛夏,你问问自己的心,每次我去找你的时候,你真的没有一点开心吗?”
“不要再骗自己了,你心里还有我,这六年,你的心里一直有我。”
“可我就是不懂,为什么我们非分开不可。”
“盛夏,你看看我。”林嘉遇轻轻地握上盛夏的手腕,哽咽着挤出那三个字:“求你了。”
盛夏偏回头,对上林嘉遇湿漉的双眼,她抬起手,将他脸上的泪水抹去。
指尖瞬间濡湿,沾上了温热的泪水,盛夏低下头自责道:“我怎么又把你弄哭了。”
“宝宝。”许久未喊出口的黏呼称呼随之而来。
林嘉遇还想趁热打铁再说些什么,但嬉笑打闹的声音由远及近,有大人带着小孩从外边回来。盛夏拉着林嘉遇往边上走了走,让出进门的位置。
“妈妈,那个大哥哥怎么哭了?羞羞羞!”小孩注意到了林嘉遇脸上的泪痕,仰着脖子问妈妈。
盛夏有些急了,连忙辩解道:“哭和笑一样,都是很正常的情绪,才不羞呢。”
“我妈妈说哭鼻子就是不对,而且他都那么大了还哭鼻子,就是羞羞羞。”
“大人也有哭的权利,表达自己的情绪一点都不可耻。”
“嘘!”小孩子不知道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家长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不好意思啊!”家长也察觉出门口的气氛不对劲,见状连忙尴尬地道了句歉,拉着孩子快步进了楼门。
盛夏从小孩子身上收回视线,对上了林嘉遇戏谑的眼神。刚刚似乎有点过激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跟一孩子较什么劲:“你快回去吧,还有别哭了,人家小孩子说得也没错,就是…羞。”
“那你刚刚怎么为我说话?”
“我有吗?”盛夏说完,就推开楼门仓促离开。
盛夏家楼前有棵泡桐,高中时期林嘉遇经常见,可如今,他有六年之久没见过了。
春天开花的泡桐早已在冬天生出花芽,所以耐心的花匠,多给你的花留些时间,让她按照自己的节律去自由生长。
林嘉遇在楼下站了片刻又独自返回公园,去取被停在那里的车。
看着楼下的人走远,盛夏将窗帘重新拉上,脱下外套抱膝坐到沙发上。
记忆里,她的母亲徐蕴萱从来没有回连市看过她,直到那天在林嘉遇家见到她后,盛夏就明白了。
因为现在过得很幸福,所以可以忘记以前的人和事。
看到她幸福,盛夏也很开心。
“可是妈妈,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盛夏不想打扰徐蕴萱的生活,更不想把林嘉遇扯进来,让他知道真相后,同她一样难受。
所以她自以为是地和林嘉遇分手,以为结束这段还不算太久的畸形关系,就可以回到正轨。
徐蕴萱的幸福安宁不会被打破。
而林嘉遇过一段时间就会忘记她,重新开始下一段感情。
可现在,盛夏不确定了。
林嘉遇不是一个物件,感情想放下就放下,想开始就开始。她那样自私地替他做好决定,对他真的公平吗?
理智去权衡利弊,那么私心呢?
林嘉遇的质问声犹在耳边,六年十七面,真的甘心吗?她真的可以大方到成全所有人,而独自承受失去林嘉遇的代价吗?
不想回海城的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第二天,盛夏还是一早就起来收拾行
李。成年人的世界不允许临阵脱逃,该继续的还是要继续,未完成的工作还要接着做。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人生不甘心之事十有七八,怎可能事事都顺你意。
六月中下旬的海城已然入梅,CBD大厦的落地窗外黑云压城,正蓄着一场大暴雨,坐在工位里的众人却无暇担忧天气。
上午十一点,一则裁员消息在各个大厂里炸开了锅,尤其是在一众mkt打工人中。连日阴雨带来的死闷瞬间消散,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你们知道了吗?隔壁公司大刀阔斧地调整组织架构,品牌部整体撤裁,市场部并入了销售体系,这是壮士断腕的节奏啊!”
“唉!没办法。我朋友就在隔壁公司的品牌部,刚签字拿了赔偿走人,人到现在都还懵着呢。”
“CMO都离职了,咱们这些小卡拉米算什么。劝你朋友早点看开,赶紧去找下一份工作。”
“确实要尽早,现在很多公司的品牌部都不招人了。”
……
盛夏的上班搭子周蓉蓉也无心工作,聊起这件事来:“夏夏,你说隔壁公司动静那么大,是在发出什么信号吗?”
“近几年大环境不好,市场行情持续低迷,可能是降本增效吧。”
“唉!平日里业绩不好咱们市场部背锅也就算了,裁员的时候,怎么也是先裁市场部。”
盛夏翻了几下文件,然后边在电脑上打字边回:“有钱讲故事,没钱先务实呗。市场部产出很难直接看到成效,就算砍掉,公司短期内也不会垮。再加上AI和各种工具的冲击,底层执行岗位很容易被裁掉。“
周蓉蓉托腮看着还在专心工作的盛夏道:“夏夏,你心态可真好,现在居然还能稳稳当当坐在这工作。”
“这你可高看我了,我明天准备请一天假,不得不先把手里的活赶完。”盛夏终于停下工作,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一个巧克力递给周蓉蓉:“别多想。”
盛夏靠在椅子上舒展了一下胳膊,本想再放松一下眼睛,却看到窗外阴云密布:“外边又要下雨了吗?”
“天气预报显示有暴雨。”周蓉蓉也转头看向窗外,接着咬了口巧克力有些烦地道:“真的很讨厌梅雨季,一天天地下个没完没了。你知道吗?洗完的衣服晾发霉了都没晾干……”
“暴雨?”
“是啊,今天下班估计要被雨淋了……”
盛夏当即拿起手机,查看起天气预报,海城气象部门接连发布雷电、大风、暴雨三个蓝色预警。
明天是林嘉遇的生日,他还会来海城吗?要不要提醒他一下?
盛夏点进置顶的那个黑色头像,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过年时林嘉遇发的那句问候上。
【明天海城有暴雨。】
盛夏打好字,却没有立即发出去,犹豫不决。
“夏夏?”
“夏夏?”
旁边的周蓉蓉见盛夏许久未说话,晃了晃她的胳膊,不料手指误触发送键,消息发了出去。
一碰上和林嘉遇有关的事情,她总会这样游移不决的,需要有人推她一把。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到。”
盛夏关了手机,看向周蓉蓉:“怎么了?”
“你还记得主管几点去开会的吗?我怎么觉得这会开得有点久。”
“好像是有些久。”
“你说咱们公司会不会也……”
周蓉蓉话未说完,主管何荟的声音骤然响起,声色俱厉:“都聚在一起干什么?不用工作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