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失窃的奖杯

作品:《选秀躺平指南》

    体育馆墙上的时钟已经到了一点十分,杜衡还是没有出现,也没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运动会是否开始。

    柯亦南再次抬头看钟,又朝入口望了一眼:“是不是还要等很久?早知道刚才就不急着过来了。”

    十支队伍已经全部到齐,他们穿着不同颜色的运动服,按地上的队名牌围坐在一起。

    远处的跑道上摆着几组低矮的软垫障碍,投篮区被活动隔板挡住,只露出了篮架顶端,再往里面还有几个用布帘围起来的区域,门口各贴着一张图案不同的标识,而在体育馆正中间的领奖台上,摆着一个装在展示柜里的金色奖杯。

    看起来节目组准备了不少项目内容,但却迟迟没人到场来组织流程。

    苏月逢坐在队伍外侧低头整理袖口,他们队伍拿到的是雾蓝色运动服,衣料比练习服厚些,刚坐下时还有点热,这会儿坐久了反而有点凉意。

    连漪生在旁边展开昨晚留下的项目表,又核对了下几个人的报名,苏月逢投篮,柯亦南短跑,梁效跳远,程宇乒乓球,他自己报了平衡挑战,方以恒则负责带队参加六人接力。

    “研究这么久,看出什么了?”苏月逢朝他手里的纸看了看。

    “看看项目内容。”连漪生抬头望向接力区,那里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放了几个密封的盒子,“看起来不像是正经跑步接力。”

    苏月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还没看清,肩膀便被人从后面轻轻碰了碰,他转过头,李逸之正蹲在两队之间,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李逸之问道:“你们收到别的通知了吗?我们队的选管刚才突然被叫走了,到现在都没回来,也没有别的工作人员出现。”

    “没有。”苏月逢看向旁边,几台摄像机已经调整好角度,镜头朝着各支队伍,看起来已经开始直播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没人来通知我们。”

    李逸之跟着瞅了一眼,随后把水瓶放下,坐到了他身旁:“既然还在直播,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苏月逢正准备说些什么,体育馆上方的灯忽然灭了。

    场内响起不少惊呼,柯亦南伸过来的手碰到了苏月逢的膝盖,似乎想确认身边的人还在不在,苏月逢按了按他的手背,示意他先别动,抬头观察环境。

    整个体育馆都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出口标志泛着绿光,黑暗里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李逸之压低声音问:“停电了?”

    话音未落,场馆另一头响起了短促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几秒后,灯重新亮起。

    中央领奖台上的展示柜敞开了门,刚才还立在里面的金色奖杯不见了,底座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摞白色信件。柜门上贴着一张纸,画了个歪歪的笑脸,下面写着一行大字:

    谢谢你们等我。

    柯亦南正准备收回的手顿住,茫然地盯着那个空柜子:“啊?”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体育馆正前方的大屏幕忽然亮了,原本的节目图标消失,画面里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照片,苏月逢认出照片上正是他们身处的体育馆,只是墙面的颜色更老旧,中央的展示柜里放着同样一座奖杯。

    一声翻动纸页的轻响过后,照片旁浮现出几行字:旧馆封存前,最后一届运动会。

    屏幕里的画面切到了走廊,几名工作人员推着装满器材的小车经过,墙上贴着闭馆改造的通知,镜头靠近,停在其中一行红字上:今日十五点三十分起,旧馆封闭,停止人员出入。

    “本届运动会结束后,这座体育馆将进行全面改造,所有器材均已完成清点,等待统一转运。”

    熟悉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苏月逢抬起头,看见杜衡出现在画面中,胸前挂着一张写有馆长二字的工作牌。他刚说完,桌上的电话便响了,接起后应了两声,将颁奖名单留在桌上,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李逸之看着他的背影笑出了声:“难怪一直不来,原来去当馆长了。”

    屏幕里的镜头转回大厅,灯光熄灭,再亮起时,展示柜已经空了。紧接着出现的是一封与柜门上有着相同笑脸标记的信,信里的字被逐行放大。

    “馆长忙着交接,裁判忙着计分,你们忙着争第一,好像没有人顾得上这座奖杯。所以,我替你们先收起来了。”

    “它就在等候转运的物资里。你们可以去查记录,也可以问问身边的人。不过,等到三点半,这里的门就要关了。”

    画面接连闪过登记表,封箱记录与几张不同角度拍摄的走廊照片,最后停在紧闭的铁门上。旁白再次响起:“直到旧馆封闭,奖杯仍未被找回,藏匿奖杯的人也未被确认。今天,你们将成为当时留在馆内的十支队伍,重新经历这个下午。”

    柯亦南目光从屏幕移向中央的空柜子,又看了看四周穿着不同颜色运动服的人:“所以,我们现在是在玩故事扮演?”

