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海外疑云
作品:《谁家黑心莲还带翻译啊》 苗萤看着他,胸口那团闷气缓缓沉下落了地。她吸了吸鼻子,坐直了身子。
“你说得对。”她语气坚定,“退缩没用,那些动物还在他们手里,我得想办法。”
靳槐序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松开她的手,偏过头看向靠在门边的江欧。
“江欧。”
“诶,在呢。”江欧从门边直起身走过来。
“发声器你查过没有?”
江欧把证物袋拿起来,隔着透明塑料捏了捏里面的发声器,翻到背面仔细看了看。
“我拆开的时候记了一下型号,这种发声器市面上买不到,频段也特殊,八百兆赫兹上下可调,一般民用设备用不到这个频段,看着更像定制款。”
“能查到来源吗?”靳槐序问。
“我可以查查采购渠道。”江欧把袋子收好,掏出手机记了两笔,“这种定制件一般有采购记录,走公司账户的话不难查。”
靳槐序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从编号入手呢?之前我助理在城南公墓也发现过一个,同一批次的定制件,编号规律应该能对上。”
男人手指摩挲着被沿,继续说道:“如果我们能找到城南公墓那件事的卷宗或者当时收容的那只动物的信息,就能反推出动物的来源渠道,再顺着渠道查其他日期。”
他话音刚落,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推开,老周急匆匆地赶来,额头上堆满了汗。
“槐序?!我天!谢天谢地你没事!好端端的怎么出车祸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靳槐序接不住话,只能尴尬笑笑。
“老周,我这不是没事了吗?”
“有事还得了!”老周跑到他跟前,仔细瞧了瞧,“你…你真没事啊?”
“背上缝了几针,其他没大碍,放心吧。”
听他这么说,老周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老周,我们正说呢,那只从公墓叼出手指的狗,你这边有详细卷宗吗?”
老周点点头,“怎么了?”
江欧将透明袋递给他,“靳哥想顺着这批定制发声器的编号查来源,需要那只狗的详细卷宗,看能不能对上日期和来源渠道。”
老周一听,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眉头越拧越紧。
他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份扫描件,记录着公墓那只狗的收容登记表。
“这只狗在收容站只待了三天,奇怪的是,领养人信息栏是空的。”
“空的?”苗萤问。
“系统里没填。”老周把手机收起来,“底档上应该有纸质材料,我回去翻翻。”
“按理说,领养人信息栏空着的情况不多见,正常流程必须填身份证号和联系方式,空着还能通过审核,只能说明有人手动改了系统。”
靳槐序靠在枕头上,听完之后没急着说话。
老周神情愈发严肃,“协会内部估计有他们的内应。”
另一边,江欧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一阵,手指划得飞快,过了十几秒才抬起头。
“靳哥,我顺着那个定制件的型号查到采购渠道了。”
“这个型号的设备,全国只有一家供应商能供货,走的是对公账户。我查了采购记录,最近两年一共走了八批货,每一批的采购方都是同一家公司。”
他把屏幕往前递了递,上面是一张企业信息查询的截图。
“华艺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地开曼群岛,法人代表……”
“诶?”江欧卡了壳。
靳槐序瞥了他一眼,“继续啊,怎么停下来了?”
江欧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屏幕。
苗萤见他半天不吭声,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震得她说不出话来。
夏禹森三个字明晃晃出现在屏幕中央,冲击感极强。
“这是夏先生吗?”苗萤有些不解。
“这看上去像是华艺传媒海外分部。”江欧摸摸下巴,“只是我没想到这公司的法人居然会是夏禹森。”
靳槐序望着病房门迟迟没说话。
他不知道夏禹森究竟在这盘棋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黑夜笼罩着医院,迷雾围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夏禹森从医院出来,坐进停在路边的黑色保姆车后座,车门刚关上,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了起来。
“喂,付总。”
“禹森,你在哪?”话筒那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背景里隐约有键盘敲击的声响,“我跟你说个事。”
夏禹森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您说。”
“华艺国际投资那个公司,你还记得吧?前年签海外代言的时候,我让你帮忙挂了个法人名额的那个。”
夏禹森睁开眼:“记得,怎么了?您说海外业务走账方便,让我挂个名就行,不用管具体运营。”
“对,就是那个。”对面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些,“当时公司投了一个研究所的科研项目,采购了一批设备,结果那批设备出了故障,如果被人发现华艺投了资,法人又是你,到时候不仅你形象会受损,连公司也深陷舆论。”
夏禹森眉头皱了起来,“付总,那批设备到底是什么?”
