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怎么都是坏人
作品:《他太凶了,我怕!》 云舒的眼圈红红的,因为昨天她哭过,今天眼睛就肿了。
她忐忑地站在军营附近,旁边有重兵把守,她进不去。
看守的两个士兵没因为见着附近突然出现了个漂亮姑娘就放松警惕,他们手上的弯刀锋利,横眉冷对。
“军事重地,还不速速离去!”
云舒向来怕这些武夫,他们身上杀气重。
但她却没因此退缩,她是有正事的,向裴行之要人。
云舒撑着胆子说:“我是裴将军的家眷。”
“去去去,之前还有个老人家说是我们裴将军的亲娘呢。”
“等一下,我真的是他的夫人,我有定远侯府的令牌,你们等等,我找一下。”
空口说这话是没有说服力的,于是云舒正要从衣袖中拿出定远侯府令牌。
可衣袖小兜中空空如也,云舒僵住了。
她这时才想起来,当时和小翠换衣服时,可能……连同这个令牌也换出去了。
云舒有些尴尬,不死心,又在身上找了一下。
二个士兵看着她和摸跳蚤一样的动作,都有点不耐烦了,这样想浑水摸鱼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见多了。
这些人就想着慢慢磨着,磨着磨着就糊弄过去了,可假的是变不了真的。
“你好了没?”
云舒张了张嘴:“我的令牌忘带了。”
“但是,你们将军认得我的,你让他出来同我见一面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那就是没有喽。
其中一个士兵冷笑:“很多人都要找各种借口见我家将军,攀关系,如果将军全部都见,那岂不是连歇息的时间都没有了。姑娘,你请回吧,这儿是军事重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立着弯刀,刀刃在青天白日中,照得刀尖闪出寒光。
云舒蓦地后退,脸色有些苍白。
云舒是个做什么都有些迟钝的姑娘,可面对危险,她总是有着小动物一样的敏捷。
她立刻后退,蹲下抱头:“别杀我别杀我!”
二个士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居然是个胆小的姑娘,敢厚着脸皮和裴将军沾亲带故的人,不应当都是群胆大之辈吗?
他们也不过是吓唬、恐吓她离开罢了,但这动作……委实有些好笑。
也不知是其中哪一位士兵先笑的,只听“噗”的一声,两个人就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云舒听到他们那愉悦的笑声,脸红了大半,她也知道自己的动作是有些怂和滑稽了,她也不想这么没骨气的,但看到这些刀剑的时候,她该怂还是怂。
毕竟,身上破个口子都很痛,更何况是被这么个大弯刀砍,云舒一定会一命呜呼的。
云舒缓缓起身,捂着脸跑了。
如果可以,她真是再也不想来这个军营了,太丢脸了!
云舒只是想找裴行之把小翠要过来啊,顺便……再见见他。
甚至,在她来的路上,云舒甚至已经想好要同裴行之说些什么了,她可能会没话找话地问裴行之:“兔子灯是你挂的吗?灯谜的答案是“情”吧?”
她当然知道,那盏兔子灯是裴行之送的,除了他,就再也不会是其他人了。
待裴行之脸上带些讶异,随后微微颔首点头时,云舒就可以得意的说:“你看,我猜到了吧?我一点也不笨!”
但这些想象都烟消云散了,因为……云舒根本就进不了军营,见不到裴行之!
她的忐忑,她心中的主意,都白费了。
云舒望着空中高高挂起的军旗,又灰溜溜地回了客栈。
其实在来军营的路上,她都没有发现这段路是这么远,会走得人双脚发酸,发软。
来时路途经过的一切景物都如画卷般缓缓展开,远处是青山,青山之外是人烟。
可回去时,那些诗意的景物突然之间就变得有些寡淡了,以至于云舒想靠这些景色聊以慰藉也做不到了。
等云舒从军营回了客栈时,她的双腿都麻木了。
她揉了揉膝盖,掠过了笑脸掌柜。
笑脸掌柜同她打招呼:“唉,姑娘,云姑娘!我才知道您姓云,这云这个姓好呀,同裴将军配得很!”
“云姑娘呀,这都要到晌午了,您今儿想吃什么呀?我让厨房去做!”
云舒没听掌柜的在说什么,只“嗯”了一声,就回了房去。
可在房外,云舒见到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在她的房门口逡巡。
云舒一时也不知是该过去还是不该过去,这个人又是做什么来的,好的坏的?
她立刻转身,要去找掌柜的。
可那个男人似乎是武家出身的,所以当云舒转身时,他就听到了动静,回头叫住了云舒:“姑娘留步。我是裴将军手下的待从,将军想见您。”
云舒撇撇嘴,现在想见她了。之前在军营怎么不见他的士兵把她带进去呢?