    “看来这个游戏从让我们干等的时候就开始了。”苏月逢抬眼看向入口,刚才消失的工作人员们重新走进场内,胸前多了印着旧馆筹委会字样的挂牌,其中一人来到展示柜旁,向各队队长示意,请他们上前领取留下的信件。

    季曜行比苏月逢先一步到,拿起了属于自己队伍的信,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又伸长脖子朝他的那封看。

    “你看自己的。”苏月逢把信往掌心里收了收,季曜行笑着站直:“看看有没有装错。”

    “那你给我,我帮你检查。”

    “暂时不用。”季曜行把信封夹到胳膊下面,笑着转身离开,闻澈站在旁边听完他俩的对话,伸手取走自己的那封,朝苏月逢示意:“拆开看看。”

    回到队伍里,苏月逢将信封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张信纸和一份场馆地图,还有一张窄窄的卡片。五个队友都凑过来,柯亦南坐得近,先读出了最上面那句话。

    “各位,今天的奖杯我先借走了。”

    苏月逢将纸往队友们的方向偏了偏,让所有人都能看清。信里说,奖杯仍在指定的区域之内,装有奖杯的转运箱送达封存房间后,便没有再被移动。各队需要通过昨晚报名的运动项目取得线索,确定藏匿的房间,箱号,以及开箱口令,在下午三点半前找回奖杯。

    各个运动项目的成绩照常计入总分,而找到奖杯的队伍将获得额外八分,本次录制结束后,全体练习生都将获得一次外出聚餐的机会,按现在的队伍分别领取聚餐经费,最终排名越高,额度越多。

    “真的吗?我们都能出去?”柯亦南往前凑了些,伸手将折在下面的半张纸展开,果然在下面看见了补充说明,餐厅由各队自行商量,再交给节目组确认,外出时间另行通知。

    他看完便笑起来:“这个好!我想吃的东西可太多了,终于可以离开基地出去吃大餐了!”

    梁效指了指写在后面的金额表:“先别急着想吃什么,第一名两千,最后一名二百,差得还挺多的。”

    柯亦南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随后郑重其事地坐直:“那还是争取一下吧,我们六个人呢,经费越多越好。”

    柯亦南说完,认真算起六个人能吃些什么:“两千够吃顿很好的烤肉了吧?可以点平时舍不得点的那些菜,还能吃很多很多甜品。”

    “你已经默认我们第一了?”梁效笑着问,柯亦南苦哈哈地指着最后一名的二百元:“总不能先照着这个想吧,那可一点动力都没了。”

    连漪生将信纸转过来,仔细看了一遍餐厅选择的要求:“先拿到钱再决定地方,你现在把菜单都想好了,最后经费不够,难受的还是你。”

    柯亦南眼巴巴望向苏月逢,想找个赞同自己的人:“月逢呢?有想吃的吗?”

    “有啊。”苏月逢接过金额表看了看,指尖停在第一名的数额上,“这个预算应该不用盯着价钱点菜了。”

    柯亦南笑起来,将自己的报名项目指给他看:“短跑交给我,我肯定好好跑!”

    “那就靠你多帮我们赚积分了。”苏月逢朝他笑了笑,又将纸往中间放,让其他人也能看清,“不过先把规则读完,别一会儿跑了第一,因为没看清要求白忙活。”

    柯亦南转头观察其他队伍,发现大家都在兴冲冲地讨论等拿到两千块可以吃些什么。

    “都挺敢想。”他小声评价道,随后重新凑近苏月逢手里的信纸,“还有什么规则?”

    信纸背面是具体说明,普通运动项目每项最高五分,达到通关要求即可取得对应线索,每队只记录一次有效成绩。个人项目由原报名者挑战,需要辅助的可以带队友,集体项目由全队完成。

    场馆中央还会在指定时间开放一场公共挑战,允许各队临时报名。

    线索允许交换,官方信件与裁判发出的卡片均为真实信息,任何人不得毁坏涂改或强抢他人的卡片,搜索范围仅限地图上标出的区域,所有封存房间由工作人员看守,想查验箱子,必须提交房间位置,箱号以及口令。

    每队只有两次查验机会,答错只告知未能找到奖杯,不会指出究竟错了哪一项。

    “看来不能挨个试。”程宇说,拿起旁边的小地图,找到了标着封存区的北侧走廊,找到的线索需要在那里提交查验。

    苏月逢点了点头,目光继续往下,随后停在了信纸最下方,那里多留出了一截空白,末尾单独写着一句话:

