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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奥特曼】奥特日记》 公元2002年1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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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十一月的卑尔根已经彻底进入了“圣诞倒计时”模式。从月初的万圣节余韵,到中旬的圣诞啤酒节,再到月末的圣诞集市,整座城市洋溢着浓郁的圣诞节氛围。
伊咕早上推开窗户,看到对面那栋深蓝色木屋的窗台上摆出了一小盆白色的花,花瓣上还沾着雨水。
托教授的收音机里传来挪威语广播,提到了“Farsdag”这个词。
伊咕站在窗边听了一会儿,想起赛文。
托雷基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看到伊咕站在窗前没动,就走到她旁边,看了一眼窗外。
顺手把其中一杯茶推到她手边。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这就是她早饭了。
“今天是父亲节。”她说。
“我知道,和我没关系,喝完这个去实验室。”托教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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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11月11日,圣马丁节,这一天在挪威不是公共假日,但有些家庭会吃烤鹅或烤猪肉来纪念。
我梦在实验室里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藤宫和托教授在为谁当小孩的一作而不可开交。
藤宫听到“Mortensmesse”这个词,侧过头看着我梦:“你要做烤鹅吗?”
“可是我不会做烧鹅。”我梦老实巴交。
“但我知道有一家餐馆今晚有圣马丁节特餐,如果你想去。”
“去。”
我梦把控制台关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诸星,雾崎你们也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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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餐馆在布吕根码头附近的一条窄巷里,门面很小,木质招牌被雨水浸得发黑,但门口挤满了人。
藤宫提前订了位置,他们被安排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边,窗外夜晚的峡湾很宁静。
圣马丁节的特餐是烤猪肉配酸菜和煮土豆。
猪肉的外皮被烤成了深褐色的脆壳,切下去的时候能听到清脆的碎裂声,肉汁从切面渗出来,带着浓浓的酱料香。酸菜是十分清爽,很好解了猪肉的油腻。
我梦吃了一口猪肉,惊喜的看着藤宫:“这个比东京的炸猪排好吃。”
“因为你什么都没吃过。”藤宫优雅切了一块猪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好伤人哦,博也。”
伊咕坐在托雷基亚旁边,吃着那盘烤肉。托雷基亚吃了一口酸菜,侧过头看着她:“你觉得怎么样?”
“猪肉很脆。”她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酸菜有点过于酸了。”
“那是发酵的味道。”
“我知道,但我还是觉得有点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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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11月14日,卑尔根的圣诞啤酒节。
地点在USFVerftet的Sardinen厅,离他们住的地方步行大约二十分钟。藤宫提前买了票,四张,小包票,每张票含一只品尝杯和五张兑换券。
我梦拿到票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五张券够喝多少?”
“足够撑死你。”藤宫把票分给他们,“适量喝点,你酒品不好,我不想要带一个醉汉回去。”
“我哪有那么不堪。”我梦嘟嘟囔囔。
“我会直接把你扔在街上。”
Sardinen厅是一个旧工业厂房改造的场馆,砖墙裸露着,天花板上挂着金属管道和裸露的电缆。
场地里摆着十几张长桌,每张桌子上放着一只冰桶和几个装着啤酒瓶的篮子。
啤酒瓶身上的标签颜色各异代表着不同浓度,深红色,墨绿色,金黄色,应有尽有。
空气中混着麦芽的甜香、啤酒花的苦味和制暖机的暖气味,场地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四个人在靠墙的一张长桌旁边坐下来。藤宫去兑换了第一轮啤酒,拿着托盘端回来四只大杯。伊咕端起其中一只,杯中的液体是深琥珀色的,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她喝了一口,啤酒的味道比她预期的更苦,苦味从舌根缓慢地扩散到整个口腔,但是后调的麦芽甜味很明显。
她把杯子放下来,看着托雷基亚喝了一口他那杯,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怎么样?”
“苦。”她说。
“这是圣诞啤酒,比普通的更苦一些,麦芽浓度更高。”
“圣诞啤酒在挪威的酿造传统可以追溯到维京时代。那时候人们在冬至前后酿造特殊的啤酒来祭祀北欧诸神,这个传统被保留下来了,变成了圣诞啤酒。”
我梦坐在他们对面,面前已经摆了三只空杯子。他把第四只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有点醉了,侧过头看着藤宫:“你以前来过这个啤酒节吗?”
“来过。”
“一个人?”
“嗯,一个人。”
晚上他们喝了多少杯,伊咕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藤宫和托雷在讨论某种啤酒的麦芽浓度和发酵温度的关系,我梦总是趁着藤宫不注意多喝两杯,而她自己的杯子总是被托雷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换成新的。
她喝得挺尽兴的,脑子里也没有想太多,酒精麻痹她的大脑,轻飘飘的感觉还挺好,我梦和她对吹,现在在一旁吐了,全靠藤宫扶着他回去。
经过伊咕依旧叫不出名字的小湖时候,对岸的商店已经亮起了圣诞装饰,经典的红绿配色,带着欢快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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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那天晚上,藤宫博也的公寓里,我梦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他的宝贝漫画。藤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记录屏,整理今天下午测量数据。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雪粒打在玻璃上的细碎声响。我梦翻了一页漫画,看不下去,他脑袋昏沉沉的,因为喝了太多的酒,整个人都处于半梦半醒状态。
“天空之光。”
一个声音从我梦身边传来,我梦努力睁开眼,藤宫博也好像还在他旁边整理数据,他想要呼唤旁边的博也,但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那个低沉的声音,像从大地的核心传来,穿越重岩叠嶂,他无法定位的声源。
我梦费力的想要醒来,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他的梦境还是现实?
