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纪云礼!!

    宴会的主人是他?怎么会是他?

    他不是公主的表哥吗?

    江浔同样回头看应盼晴,对了!

    江浔对纪云礼有股无言的厌恶,在得知他是公主的表哥后就懒得探查他的真实身份。今日算是又被他摆了一道。

    懊恼归懊恼,但江浔还是查起纪云礼的资料来。

    纪云礼进入房间,看到应盼晴愣了一瞬,随即又换上得体的笑。

    “各位都是最近上京的后起之秀,在各自的行业崭露头角。我这个人本事不算大,不过若是各位愿意,我很乐意和各位合作。”

    这是在抛橄榄枝?

    果然是有钱人,抛橄榄枝的方式都与众不同。

    哪有这样广撒网的?!

    但……

    竟然有人真的上钩!

    顾晴笑着,“纪公子真是年轻有为,不知最近可有机会?最近产的瓷花太多,光靠我自己还有些卖不完。正好缺个销售渠道呢。纪公子可有往别处卖的路子?”

    “哈哈哈,好说。这个自然,这样吧,宴会结束我会派人去顾小姐铺子里商议此事。各位今日就尽情玩。”

    又一阵寒暄过后,纪云礼离开。大抵是去另外几间包厢送礼去了。

    应盼晴:“你查到什么了吗?”

    “这个纪云礼,看着挺不正经,其实还真有两把刷子。”

    “当朝贵妃,出自他们纪家。靠着这条关系,纪家成了皇商。不过呢,在此之前,纪家早就成了上京首富,靠的就是这种广撒网当中间商的路子。而纪云礼,是纪家下一任家主。现在做这些,就是在接手家里的生意。”

    “呵,还成首富回家呢,纪家少说也有百年根基,咱们草根出身拿什么跟人家斗?赶紧洗洗睡吧。”

    应盼晴不说话。

    宴会结束的不算太迟,天刚刚擦黑。

    和不少人互换名帖后,应盼晴终于坐上回家的马车。

    靠着熟悉的靠背,渐渐放松下来。

    “怎么又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怕什么,就算在这里过一辈子,还有我陪着你不是?”

    “嗯,可是我想回家。”

    江浔不说话了,只深深地看应盼晴。

    安慰的话说不出口,因为只是徒劳。

    他们面临的情况确实很严峻,前途未卜,没有方向。

    雪花一片又一片地飞,上京的冬,何时回结束呢?

    *

    腊月天寒,应盼晴给每位绣娘都发了手套和护手霜。

    做绣娘的,手的健康是第一要务,这也算是她讨厌冬天的原因之一。

    刺绣入门快,精进难。

    如今她收留的那群绣娘天赋好的已经可以上手了,不过晴绣坊这段时间因为竞品的原因,生意大不如前,也不算忙,所以这群绣娘还没有真正开始做订单。

    临近年关,江浔说干脆停一停,好好过个年。

    正好筹备一下明年怎么打翻身仗。

    其实江浔有过动摇,要不要干脆找人合作,但应盼晴将刺绣看得重,未必能接受那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的条件。

    纪云礼其实算是个不错的人选,江浔觉得他不会是玩家。

    不然早回去了。

    不过为了回家,偶尔不择手段一下又能怎样呢?

    所以——

    “应盼晴,你觉得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才好?那天在场的玩家有不少都和纪云礼合作了吧。不得不说,他手段还挺高明,至少比周缚石好。”

    江浔打算旁侧敲击,探探应盼晴口风。虽说等明年这批绣娘可以上手之后,晴绣坊的生意会回暖不少,可是光靠这些远远不够。

    所以,股东很重要。

    他用系统查了纪云礼都亲自去了哪些商铺,结果发现只有晴绣坊这一家。

    这说明什么,说明晴绣坊比同期其他玩家商业价值更大,更值得投资。

    “不知道啊,不是说走一步看一步吗?况且你不是都想好了吗?明年就靠我多绣点复杂的炫技之作,当艺术品卖吗?走高端路线。这样我们坚持个一两年,应该也能熬成首富吧?”

    “哪有那么简单?做生意真这么容易,那周缚石和苏墨不早就成功了?”

    “我看他们离成功也不远了,就上头还有个纪云礼。不过想成为首富要做的事还真是复杂啊。不仅要协调各方还要招揽人手。”

    “嗯,所以,我们要不要试着和他们合作一下?纪云礼应该不是玩家。”

    “合作?嗯……”

    “姑娘,公主来了!你快下去看看吧。”

    清潭匆匆上楼打断应盼晴接下来的话,通知到位又匆忙下楼。

    绣坊的琐事都是清潭负责,所以她比应盼晴还要忙些。

    快过年了,她要张罗过年事宜。

    “再说吧。”

    撂下这句话,应盼晴转身下楼。

    芙蓉绣坊那招虽然阴,却并没有多大作用。

    太过匆忙以至于离开的绣娘个个都学艺不精。想公主这样的达官显贵可看不上她们那点三脚猫功夫。

    只有平民路线的生意被影响了,不过倒也无关痛痒。不然现在哪会这么闲呀。

    “殿下。”

    对着公主行了礼,应盼晴这才发现来的不止她一人。

    虽然每次公主来也都带了不少丫鬟,但这次身边却是个男子。

    应盼晴:“这位是?”

