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作品:《欲加之罪》 46、
贪心得了身子想
秦窈从御书房出来后,連披風也忘了披
就这样冻了一路,回到抱厦,冷不丁打了个寒噤才后知后觉地懊悔起来,心想自己实在是胆子太小,剛剛就應該主动提出留下的
男人么,还不是像她父親一样见一个爱一个,她就不信主动送上门的会有人拒绝
尤其几个晚上听下来,这位殿下似乎是个重欲的,长姐一个人能满足他么?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念头下作,只恨临阵被他淡淡-眼摄了心魄,功败垂成,
今晚若是成不了事,回头叫长姐察觉了端倪,她往后也别想在東宫立足。思及此,纵然心口还突突跳着后怕,她还是咬着牙撑起身,裹紧披風,不甘心地想再试一次
风愈发地紧,守夜的却从孔有得换成了两个官女。
秦窈勉强镇定下来,从长廊一路低着头提灯过去
两个宫女瞧见了她微微蹙眉,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迎上来拦住去路:“夜深露重,殿下早已歇下,姑娘此时过来可有要事?
秦窈理由很正当,摸了摸空了一边的耳垂:“我耳坠子落下了,想过来寻一寻。'
可深宫里的宫人哪有简单的,宫女滴水不漏:“姑娘体谅,殿下歇下后便不许人再进书房。不若等明日一早,奴婢们仔细搜了親自给姑娘送到偏殿去?
“不用劳烦你们!何况、
何况我戴惯了,不见了总觉空得慌,我只进去快速找一找便是,劳烦姐姐通传一二。”
她语气恳切,目光盈盈,宫人愈发觉得古怪,正不知該如何说破的时候,突然,那紧闭的房门上映出一个女子手印,像是被人狠狠压上去的,紧跟着是一声泣叫,极尽柔婉
秦窈吓得猛然往后退了一步,脸都白了:“里面、里面是我长姐?
可长姐不是病了么?她怎么会去?而且书房里还有她送的补湯
无数个念头蜂拥而至,秦窈只觉浑身发凉,宫人立马道:“二姑娘若是不急便先回去吧,无论如何今晚您是找不到了。
秦窈此时已经心底凉透,长姐既来了,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想来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做给她看的。就算殿下肯多看她一眼,依长姐的手段也断不会容她
她几乎羞愤欲死,根本不敢看宫女的眼光,連灯也忘了提匆匆赶回去,恨不得直接出了東宫才好,然而这宫闱重地又岂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秦窈只觉得头上悬着一把利刃,晃晃悠悠的,不知何时便会落下来,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
御书房内,秦桑此刻的确恨极了这个无用且蠢笨的妹妹,心比天高,手段却連稚子都不如,反而連累了她
宗越原本就不是好應付的,今晚更是堪称可怕,她受不住往外逃,却反被压到了门上,用来糊窗的高丽绢纸几乎被抓破,门外宫人瞥见她眼尾泛红的求助模样,反倒齐齐低下头,往后退得更遠
她实在没办法了,软着声试图劝他找太医
不料宗越脸色愈发沉郁,用力捏住她下颔:“到现在你还觉得是那碗湯的问题?
半点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秦桑不肯服软:“我有什么身份?她又没跟我说,也是她主动要送汤,至于你喝不喝都是你的事。
"你这么聪明的人,她不说,你就猜不到?”宗越掌心按着她的腰往后一带,让她闷哼一声,“既猜不到,还病得那么巧?
秦桑眉头紧蹙,咬唇道:
“我、我猜出了又如何?我又没有主动命她做过什么,甚至尽了长姐的本分为她择婿,誰叫她自己心术不正,不但不领情,反而使出了下作的手段,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并没有对不起誰,我有什么錯,你凭什么作践我?‘
"你当然有錯。”宗越迫她回头看向自己,”你是孤的人,眼里心里就該只有孤一个。旁人起了歪心思,你应该主动将人赶走,顺水推舟把孤推出去你还委屈上了?孤真想掐死你这个没良心的。
秦桑只觉得他霸道得不可理喻,忍着不适冷冷刺回去:
“殿下当初可没说要我做到这般地步。何况殿下素来不都是如此?不过在祁山遠远见了我一面,便想方设法弄进宫来。我还以为殿下是来者不拒,只要有几分姿色,都能笑纳。
这话愈发激怒了宗越,攥着她下颌的手青筋迭起:
"在你心里,孤就是这般饥不择食,随便一个人都可以?‘
难道不是?”她破罐破摔,“殿下不是一贯随时随地,想要便要么?
