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第 97 章
作品:《笼中摘星》 弥衣听着他这段故事讲完,怒极反笑。
她低低斥责道:“殿下,不要开这种玩笑!”
李霖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微微歪头,看着弥衣有些气恼的表情。
“你在怕什么?”
弥衣飞快回道:“我没有怕,我只是觉得殿下猜测的话不要乱说。”
李霖淡淡笑道:“没有人夸你这双眼睛吗?”
弥衣想到夸过她的长公主,不禁有些胆寒。
可是怎么想,也觉得这种猜想太过大胆。
可就是这样,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不然为什么长公主远在皇城,还要急切的保护自己。
可是冯阮玉与林黛那么急切的让自己回京城,难道是为了李宣的储君之位吗?
顺着这一路线猜测,她竟然能推算出,他们这么着急让自己进京参加选秀,就是为了李宣的储君之位不受影响。
李霖的话在她耳边响起:“二哥也许知道了你的身份,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想到了父皇为什么那么坚定要你是他的皇子妃。”
“不过是让真正的皇家血脉回归大统罢了,可是这事一旦被揭穿,他就是弃子,照样坐不上储君之位。娶你只不过是图父皇对
他还有些父子之情吧。哪知道你诈死,父皇就再也不肯施舍他一个好脸色了。我想,他应该不是我的二哥,是崔家人。”
这件事简直骇人听闻。
是另一种狸猫换太子。
弥衣不敢想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知情。
她那个父亲还有继母,还有母亲是不是全都知道。
那就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不对,继母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会一直视自己为眼中钉,万般磋磨自己。
弥衣面上镇定:“殿下这故事编的巧妙。”
李霖一笑:“我编与不编,你心中自有裁定。”
他又饮下一口茶,接着说道:“我今日来,就是想要保护崔小姐,哦不,按年岁算,你应该是我的二姐。”
弥衣不语,静静地听着他说话,袖中指尖悄然握紧。
“如果二姐在母后的生辰宴出现,那些熟知父皇的人肯定会发现二姐的身份,李宣肯定也会发现。但是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求母后将二姐赐给我作皇子妃,到时一切尘埃落定,我会找机会处理他,不会再威胁到你。”
弥衣冷笑。
“娶我?就算我是你的二姐,那你娶我就是不伦,受万人唾弃,这样也愿意?还是说你就为了坐上储君的位置,受多少人非议也可以不管。”
李霖回:“我承认我就是为了那个位置,可嫁给我,父皇与母后也不会贸然揭示你的身份。我保证婚后你完全自由,你想有自己的孩子,我便找来身家清白的世家子弟供你玩乐。如果你不想有孩子,那你想要谁的孩子,我就抢过来当自己的孩子,如何?”
弥衣问:“你就没有一个心仪的女子?”
李霖笑:“女人和权力,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他垂眸:“我知道二姐重感情,来京城也许是受人胁迫。想来想去也只有崔家的人才能让你贸然回来,你那两个妹妹我可以帮你寻找,也算是我的诚心诚意,如何?”
“当然,生辰宴之前,你与谁接触都与我无关,如果你真愿意接受我说的那个计划,进宫后我会派个丫鬟到你身边,只要你答应了,就让她传话给我,怎么样?”
弥衣短时间内知道了这些个故事显然有些受不住,她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好好想想。”
李霖知道她难以消化,也不再逼她:“母后生辰宴前几天城东会举办上元灯会,如果我有你妹妹的消息,会给薛府递帖子,到时我们灯会见。”
-----------------
弥衣从首饰铺回来就有些恍惚不安,她不知道李霖说的话是真是假,可他寥寥几句话,对照她之前的遭遇,实在是太巧合了些。
她如果真想判断话的真假,就一定要知道圣上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
猎苑那次,弥衣根本不敢直视圣上,自然错失了一次良机。
可想来想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李宣对她的穷追不舍,也有了合理的答案。
她应该早些与长公主联络上,就算不能真的从她嘴里探听出消息,也能让自己心中踏实些。
也许,她应该从徐家入手。
为什么徐老太爷会对自己的母亲那般仇恶。
或许答案就在其中。
以自己的身份和徐盈筝来往就够显眼,更别说要与徐家更有身份的人对上话了。
弥衣想起来,林黛的丫鬟杏儿不是说母亲的死因尽数藏在一处宅院里,那把钥匙她再度醒来就不翼而飞。
林黛如今在哪,还要再寻,太麻烦了。
到底从哪方面开始找寻真相。
弥衣猛地一惊。
若自己和李宣真是被调换,那徐盈筝成不了李宣的皇子妃,就理所应当了。
这件事还是徐璟澜拍板而定,那他就一定知道内幕。
和徐老太爷说不上话,那和徐璟澜呢?