    我在你们六十人中留下一位同伴。此刻,他也在读这封信。

    三点半前,任何一队找回奖杯,我的同伴便告失败,额外八分归找到奖杯的队伍所有。若截止时仍无人找到,这八分将计入我同伴所在队伍的总成绩。

    无论结果如何,各队通过比赛取得的分数均予保留。你们可以猜测他的身份,但猜中不会使游戏提前结束,只有找回奖杯,才能阻止他完成任务。

    柯亦南读完,抬起头看了看苏月逢,又转向连漪生,连漪生恰好也在看他,两人目光一碰,柯亦南立刻开口:“我不是内鬼啊。”

    “我还什么都没问。”连漪生说。

    “但你的眼神就是这意思啊,”柯亦南又看向其余几个人,“我们上午一直在一起吧?我连去吃饭都跟着你们的。”

    “上午的事证明不了,”方以恒提醒他,“内鬼的消息也可能昨晚就通知了。”

    柯亦南顿时不说话了,神情凝重,苏月逢用指节轻轻敲了一下地图:“还是先看任务吧,怀疑也得有个理由,别还没出发就开始互相猜疑。”

    苏月逢说完,察觉到了一道视线,他抬起头,恰好对上不远处季曜行的目光,对方手里同样拿着翻到最后一页的信,见他看过来,笑着扬了扬眉。

    “看我干什么?”苏月逢问,季曜行将信纸举高了些:“没什么,就是看看读到这里谁的反应比较大。”

    “那你该看看自己。”苏月逢回了一句,季曜行低头看了眼身边的队友,几个人果然都在看他,他只好将信放回中间,摊开手让他们继续研究。

    柯亦南在旁边压低声音:“你觉得会是他吗?”

    “我现在谁都觉得有可能。”苏月逢将信纸叠好,目光掠过场内正在互相打量的练习生们,方才领信时随意的一次探头,此刻都能被拿出来重新解读。

    旁边几支队伍已经热闹起来,吵吵嚷嚷地开始相互怀疑,工作人员终于出声,提醒所有人游戏正式开始,随后在大屏幕上打开倒计时。

    苏月逢看见眼前的弹幕滚得飞快。

    【节目组你怎么连我也瞒着!能不能先告诉我们谁是内鬼啊】

    【好刺激啊,我还以为会是传统运动会呢,还觉得有点无聊,居然是这种大型剧本杀】

    【我怀疑这是节目组刺激消费的手段,因为我现在疯狂想购入好多好多个选手的单人直播机位,看看他们是不是内鬼】

    【选择困难症要疯了,到底该看谁的机位啊!!】

    苏月逢笑了一下,收回注意力,拿起信封里最后那张窄卡片,上面写着他们得到的第一条提示:转运箱上的封签是蓝色的。

    “就这一句?”梁效接过去看了看,“蓝色箱子?”

    “封签是蓝的,箱子不一定。”苏月逢将那张卡放进信封,转头看见闻澈正朝这边走来,手里也捏着一张小卡片。

    “要不要交换线索?”苏月逢问。

    闻澈点头,把卡片递到他眼前:“这也是我的来意。口令由三枚号码牌上的数字组成,数字不会重复。你们的呢?”

    苏月逢看他这么大方,于是也将卡片拿出来,与闻澈手里的并排放好,两张卡的尺寸字体完全一样,内容却不同。

    “看来各队拿到的初始提示不一样。”他抬起头,视线扫过正在各自讨论的队伍,“其他线索还需要从其他队伍那里拿。”

    季曜行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闻言笑着抬起自己手里的卡:“我有第三条线索,换不换?”

    “你已经偷看完我们的线索了吧。”闻澈斜了他一眼。

    季曜行笑着把他手里的卡片翻过来:“这话说的,我没偷看啊,只是你们就这么摆在这,不小心就看到了。”

    他的卡片上写着:到达封存房间时,不要只相信门口的名字。

    连漪生将三条内容依次记在地图背面,苏月逢抬眼看向北廊,那边几扇门上都贴着标牌,从这里看不清具体文字。

    “先去拿线索。我们两个人一组,做完在这里碰面,碰见别人愿意交换线索就换,但最好把看见的原文和听来的话分开记,以防有人撒谎。”

    各队纷纷开始行动,体育馆里终于有了点运动会的样子,跑道旁的人一边热身一边看任务板,投掷区的布帘被拉开,工作人员将装着实心球的小推车推到线外。苏月逢和连漪生往那边走,刚拐过隔板,看见闻澈已经站在任务板前,抬着头读规则。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来看了苏月逢一眼:“看来在这里也能做一回对手。”

    投篮区没有使用原来的篮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装在小车上的篮筐,小车只能沿着地上的轨道左右移动,由队友站在后面推,投手则留在三米外的线后,投球期间,小车必须沿轨道持续往返,不能停在原地等球。每人十颗实心球,进五颗通关拿三分,进八颗拿满五分。

    “落地再手动捡进去的不算。”裁判补充。柯亦南不在,苏月逢却下意识朝身旁看了一眼。

    连漪生察觉他的视线,反问道:“你觉得我会这么干?”