“科研用的信号发射器,研究所那边说是什么频段测试用的,具体型号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是底下人经手的。”
夏禹森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我需要做什么?”
“你尽快回国,把法人变更手续办了。”
不容反驳的口吻压在夏禹森胸口,令他喘不过气。
保姆车静悄悄的,他摇下车窗,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那批设备真的没问题?”夏禹森问。
“科研设备,能有什么问题?”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就是研究所那边流程没走规范,被人钻了空子,你还不信我?”
夏禹森没接话。
“禹森?”对面又叫了一声。
“行,我明天回国。”夏禹森说。
“好,回来直接来公司找我,我让人准备好文件。”
电话挂了,夏禹森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摩纳哥的夜色。
保姆车缓缓驶入车流,医院大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夏禹森把手机收起来,闭上了眼。
车窗外,摩纳哥的灯火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大洋彼岸的一端,男人挂了电话,靠在办公室的皮椅上,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华艺国际投资近两年的采购清单,八批定制发声器,每
一批的信息都列得清清楚楚。
男人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是我,付云齐。”
“华艺国际那八批采购记录,今天之内全部清掉。走海外账户的那几笔,把转账记录抹了,供应商那边的对接人也处理一下,别留尾巴。”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付云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一则实时新闻弹了出来。
【据悉,靳家继承人靳槐序因摩纳哥赛车失控受伤】
新闻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赛车场的围栏缺口拉着警戒线,远处隐约能看到一辆被拖走的赛车残骸。
文字简短,只说靳槐序在摩纳哥赛车场发生意外受伤,目前已送医,具体情况不明。评论区已经有人在猜是赛车故障还是人为,热度刚起来,还没扩散。
“摩纳哥的事你干的?”
对面嗯了一声。
“你怎么突然对靳家那小子感兴趣了?”
电话那头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说话的人听上去似乎很兴奋。
“云齐,天网计划要成功了!”
付云齐愣了一下,紧接着心脏随之狂跳,他猛地站起来,冲电话那头喊道:“你现在在哪?!”
对方报了个地点,付云齐抓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装,大步一迈冲出了门。
一辆灰车停在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工业园门口。
园区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写着“明声生物科技研究所”。
门口没有保安,只有一个摄像头对着路面,红灯幽幽地亮着。
他推门下车,已经有人在门口等他。那人穿一身白色实验服,只朝他点了下头,然后转身领着他往里走。
穿过一道普通货梯,下到地下三层,再经过一条狭长的走廊,灯光惨白,照得人脸色发青。
走廊尽头是一道气密门,白服人刷了卡,门滑开。
付云齐迈进去,一股混杂着消毒水、排泄物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他脚步顿了一下。
实验舱很大,挑高至少五六米,四面是金属墙壁,头顶排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靠墙一排排金属笼架,每一层都塞满了动物。
笼子小得动物们只能蜷着身子,有些笼子底部的托盘里积着没清理的粪便和残食,混着暗色的液体,苍蝇嗡嗡地绕着飞。
笼架之间有几条窄道,几个穿白服的人正在挨个给笼子里的动物注射,针管扎进去的时候,动物发出短促的尖叫,有些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是抽搐一下,眼睛半翻着。
付云齐往里走了几步,脚下一滑,低头一看,地面上有一道暗褐色的拖痕,从某个笼子底部一直延伸到下水口,拖痕边缘还粘着几撮毛发。
周明潮站在实验舱最里面的一张操作台前,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沾了污渍的白大褂,正低头摆弄一支试管。
试管里的液体是暗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你来了。”周明潮没回头,语气淡淡的。
付云齐走到他旁边,目光落在操作台上。
台面上摆着一排采血管,管壁上贴着标签,其中一支标签上写着“J-0716”,旁边放有几支空管和用过的注射器,针头上甚至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瞧着令人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