“它是地球送出去的孩子,现在它回来了。”
“守护好我们的天光。”
我梦醒来的时候,窗外还在下雪。
他坐在地毯上发愣,感觉自己手掌心里还残留着梦里泥土和岩石触感。
藤宫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侧过头看着我梦:“你睡着了。”
“嗯。”
我梦把漫画合上,放在膝盖上,“博也,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地球意志了,它跟我说话。”
藤宫把记录屏放在茶几上,侧过身面对他,皱眉思索。
“它说了什么?”
“它说天空之光出现了。”
藤宫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窗外那片被雪覆盖的峡湾,和那些在雪夜中亮着灯的尖角彩色小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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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11月15日,卑尔根的灯光节。
这个节日在每年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六举行,标志着圣诞季的正式开始。
市中心的LilleLungeg?rdsvann湖周围会点亮圣诞灯饰,晚上还有烟花表演。
伊咕和托雷基亚到的时候,湖边已经站满了人。
人们手里举着燃烧的火把,湖面上架起了一座临时的舞台,舞台上的人在唱歌,歌颂着火焰,勇气和光明的故事,不灭的意志终可以打败冰雪与黑暗的妖魔。
我梦站在人群里,学着挪威人的模样,不管自己会不会唱,也跟着瞎唱一气,他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火把上的火焰在寒风中摇曳。
藤宫站在他旁边,也拿火把,但他表情非常不情愿,看起来像是被强迫。
伊咕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那些火把的光在湖面上形成的倒影,挪威的极夜不见光明,所以人们自己创造了光明,一代代传承着永不熄灭的火种和对生活的热爱,生命转瞬即逝,但是他们的意志永存,多么可
爱啊。
所以她才是如此之爱人类。
斯纳克醒了在她口袋里翻了个身,从缝隙里伸出来了头,朝着湖面的方向偏了一下,又缩回去睡觉了。
托雷基亚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从湖边摊位买的热红酒。
“这个是Gl?gg?”伊咕有点好奇的问。
Gl?gg是滚烫的热红酒,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面的液体是深红色的,表面浮着几片杏仁和葡萄干。
他喝了一口,把杯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热红酒,红酒的味道比她预期的更甜,浓郁的肉桂和丁香的香气从舌尖缓慢地扩散到整个口腔,带着暖意。
“好喝。”她说。
“我还想要喝。”
托雷说不后悔带她学喝酒是假的,这下子伊咕真喝上瘾了。
她把杯子还给托雷。
舞台上的歌声停下来了,烟花从湖的中央升起来了。
第一朵烟花在灰蓝色的夜空中炸开,金色的光点从中心向外扩散,第二朵、第三朵,颜色从金色变成蓝色,从蓝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绿色。
因为极夜没有星光,所以人们发明了烟花,那是他们的星光。
藤宫一巴掌拍掉我梦伸向红酒蠢蠢欲动的小手,酒品那么差还馋,他不想要又被地球一直找,他已经退休了。不能再给我梦喝了,万一他喝高了,地球意志又给他布置任务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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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姜饼在挪威语里叫pepperkaker。
这个词是伊咕刚刚学会的,整座城市从11月开始,就被这种深褐色的、带着肉桂、丁香、姜粉和黑糖气息的小饼干占领了。
挪威的空气中多了一种味道,混在雪和湿石头的冷涩里,温暖而甜蜜。
11月15号,卑尔根的姜饼城开业了,正好赶上今年的灯光节。
姜饼城叫Pepperkakebyen,在KongOscars街的byROMMET里,也是我梦前几天一直嘀咕着要去的地方,他已经折磨藤宫好几天了。
为了不受折磨,藤宫也只得带着三个人生地不熟的好吃鬼去逛姜饼城。
姜饼城在byROMMET里面。
门口排着队,队伍里有大人也有孩子,孩子们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鼻子冻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充满期待。
令藤宫心梗的是那三个家伙也齐刷刷的在寒风里排队。
他并不想要从众。
但是他还是去排队了,他后悔没有找助理去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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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伊咕站在桌子旁边,看着那座用姜饼搭成的卑尔根。
它有一些卑尔根的地标,布吕根的彩色木屋被做成了姜饼版,墙面涂着不同颜色的糖霜,屋顶是深褐色的姜饼,窗户用白色的糖霜画出来,小小的,一排一排的。鱼市的摊位也被做成了姜饼版,上面摆着比指甲盖还小的姜饼鱼和姜饼虾。教堂的尖顶是用姜饼条拼成的,尖顶上有一颗用金色糖霜做成的星星
伊咕蹲下来,凑近看那座姜饼城。她能闻到姜饼的香气,肉桂和丁香的味道从那些深褐色的饼干里飘出来,混着糖霜的甜味,她伸手碰了一下一座姜饼房子,指尖感觉到饼干表面的粗糙和糖霜的坚硬。
“糖霜的结构和冰类似,都是晶体,但糖霜的熔点更低,所以在室温下会缓慢变形。这些房子放久了会塌。”
“你非要现在说这个吗?”伊咕侧过头看着藤宫博也。
“我在陈述事实。”藤宫博也说。
他很不爽,在冰天雪地里等那么久。
“你好扫兴哦,藤宫。”
藤宫博也冷哼一声。
我梦从旁边的摊位走过来,手里拿着两块姜饼,一块递给托雷,一块递给伊咕。
他咬了一口自己那块,嚼了嚼:“肉桂放得很足,比超市卖的好吃多了。”
“我的呢?”
“我以为你不喜欢吃甜的。”
我梦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震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