    “没有。”苏月逢忍着笑转移话题,“你来推车?”

    连漪生点头,走过去握住车后的横杆,沿轨道来回试了两趟,苏月逢没有急着拿球,先看了一会儿小车往返的速度,随后将滑到手背上的袖口挽起,露出手腕:“就按刚才的速度推,不用特意追我的球。”

    连漪生抬头看他:“你确定?”

    “嗯,我来找你。”苏月逢拿起一颗球掂了掂,表面柔软,分量却比看起来沉一些,他换了个握法,等连漪生重新推动车子,目光跟着篮筐走过半程,抬手将球掷了出去。

    球落下时小车仍在向右移动,连漪生下意识想放慢速度,手上刚收了点力,便看见球擦过筐沿滚进了里面。

    “一个。”裁判翻动计数牌,连漪生看了看篮筐,又望向苏月逢:“我刚才是不是不该减速?”

    “没关系,已经进了。”苏月逢拿起第二颗,笑着朝他示意,“照刚才那样走就可以。”

    隔壁闻澈的第一颗球没能投进,正和队友商量推车的速度,苏月逢听见他在喊看球别看我,微微笑了笑,视线仍跟着面前的小车。等篮筐折返回来,他稍稍调整手肘的位置,再次出手,第二颗落得比先前更正,碰到筐底发出一声轻响。

    连漪生这次没有追着球改变速度,沿着轨道稳稳推过一个来回,再次经过中间时,第三颗也落了进去。他抬眼看向苏月逢,对方已经拿起下一颗,耐心等他折返,见他望过来,还弯了弯眼睛。

    接下来的两颗同样没有落空,苏月逢渐渐熟悉了手中的分量,出手前停留的时间也短了些,连漪生推车时放松下来,转弯不再急着往回拽,两个人之间逐渐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闻澈那边先结束了,十颗进了九颗,他接过裁判递来的封袋,走过来时顺手朝苏月逢比了个九。苏月逢低头数了数筐里剩下的球,又看向他的计数牌,笑着说:“还不错嘛。”

    闻澈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瞥见这边记录的投掷次数和进球数相同,又停下了脚步:“你还一个都没丢?”

    “暂时没有。”苏月逢说着,将手中的第六颗送出去,球越过两人之间的空地,落进移动的篮筐。他等裁判确认完才偏头看向闻澈,“等我投完?”

    闻澈将封袋往外套口袋里一塞,在场边站定:“行,我看看你能进几个。”

    苏月逢重新拿起球,方才一直随意放松的站姿稍稍调整了一下,他原本只想着拿到五分和线索,但闻澈站在旁边等着,剩下这几颗也变得值得认真对待了。

    “八颗,已经满分了,还有两次机会。”接下来的两颗也接连入筐,裁判将得分牌翻到五,闻澈看向记录投掷次数的栏目:“后面少进一个,我们就打平。”

    苏月逢拿起第九颗:“这么想打平?”

    “当然更想赢了,”闻澈看向他手里的球,“但看起来好像没希望了。”

    苏月逢转回头,连漪生已经推着小车走向轨道另一端,他没有催促,等车身转过来才将球投出去,目光跟着它落进筐里,随后伸手拿起最后一颗。

    连漪生抬头与他对视一眼,握稳横杆,按先前的速度继续往前,苏月逢的手指在球面上轻轻调整位置,手臂抬起,球从指间离开,篮筐沿着轨道向左滑过,恰好将它接住。

    裁判吹响哨子,把进球数翻到十,场边的掌声也响起来,苏月逢先看向闻澈,闻澈对上他的视线,无奈地举起手:“行,十个,我看清楚了。”

    “记住了啊。”苏月逢笑着走出投掷区,连漪生也从车后过来朝他伸出手,他抬手与对方击了一掌,听见连漪生说:“刚开始我还怕接不到。”

    “后面配合得很好。”苏月逢接过裁判递来的封袋,又看向仍站在旁边的闻澈,“下次再比?”