还在那儿恐吓她,嘲笑她。
现在又想见她了?没门!云舒在心里狠狠唾弃裴行之,但面上还是那个心善的姑娘。
她面上可不高兴了,狠狠压住要上扬的嘴角。
“好呀,什么时候去?”
但可惜,有些人呀,心里是这么想的,行动起来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男人似乎也被她这么爽快的举动弄得有些迟疑了,但很快,他脸上的迟疑消失了。
男人说:“现在,越快越好。”
“从后门走,后门有一条密道离军营近。”
云舒一脸果然如此:“掌柜的也是裴行之的人吧,还是整座客栈都是裴行之的?”
“那我之后去找裴行之是不是也可以从密道走到军营。”
男人:“……”
云舒问了他一堆有的没的,那个男人回答的都很勉强。
云舒在男人的身后,到了客栈放柴的地方。
男人按住了某一处,柴堆后面的石门渐渐打开。
云舒惊叹出声,看见男人朝前一步,回头望她,于是也一步一步跟着他进了密道。
密道里可黑了,四周都是用砖红色的土堆砌出来的,一呼一吸间就会把空气中的尘灰吸入鼻腔中。
男人点了个火折子,周围的环境才能勉强看清,云舒亦步亦趋地跟着男人。
她怕黑,总觉得这种地方可以埋人,还可能遇到一些妖魔鬼怪。
再加上裴行之派来的人实在是沉默极了,导致云舒更怕了。
她的耳朵竖地尖尖的,连自己的心跳声和喘息声都能听到。
为了消解几分这种害怕,她就选择同这
个冷漠的男人说话:“这里好黑呀,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不怕黑的呀?”
“有人怕,有人不怕。”
“我今早还去过军营呢,我和你说,军营往前几公里有一对卖过路茶的夫妻,他们不仅卖茶水,还有点心,糖水!我还是第一次在茶摊上喝茶。”
“嗯。”
“听说军营的旗帜是取二龙缠斗为灵感画的哎,你见过龙吗?”
说完这话,云舒突然哽了一下,是二龙,还是三龙来着?她之前远远望了一眼,似乎是三龙!
她有点懊恼,这也能说错!听说军队中的士兵可是把军旗当成一种信仰的,如今她的口误就像是在诋毁军旗。她正要开口纠正,男人就回:“没有。”
云舒僵了一下问:“什么没有?”
“我没有见过龙。”
云舒有些不真诚地干笑了几声:“正常正常,我也没见过龙。”
她又试探性地问:“还有哇,那个茶水铺旁边还有家客栈,叫龙门客栈,你去那里住过吗?听说很多士兵在休整时都会去那儿喝酒吃肉,你去过吗?”
“嗯。”
男人心不在焉地答了声,大步朝前走去,突然,身后传来响动,少女“哎呀”一声,跌坐在地上,身上衣裙掀起半米的红烟尘。
云舒抓住他的腿,轻轻“嘶”了声:“怎么办?我腿折了,走不动了。要不你送我回客栈,找个大夫吧。”
云舒现在是彻底明白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军营里的士兵!
什么龙门客栈,不过是她胡编乱造的!可是,这个男人却没有发现这其中的异样!
这个人是谁,他要做什么?
云舒越想越觉得心惊,她不禁哭了出来,边哭边说:“真的……很痛……你快带我回去看大夫吧。”
男人蹲下身,要去碰云舒的腿,云舒立刻道:“不要!”
他顿住,看向云舒。
云舒被他看的害怕,抖着身子说:“不行,你不能看我的脚,万一被我夫君知道了,他肯定饶不了你!”
但他没有管云舒说的这些话,一把定住云舒的腿。
火光照在云舒的脚上,当脚踝露出来时,未看见什么青紫痕迹,他摸上去,也没有骨折。
突然,在男人低头露出脖子的刹那间,云舒一咬牙,把攥在手里的钗子插入了他的脖子上。
当钗子重重插进去时,云舒的手抖了一下,她很害怕,怕这个男人死了,又怕这个男人活着。
在男人吃痛后退时,云舒连忙站起身来,朝原路跑,她边跑边叫:“救命!快来人啊!救命啊!”
快来人吧,快点听到她的求救声吧。
云舒在心中祈祷,她可以听见身后那逐渐变得沉重的脚步声,可以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眼前逐渐有了光景,云舒望见了密道的出口,她不禁松了一口气,于是跑得更卖力了。
终于,她打开了密道的门,阳光照得她眼睛疼。
石门外,站着一个人,是掌柜的,他似乎在挑柴,听见声音,立刻抬头。
云舒如释重负,哑着嗓子道:“掌柜的,救……”
这个“命”字还没说出来,掌柜的就露出个和善的笑,缓缓伸出手,朝云舒的侧肩劈去。
一瞬间,天昏地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