“好,好得很,既如此,孤也不能辜负了你的期待。”他素来平稳的声线压着沉沉的怒火,下一刻便扣着她的腰猛地一轉将她悬空抱起,她连阻止都来不及,纤白的脖颈便不受控制地高高仰起
夜半起了风,卷着枯叶狂打着窗棂,风声从没关紧的窗缝中挤进去,声声幽咽,更是平添一股凄艳
回到抱厦的秦窈这一晚听着风声彻底难眠,
尤其对面偏殿一直没掌灯,长姐一直没回来,更是让她心乱如麻。一会儿觉着自己费尽心机,反倒给别人做了嫁衣,忍不住去猜他们此刻在做什么;一会儿又心惊胆战,只盼着长姐回来赶紧跪地赔罪,或许还能求一条活路
可从深夜到天光大亮,偏殿始终空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好几次鼓起勇气想去御书房求情,又生怕火上浇油,只能坐立难安地熬着。
宗越这日罕见地起晚了,日上三竿才起身
好在今日并无朝政要事,只在内府监拟定了大婚流程与诸项事宜,在两仪殿商议。
馮静姝也来了,然而宗越不光到晚了,全程也心不在焉,
要么蹙着深眉,要么以手支颐,对内府监呈上的婚服样式看都懒得多看一眼,随手便指了一个,甚至他的唇角还破损了一块儿,令人浮想联翩
馮静姝
端丛在
旁,神色娴静.
半分异色也天。反倒是卜首的容青妃被
色不快。
待到冯静姝和内府监的人离开后,容貴妃望着他唇角的血痂不满道:
容量
“再怎么说也是東宫大婚,这样要紧的事,你即便不耐烦也该装一装。这副样子便堂而皇之出来,你叫冯家怎么看?是哪个狐媚子勾得你?你往日分明不是这样的
谁知宗越半点不领情:“不是狐媚子。她是儿子的侧室,等上了玉牒,便带来给母妃见一见。
容贵妃嗤笑一声:“东官侧室起码也得是世家闺秀。这还没定名分就迷得你神魂颠倒,想来也不是什么有规矩的人家。是哪家的姑娘?别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倡优之流吧?’”母妃想多了,她是正经人家的女儿。而且儿子与她只是名分没定下来,不是没有名分,便是此刻有了子嗣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真论起规矩体统来儿子远远比不上母妃。
说罢,他不甚恭敬地略一点头算作行礼便轉身离去,容贵妃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讽刺自己的那桩旧事,脸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心口也是剧烈起伏,
几乎快气昏。
出了两仪殿,宗越被母妃的话一提,又想起早上起身前瞧见的那混乱的一幕,整个书房一片狼藉,她身上處處是他留下的痕迹
十是皱的
仿佛极不舒服
他提步欲回东宫,脑中突然又浮起她昨晚满不在乎的神情,转身去了五皇子那里喝酒
宗衡频繁出入东宫,已经知道他金犀藏娇之事,只是运气不好,去了几回也无缘得见真容,
此刻见他神色不郁,
沉闷地一杯杯喝着酒,不费吹灰之力便猜到了因谁而起,
言谈中,简略得知经过,宗衡连连附和:“三哥喜欢姐妹双收,四哥你却最厌恶这些乱七八糟的行径,这秦姑娘此举确实不妥
宗越眉头却蹙得更深:"和此缘由无关。
“那是为何?”宗衡也奇怪了,在他看来,后宫献媚固宠本是常态,区别只在于献上的人喜不喜欢,此事顶多是弄巧成拙。
宗越叩着长案的手一顿,一时没答,
为什么?或许是气她永远一副疏离冷淡的样子,捂不热,养不熟
但仔细回想,一开始他也没强求她有真心,得到便足矣,
人心不足蛇吞象,得了身子想要心。
"四哥?‘
宗衡叫了他两声,宗越才回过神来,淡淡道:
“无足挂齿之人而已,不必深究,孤还有事先走了。
宗衡只觉有哪里说不出的古怪,再一定睛,又发现他分明走的是出宫的路,
和剛刚说要去给太后请安完全南辕北辙
他举着杯若有所思,好似参透了一点。
秦桑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腰像是要断了似的,每一处都发酸,撑
着榻沿费了好大力气才坐起来。昨晚他着了魔一样,甚至悬空抱着,有好几次她都真的以为自己会死在他手里。最后他脸色也是阴沉沉的,想来也没人敢进来收拾,浑身黏得厉害
她随意翻找了几件衣裳套上,这才敢叫宫人进门备些水来,反复洗了好几次。
刚回到西偏殿,秦窈便过来求见——
进门二话不说扑通跪倒在地,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昨晚是好心送汤,当真没有别的心思,
哭哭啼
秦桑揉着眉心,只觉她把旁人都当傻子,懒得说穿。但昨晚宗越一脸厌恶,她也不可能把人再留下,便寻了个借口:"你来这儿也有七八日了,我替你找了不下五个才俊,可你没有一个看得上,想来这京城中恐怕没有你的良配,你还是回益州去吧-
脸厌恶,
秦窈从一进门便瞧见了长姐眼尾嫣红的媚色,心里本就疑心她是将计就计,
连之前相看的那些人家也觉得是长姐故意找些门第低的来打发她。此刻听了这话,恭顺的语气里便带了几分不甘:“长姐在东宫如鱼得水,妹妹贸然前来,确实是搅扰了。我姨娘在京里还有个表亲,我这就投奔表婶去,往后再不敢劳烦长姐费心!"