    “当然。”闻澈将自己那份线索抽出来,朝他晃了晃,“不过今天我们拿到的分一样,线索应该也一样。”

    【十个全进??别的队能拿满分的都挺少的,更别说全进了】

    【我从旁边机位过来的,那边投球的和推车的已经互相指责三分钟了哈哈哈哈哈】

    【闻澈:分一样,强调一下,分一样】

    裁判核对完记录,点头道:“对,通关的队伍都可以领取一份。这是当年留下的运输登记。”

    苏月逢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卡片,卡面印着一张运输登记表,几处无关的信息被遮住,只留下其中一行:奖杯装入第十六号转运箱,外部封签完整。

    右下角盖着旧馆档案的圆章,章边的小字注明,这份记录出自场馆改造前的档案。苏月逢将卡片转向连漪生,指了指那行登记:“开场说奖杯混进了待转运的物资里,看来就是这只箱子。”

    连漪生取出笔,在地图背面记下十六号,又看了一遍他们已有的提示:“箱号和封签都有了,现在还差房间和口令。”

    苏月逢点头,将登记卡放回信封:“再看看其他人拿到了什么。”

    闻澈已经拿着自己的封袋去找队友,两人也离开投篮区,准备去看柯亦南那边的结果。

    两人绕过隔板,正好碰见陆昭景从平衡挑战区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拆开的封袋。他看见两人,停下来问:“你们做完几个项目了?”

    “刚做完投篮。”苏月逢看了看他手里的封袋,“你呢?”

    “平衡挑战。”陆昭景掏出线索卡片,“平衡木不难,难的是上面还让端一盘球,滚一颗就扣分。”

    连漪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他自己的项目也是这个。陆昭景察觉,提醒道:“注意把盘子放稳,别一直低头盯脚。”

    连漪生认真点头,看向他手里的卡片,陆昭景也没藏,将卡片递给他们:“交换线索?”

    苏月逢没有急着接过陆昭景递来的卡片,先将自己的箱号线索拿了出来:“我们投篮拿到的,换你这张?”

    “行。”陆昭景接过去,看清上面的十六号,低头在自己的地图背面记了一笔。

    苏月逢也接过他的卡片,上面写着:奖杯所在的房间紧邻北廊楼梯间。苏月逢递给连漪生,两人对照地图找到了北廊的楼梯间,发现紧挨着它的房间有两间,暂时还不能确定是哪一间。

    陆昭景把卡收回去,没有立刻走,反而问他们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先去看看短跑,连漪生去平衡挑战。”苏月逢看了下路线,“接力得等大家回来,六个人都要在。”

    “接力区现在排了两队。”陆昭景说,“而且每次要六个人全部走完才结算,挺费时间,个人的先做了也好。”

    这一点和他们原本商量的一样,苏月逢与他道别后便往跑道走,刚走近柯亦南就看见了他,隔着栏杆朝这边挥手,挥完又赶紧站回去,认真听裁判讲解,季曜行也站在队伍里,笑着挥了挥手。

    跑道上摆着三种障碍,要先绕过立柱,再跨过两道低栏,最后推着装有道具箱的小车跑到终点。箱子里放着线索袋,抵达终点后才能打开,途中碰倒障碍要返回扶正,不能直接跑过去。

    苏月逢走到柯亦南旁边,看了看那两道低栏,问他感觉如何。

    柯亦南活动了下腿,脸上的神情比练歌时轻松得多:“体力游戏是我的优势,当然没在怕的!”

    苏月逢点头道:“那就别急,转弯的时候看脚下。”

    哨声响起,几个人从起点冲出去,季曜行最先越过第一根立柱,柯亦南稍慢半步,却很快在后面的直线上追近。两个人一前一后绕过障碍,到了推车的位置,季曜行先伸手抓住把手,小车偏了一下,他立刻调整,柯亦南则先稳稳扶正车头,再直接推着往前跑。

    到了最后一段直道,两辆小车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原本坐在栏杆外聊天的练习生也停了话头,纷纷转身看向跑道。

    柯亦南猛冲几步,在终点前放慢步子,将车稳稳送进规定的框内。旁边季曜行的小车紧跟着停下,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计时牌,等裁判确认完停车位置,成绩才依次亮了出来。

    柯亦南快了不到半秒。

    “我们赢了!”他脱口而出,刚喊完便看向苏月逢,苏月逢笑着朝他竖起拇指,又指了指裁判:“看看能拿几分。”

    裁判确认两人都在满分时限内,各得五分,将成绩登记好,抬手示意他们看车上的道具箱:“物资已经送达,随车的收货回单在里面,可以取了。”

    柯亦南弯腰打开箱盖,从内侧的透明夹袋里抽出线索封袋。他拿到手后还回头看了一眼计时牌,才带着满脸笑意走向苏月逢:“我今天已经给我们挣了五分,之后练唱歌要是又跑偏了,你能不能稍微少皱一点眉?”