接近徐璟澜,好像更容易些。
只是自己的薛家小姐身份,该怎么跟他探听这一皇家秘闻,就要自己好好敲定了。
就这么想着,弥衣照例与薛辞渊一同用晚饭。
薛辞渊已然卸下轻纱,告诉弥衣自己的视力渐渐恢复了,不超三天就可同常人一般了。
弥衣心里一团乱麻,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态度就敷衍了许多。
薛辞渊垂眸,望着自己碗中弥衣夹过来的青菜,冷冷的拨到一旁。
他面色冷冷,已然得知弥衣下午去首饰铺见了李霖,又与李霖独自相处许久。
内心妒火中烧,偏偏碍于身份不得发作。
他心中郁涩难忍,想象不出她与李霖相处到底是什么样子。
李霖与他,确实是两种不同的人。
自己沉闷无趣,自然比不上能与她谈笑风生的李霖。
一想到此,他几乎食不下咽。
弥衣自然想着李霖的话,没看到薛辞渊冷冷的表情。
等她放下筷子准备起身离开时,才发现他几乎没怎么吃饭。
“今日厨娘做的不合你胃口?”弥衣疑惑问道。
薛辞渊侧眸看她。
“你今日遇上了谁?”
弥衣心中了然。
这个哥哥是在跟踪她。
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自己与李霖的对话,光是找人跟踪这件事就足够让弥衣恼火。
弥衣面无表情望着他:“哥哥可真是担心我。”
话中的嘲讽意味让薛辞渊更加难受。
他说不出口是为了弥衣的安全这种事,因为江芙的到来对于真正的薛家小姐来说并无威胁。
薛辞渊冷冷说道:“哥哥担心妹妹,有何不可?”
弥衣被他这话堵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知道不能与薛辞渊交恶,扁了扁嘴。
“下次还是希望
哥哥提前说明,我怕把哥哥的人当成歹人。”
说罢,她起身离去。
薛辞渊的手缓缓攥成拳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弥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李霖白日里说的那些话。
若她真是圣上的女儿,皇后娘娘化作魏夫人见她,是不是也有试探的意味。
可皇后娘娘什么也没做,只是与她聊些家常。
她这种身份,若真的曝光在大众下,会造成什么样的局面。
也许李宣是想为了储君的位置,可皇后娘娘也不怕这事情暴露吗?
那圣上是不是也知情?
都默认了自己要重返京城。
是了,如果自己能嫁给李宣,那其实这件事就圆满解决了。
所以诈死之后,圣上大怒,是因为这件事做不成了。
皇家血统如此重要,这也许是李宣失势的主要原因。
那自己再次出现在世间,会不会继续推动李宣当上储君呢?
可这些都是猜测。
她需要一个确切的证据。
徐璟澜。
如果徐璟澜真的知道内幕,那她就必须想办法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至少不能不明不白的做别人的棋子。
怎么能得到徐璟澜的信任呢?
难道要自己公布身份吗,可万一徐璟澜有别样的想法,与李宣暗通款曲,那自己就太被动了。
弥衣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间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窸窸窣窣,像是有人踩着地板悄声行走。
弥衣的心猛地一紧。
她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那脚步声虽然极轻,但在寂静的深夜中却格外清晰。
应该只有一个人。
是李宣派来的人吗?
还是李霖。
她实在是猜测不出来。
弥衣的掌心沁出一层冷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假装已经沉沉睡去。
她的手指在被中悄然攥紧,身体绷得僵直,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真的要在枕下放置一把小刀,以备不时之需。
门被轻轻推开。
弥衣紧闭双眸,暗暗逼迫自己的心跳不要跳得那么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床前。
弥衣几乎能感受到那人的视线就停在她的脸上。
她的心跳如擂鼓,却不敢有半分异动。
那人沉默地站了很久。
好像对她并没有敌意。
突然床榻下陷,那人竟然坐在了床边。
既然没有伤害她的想法,那又会是谁,半夜偷偷来到她的房间。
弥衣感受到那人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那指尖温热,动作轻柔。
那人的手从她的额头缓缓滑下,落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对待她却异常温柔。
这是谁?
而后,那人的手又抚摸上她的唇瓣。
然后,轻轻吻了她一下。
甚至带着些许调情的意味,舔了舔她的唇瓣。
这人是哪里来的采花贼!
竟然敢趁她睡着,毫无防备的时候偷吻她!
弥衣猛地睁开双眸,一把抓住了那只在她脸上作恶的手,冷笑道。
“抓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