    “应姑娘,这位是我未婚夫,”公主两步上前,向她靠近,亲昵地说:“就是上次我和你提过的状元郎。”

    公主眉眼弯弯,面上是止不住的高兴神情。

    应盼晴和江浔对视一眼,“这么迅速?!”

    只是这个状元郎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呢……

    “好了,”公主和应盼晴拉开距离,“这次来找你是为了嫁衣一事。明年开春我们便要成亲,所以今日特意跑一趟来定制婚服。我喜欢你的手艺,所以婚服可一定要是你和上次那个裁缝做的。”

    应盼晴:“成亲?那真是恭喜您啦!”

    公主腼腆一笑,挽着状元郎的手。

    “对了,元郎你有什么喜欢的花纹图饰吗?若是有你可以告诉应姑娘,我同你说,应姑娘的手可巧了。上次我赏菊宴穿的那身衣服便是她做的,你上次还夸我好看呢!”

    “啊,是吗?哈哈,我有点不记得了。”

    元玉山这时似才想起自我介绍,他道:“在下元玉山,见过应姑娘。婚服……按最常规的款式做就好,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

    “二位是打算今日便订下婚服一事?还是需要先拟一份图纸呢?”

    “不用拟图纸了,这是我已起草好的。你们稍作修改便行。”

    公主挥挥手,丫鬟随即递上一沓图纸,开头是婚服的款式,后面则是花纹的细节,看得出来绘图之人很用心。

    “我明白了。

    那么二位先移步二楼量身?”

    “好。”

    目送公主和元玉山上楼,应盼晴对江浔说:

    “这个状元郎看起来似乎不大乐意啊。不对,现在该叫驸马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朝代驸马虽然允许参政,但是也基本上无缘晋升了。就是挂个官名有事做,面子上好看些。”

    “这样啊……”

    “应姑娘,好久不见。”

    忽如其来的打招呼迫使应盼晴向门口看去,纪云礼身披狐裘大氅正步履生风地向自己走来。

    他笑得一脸灿烂,仿佛个天真少年似的。若不是上次得知纪云礼就是宴会主人,应盼晴还真以为他就是那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

    “纪公子。”

    这俩表兄妹,怎么净扎堆似的往晴绣坊来。

    “公子这次前来,所为何事啊?可也是为喜事而来?”

    应盼晴抱着调笑的意味开口,实则思索着纪云礼来着一趟是为什么。

    按理说,他这种级别的商人,当真可以算是日理万机了。

    “今日天色尚早,姑娘进来生意如何?不知姑娘今日有没有空陪在下去新开的那家茶室品茗?”

    “不……”

    “答应他。”

    应盼晴本想拒绝,可江浔却打断了她。

    “去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怕不是光喝茶这么简单。”

    “不早了哈哈,也该休息休息了。那我们现在就去?”

    “马车就在外面,若是应姑娘方便,随时都可以出发。”

    “那走吧。”

    应盼晴和纪云礼同乘,难免有些拘谨。

    自从上次宴会回来后,她总觉得纪云礼不一样了。

    具体在哪她也说不清。

    直到两人落座,她才终于搞清楚这种不同感出自何处。

    这次来的茶室是上次宴会和她同一桌的人开的,算算时间,其实和应盼晴刚来上京的时间差不多。

    茶室清幽雅静,桌案上的花瓶小巧别致,插着几支腊梅。

    清淡的花香味混着茶香飘在这一间小小雅室,让人心旷神怡。

    “应姑娘,尝尝这茶。上好的碧螺春,这种品质一般只有宫里才有。”

    说罢他自己先端起来啜了一口。

    纪云礼垂眸观察着应盼晴的表情,借着喝茶将眼神挡住。

    他有些不知怎么开口。

    过了许久,他还是说话了。

    “应姑娘,上次的宴会你感觉如何?”

    事实上,宴会请柬纪云礼根本没有核对,因为纪家传统便是上京刚出头的商户都会发,那种崭露头角的会单独安排一个包厢。作为主家代表的自己再去抛橄榄枝。

    前段时间忙得焦头烂额,他顾不上核验名单。所以在宴会上看到应盼晴他愣了一瞬。

    原本他不想在应盼晴面前暴露身份的。

    不过既然木已成舟,不如顺势将人收入麾下。

    “宴会很好,山珍海味,佳肴美酒。让人流连忘返呐。”

    “哈哈哈,应姑娘满意就好。”

    客套寒暄几句后,纪云礼道:

    “今日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不知道应姑娘有没有兴趣和纪家合作?”

    “这……”

    应盼晴有些不知所措,她没想过这些。包括先前周缚石也被拒绝了。

    这件事是纪云礼今日叫她来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