    “我尽量。”苏月逢笑着接住他险些掉下来的封袋,“先看看你把东西送到哪儿了。”

    柯亦南顺着他的话低下头,将封口拆开。里面是一张收货记录的复印件,右下角同样盖着旧馆档案的圆章,收货地点一栏写着器材室。

    “器材室?”他将卡片举起来,指向北廊,“那边不就有吗?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了!”

    苏月逢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又将地图展开,找到紧挨楼梯间的两个方框。投篮项目给了装箱记录,短跑拿到的是收货回单,奖杯从展示柜离开后走过的路线,终于有了一点可以追查的痕迹。

    “先记下来,还得核对是不是挨着楼梯间。”他指了指地图背面记下的另一条提示,“季曜行那张卡提醒过,不能只相信门口的名字。口令的数字和顺序也还没找齐。”

    季曜行也拿着刚取出的回单走了过来,听见最后一句,抬眼望向另一片任务区:“我队友去乒乓球了,那边好像给数字。”

    “程宇也去了。”柯亦南将回单递给苏月逢,朝中央休息区看了一眼,“我们回去看看?”

    他们回到中央休息区,方以恒已经和梁效一起回来了,他们的跳远被改成了定点落格,距离越远分数越高,却必须双脚落在同一个格子里,梁效第一跳踩到格线,第二跳收着距离,拿到了三分。

    他讲到这里时神情有些遗憾,伸手比了比两个格子之间的距离:“就差一点点,要是脚尖再往里收一点就好了。”

    “三分也不错。”苏月逢看向他交来的卡片,上面补充了箱子的外观:灰色硬壳,蓝色封签。和他们已有的信息正好能对上。

    程宇来得晚一些

    ,额前沾着汗,手里拿着三枚印有数字的硬卡片。他的项目要用球拍将乒乓球依次送进三个有标记的洞口,最后那个洞口反复掉球,最后只拿了三分,不过数字都带回来了。

    二、六、八。

    柯亦南将三张卡从左到右摆好,看了几秒,问道:“二六八?”

    “也可能八六二。”程宇喘了口气,“他们只让拿数字,问顺序说得去别处找。”

    “总共也没几种顺序。”梁效想给数字换位置,方以恒按住他的手:“我们只有两次机会,这样试没意义。”

    苏月逢正要接话,连漪生此时也从另一头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封袋。他在几人身旁坐下,将里面的卡片抽出来:“掉了一颗,拿到四分。线索和陆昭景给我们看的那张一样。”

    柯亦南凑过去看了一眼,卡片上果然写着一样的线索。“看来相同项目线索一样,不过四分也不错。”

    “嗯。”苏月逢将卡片收进信封,与其他卡片放在一起,正准备起身,远处大屏幕忽然跳出一个新的通知。

    十四点四十分,情报争夺战即将开始。

    每队可派一人参加,获得名次的队伍,将得到开箱口令的排序提示。

    方以恒抬头看了看时钟,离公共挑战开始还有二十多分钟,他们六个人都在,似乎正好能先把接力做完。苏月逢也这么想,收好卡片和他们一起往接力区走,刚走到通道口,便看见里面坐着两支队伍,正在等上一组完成。

    裁判拿着计时器站在入口,身旁的展示架上挂着一块背面朝外的图板,下方贴着项目名称:旧馆布局复原。再往里面是六张彼此用隔板遮开的桌子,每张桌上都扣着一摞卡片,隔板间留着通道,路上横着低矮的软栏。

    苏月逢停下来读规则,里面恰好传出一声懊恼的叹气,正在挑战的一名练习生站在桌前,将刚摆好的两张卡换了位置,手伸向第三张时却又停住了,扭头想往来时的方向看,被裁判及时提醒:“不能返回查看,也不能问前一棒。”

    等候区里响起几声笑,方以恒往前凑了些,认真看向各张桌子之间的距离。

    “这是记忆接力,复原的是当年的馆内布局图。”裁判向他们介绍,“第一位在正式开始后看原图,其他人只能看上一位拼出的内容,再跑到自己的桌前,用卡片拼出记住的部分,交给下一位。”

    他指了指桌上的卡片,继续道:“不能带纸笔,不能隔着隔板喊,最后一位提交结果。全队限时十二分钟,拼对规定数量即可通关,领取对应的档案线索。”

    连漪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场馆地图,又抬眼望向展示架:“我们现在拿的是这座馆现在的地图,这里要记的是当年的?”