[4独略休要
秦桑脸色微沉:“你是觉着我对你不够尽心?可我为你寻的至少是正头娘子,你呢,眼高手低,当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吗?
秦窈被戳破心事,先是羞耻,而后想起她白日里便衣衫不整被男人玩弄,晚上更是夜夜笙歌,花样百出,如今更是,明明一脸春色荡漾却偏要端出一副严厉的长姐架子,她只觉讽刺:“长姐与其教训我,不若先看看自己的举止吧,我不过是同长姐学的罢了!更别提什么正头娘子,我根本不在乎,长姐是怕我分了你的宠
么?"
这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秦桑脸上,
她沦落到给人做侧室本就是身不由己,凡此种种也都是被逼,她倒好,不识好歹,放着好好的正路不走,反倒怪她拦着自己堕落,
一时怒火攻心,指着门道:“你出去!今日便走,这几日的事我会修书给父亲和你姨娘,你既然拎不清,那就让他们辨一辨,好生管教管教你!
秦窈被戳到了痛处,连忙又变了脸,膝行过去抓住她衣角:“我错了长姐,我刚刚是一时冲动,口不择言!你不要告诉父亲,他会打死我的!
秦桑不动如山:“你既然敢做便该j
担后果,我待你已经仁至义尽,你走吧。
"长姐,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秦窈哭得涕泗横流,然而秦桑半点不为所动,
还是叫人把她送走
不过她毕竟也利用了她一回,因此信中倒没有写明她勾引姐夫,夜半下药的事,只说她举止欠妥,
该好生管教
这出闹剧虽然了结,但秦窈指责她的话却不断在耳边回荡,加上浑身难以启齿的热痛,令她心头烦躁,愈发觉得处境卑
想留的留不住,想走的走不了,造化真是弄人。
从五皇子处出来后,宗越径直回了东宫。
高进忠前来相迎的时候忙不迭汇报着府中的动静,说是秦桑的那个庶妹已被送走了,又说她胃口不好,午饭也没用,
宗越听罢脚步一顿,冷冷回眸:“孤有问你这些琐事吗?
高进忠连忙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殿下恕罪,是奴才多嘴了!"
宗越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御书房去了。
高进忠吃了这顿教训,连着两日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底下的人也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没人敢再随意提起秦姑娘
他不去,她竟也不来,甚至连一碟点心,一碗茶汤都不肯让人送过来做做样子,半分低头的意思都没有。
宗越素来喜怒不形于色,面上瞧不出什么,可近烏
伺候的人都察觉出不对劲,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生怕触了霉头
直到这日,他路过凉亭,看见石桌上摆着一局没下完的棋,忽然棋起从前和她对弈的场景,
她不装模作样的时候其实很会下棋,棋风狡黠,出奇制胜,会杀他个措手不及,
每次赢了棋,也是她为数不多在面前真心笑的时候。
他拈起了一颗白子,把玩了两下又扔回去,回眸问孔有得:“这棋子手感不好。五弟待会儿要过来下棋,孤记得南诏进贡过一副永昌玉子,放在哪儿了?"
孔有得连忙躬身:“回殿下,应当在西偏殿收着。上次安排陈设,奴才自作主张送给秦姑娘了,要不奴才去通传一声,让秦姑娘先送过来?‘
宗越没什么情绪:“可。
孔有得使了个眼色,旁边的小太监立马跑着去了。可没过片刻,那小太监抱着棋匣独自回来了。
孔有得眉头一皱:“秦姑娘呢?怎么不跟着过来?’
小太监连忙摇头:”秦姑娘不在偏殿,说是容贵妃宫里派人来召姑娘过去说话了。
孔有得心道坏了,匆匆去真报,下一刻宗越脸色骤变,命人备车马。
一路上他神色肃杀,孔有得小声劝慰:”秦姑娘聪慧机敏,想必不会受什么委屈。
孰料宗越却冷笑:“谁说孤担心她受委屈了?以她的脑子,不去为难别人就不错了。孤是怕母妃被她哄得晕头转向,反倒顺势把人给放跑了。
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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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天使们的4个霸王票、154瓶营养液-
粉甜甜
义'
幽默油麦菜
X1
大嘴X15
坠入暮云间 X10
55859784 X2
彭彭X9
把车门焊
这就是口碑 最近假期多10点更新有点赶不上了,往后调到12点吧么么,这章也掉落一波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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