    “对,留意两份图各自标注的时间。”裁判点点头,随即转向刚完成传递的那支队伍,提醒下一位出发。

    方以恒看着里面的桌子,小声道:“前面一旦记错,后面就会跟着错下去,得想好怎么记。”

    苏月逢也看了一会儿,将自己的地图折好,转头询问裁判:“前面还要多久?”

    “这一组刚开始,后面两队也在排,你们可以先登记,轮到的时候广播叫名字。”

    方以恒在等候表上写下队伍名,还没落完最后一笔,陆昭景从隔壁通道走过来,手里多了几张数字卡,看见他们在这里,脚步停了停。

    “还要等?”他朝里面看去,苏月逢点头,示意他看前面的队伍。陆昭景又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提醒道:“二十分钟不一定轮得到,中央那个挑战要开始了,先把顺序的线索拿到,至少能开箱。”

    “接力的线索也可能有用。”连漪生说,苏月逢则重新展开地图,指尖落在楼梯间旁边的两个方框上:“房间还没确定,就算拿到了口令,走错门也要浪费一次机会。”

    陆昭景低头看了看:“你是想先把房间确认下来?”

    苏月逢将运输登记和收货回单叠到一起,“这些都是旧记录,接力又特意让我们复原当年的地图,我想先看看它到底改过什么。”

    里面传来裁判催促下一棒出发的声音,陆昭景朝那边看了看,点头道:“也是,不过我们队还是准备先把公共挑战做完,你们看着安排。”

    “公共挑战我们也去,接力先排着。”苏月逢将地图折好,见陆昭景把手里的数字卡递过来,便低头与他们拿到的核对了一遍,同样是二六八,暂时没有新的发现。

    方以恒将填好的表交给裁判,确认轮到时会广播通知,几个人才离开通道口。回到休息区,苏月逢把抄下了接力规则的纸放到队友中间:“等的时间先把顺序商量好,轮到我们就直接过去。”

    方以恒拿起纸,和连漪生商量谁该站前面,谁负责最后提交,梁效也凑过去讨论,苏月逢听了一会儿,见几个人有了思路,便拿着空水瓶起身,准备去水箱边再取一瓶。

    走到水箱边,苏月逢看见李逸之蹲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两张卡,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你也遇到难题了?”苏月逢走过去,李逸之抬头看见他,将手里的两张卡递过来:“正好,看看这两条你们有没有,能不能和我换点新的?我刚问了好几个人,拿到的内容都差不多。”

    苏月逢接过看了一遍,一张是运输登记,另一张是收货回单,便将卡片还给他:“这两张我们也拿到了,口令的数字是二六八,你们呢?”

    “一样,顺序还得等中央那个挑战。”李逸之将卡片放回摊开的地图上,朝他身后看了看,“你们其他人呢?”

    “在商量接力,我们登记了,前面还排着两队。”

    “那暂时也不着急。”李逸之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坐的位置,压低声音,“来,给你看点有意思的。”

    苏月逢见他这副神情想起了昨晚的约定,拿着水在旁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他们组的休息区。

    白知夏正坐在长凳上整理卡片,关寒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一条刚拆封的毛巾。两个人偶尔说一句话,大部分时候都在看手里的东西,和场馆里其他正在研究线索的人没有太大区别。

    “你昨晚说的那个?”苏月逢压低声音问,李逸之点头,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刚才做任务的时候还挺好,关寒球掉了,白知夏过去就帮他捡,连该往哪边递都不用说,默契得很,结果出了任务区又开始了。”

    苏月逢看过去,恰好听见关寒说起他们以前参加过类似的节目,遇到过一个传话游戏。白知夏没有开口,先将手里两张卡按照编号放好,才应了一声,说那次最后传错了好多字。

    关寒笑起来:“但只有你听懂了我在说什么,对吧?”

    白知夏也笑了下,正要开口,一名摄影师从旁边转过来,将镜头对准他们。关寒很自然地侧了侧身,给白知夏让出位置,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前面更轻快些。

    白知夏的目光落在镜头上又快速移开,随后将手里的卡递给另外一名队友:“你看看这个,跟你刚才拿到的能对上吗?”

    那名队友接过去,低头一看,凑过来和他们讨论,关寒收住话头,也一起低下头,三个人重新围住地图,画面看着仍然和谐。

    “看见了吧?”李逸之用气声问。

    “看见了。”苏月逢也低声回答,目光仍留在白知夏手上,关寒刚才随手放在长凳边缘的毛巾快滑到了地上,白知夏腾出一只手捞起来,搭回长凳,整个动作没有打断他和队友的讨论。

    李逸之也看见了,往苏月逢身边又偏了一点:“所以到底为什么呢?真的很像感情纠纷吧?”

    苏月逢正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

    两个人一起转头,季曜行拿着水站在后面,看了眼他们挨得很近的肩膀,再看地上摊开的线索卡。他没有压低声音,附近几个人也跟着看过来,梁效在另一边喊了苏月逢一声,问是不是有新消息。

    “没有新的,刚核对了一下,都重复了。”苏月逢先朝梁效回了一句,示意他们继续商量,又转头看向季曜行,“你们呢?”

    “也在等口令顺序。”季曜行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卡片,目光重新落回两人脸上,“没换到新线索,你们刚才笑什么?”

    李逸之张了张嘴,和苏月逢对视一眼,原本收住的笑意又冒了出来,他拿起地图,借着折纸的动作低下头,苏月逢看着他,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聊了点别的,和奖杯没关系。”

    “什么别的?”季曜行在他们身旁蹲下来,一副准备听下去的架势,李逸之这才抬头,一本正经地说:“私人话题,暂不公开。”

    季曜行看看他,又看向苏月逢,苏月逢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显然也没有补充的意思,另一边恰好有队友叫季曜行过去,他应了一声,站起来时仍有些好笑:“行,你们两个还保密上了。”

    李逸之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我怎么从季曜行身上品尝到一股醋味】

    【他们俩刚才到底在看什么,为什么一起傻笑啊】

    【我刚从那边机位回来,他们在看白知夏和关寒,李逸之蹲了半天了】

    【难道和我一样在嗑CP?!】

    【笑死,别人解谜,他俩找糖】

    【真的在嗑吗?怎么看着像在聊八卦呢,感觉他俩一定知道些什么,真想和他俩畅聊一整个晚自习】

    苏月逢将注意力从弹幕上收回来,李逸之又凑近了一点,小声抱怨:“他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你也差不多。”苏月逢笑着回他,李逸之居然点头认了:“当然了,不然怎么愉快地聊八卦?”

    两人刚起身,陆昭景从中央计分台走过来,手里夹着他们队的几张卡,问苏月逢准备让队里的谁参加公共挑战,苏月逢还没和队友讨论,只说先去看看规则,陆昭景便与他们一同往中央走去。

    “你们队的接力还没做?”苏月逢顺口问。

    “没做。”陆昭景看了一眼表,“另外几个项目都做完了,分数还行。先把排序拿到,接力的线索可以再等等。”

    “怎么没做呢?”李逸之忽然接话。

    陆昭景转头看他:“怎么了?”

    “我刚才找人的时候看见你从那边出来,”李逸之笑着说,“还以为你们已经做完,正想找你换线索呢。”

    “去问了下排队情况。”陆昭景答道,“前面挺慢。”

    陆昭景说完便朝自己队伍走去,苏月逢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又望向接力区,李逸之已经被中央铺开的软垫吸引,抬脚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向工作人员正在分发的腰带。

    “这个游戏我知道,”他说,“等会儿有人要掉尾巴咯。”

    苏月逢走到场边的规则牌前,上面画着腰带的佩戴示意图,每队派一名选手,将布条固定在腰后作为尾巴,进入软垫划定的区域,争抢其他人的尾巴。尾巴被拔掉或双脚越出边界便算淘汰,不能用手护住自己的布条,也不能拉扯对手的衣服和腰带,最后留在场内的三名选手,都能为队伍赢得一份口令排序提示,比赛继续,直到决出最终胜者。第一名额外获得三分,第二名两分,第三名一分。

    苏月逢又看了一眼场地,十个人同时进去,既要防着身后,也得留意脚下的边界,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腰带,翻看后面的固定位置,又拎起垂下的布条试了试长度。

    李逸之看着他的动作问道:“你要参加?”

    “嗯。”苏月逢将腰带绕到身后比了比,抬头看见自己的队友也正朝这边走来,便向他们招手,“这一项我来。”

    柯亦南先一步凑过来,看清他手里的东西,笑着点头:“那我给你加油,你专心抢他们的!”

    【我有预感,这个游戏能看到很多我想看的东西,嘿嘿】

    【月逢你转过去一下,让我看看尾巴系好了没有,纯关心】

    【最喜欢看这种会有很多肢体接触的游戏了【害羞】】

    苏月逢笑着应下,将运动服的下摆理平,扣好腰带,身后的布条随着转身轻轻晃了一下。李逸之低头看见,手刚伸过去想摸一下,苏月逢已经侧身让开,顺手握住他的手腕,将那只还没碰到布条的手送了回去。

    “还没开始呢。”李逸之收回手,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苏月逢松开手指,笑着说:“我不管,反正,今天不会让任何人碰到我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