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 64 章
作品:《攻略竹马,但好感度抽风中》 她再一次跌进那热乎乎的身体中。
苏恒的那双手臂将她稳稳接住,在台阶上转个圈,稳稳揽在怀里。
乔云之侧过头去。
好烂俗的偶像剧情节,可她的心跳却发狂了。
苏恒,听到了?
他扬起嘴角,呵呵笑,露出两颗亮晶晶的虎牙,全然没有先前那种羞涩。
他将她往怀里搂了搂:“怎么啦,云之?你这次终于没扒我裤子了。”
“呃。”
乔云之好不容易涌起的少女心被他一句话击得粉碎。
“滚!臭流氓!”
她一把推开他,大步走上前。
她本来也没心思和苏恒扯什么儿女情长和身体秘辛,毕竟方晓绣那张诡异的脸一直在她眼前绕。
“咳咳,我可不滚。”苏恒轻咳几声,语气立马正经起来,“好啦好啦,不逗你了。云之,到底发生什么了?”
乔云之站定在原地,转头看他,朝他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就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们回去吃饭吧。”
苏恒双手插兜,收敛起脸上的笑。
“嗯。”他大步走上来,抓住她的手腕塞进他自己的兜里。
乔云之的手被他包裹在口袋里,暖烘烘的,她只是轻轻蹭着。
苏恒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尽力保护你。”
这苏恒怎么净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乔云之撇撇嘴,“哦”了一声,身子朝他那儿挪了挪,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之下。
夕阳洒在两人肩头,乔云之没有再回头看。她只是一遍一遍在心中劝慰着自己。
或许小芳只是在半山腰逛逛,或许她只是嫌自己和苏恒太腻歪,或许她只是那时心情不好,或许只是初遇时她那句“楚人美”的玩笑。
嗯,是自己想多了,自己和小芳依旧是好朋友。
果真,后面的日子方晓绣还是那副灿烂的模样。
除夕夜,她一个劲儿地在饭桌上说着各种吉祥话,把苏家老两口逗得笑意连连。
乔云之在饭桌底下偷偷牵着苏恒的手,静静看她耍宝,哈哈笑着。
苏恒总会捏捏她的手心,侧过脸跟她讲几句冷笑话——乔云之觉得比春晚还无聊。
可当她看向他时,嘴角还是会泛起笑意。
唉,什么时候能到十八岁呢?这样就可以明目张胆地抱着他,在他讲冷笑话的时候亲上去了。
她竟渴望起来,渴望着他的十八岁,同样,也是他的死期。
带着这样甜蜜而又惆怅的心情,她与苏恒一起坐在沙发上,迎接新的一年。
苏恒的父母已经睡下,乔云之的父母过年也不回来。
他们说着大年初一回家,可她知道,她等不到的。
苏恒牵着她的手,她靠在苏恒的肩头,两人静静地看着电视屏幕的倒计时。
方晓绣不知去了哪,整个客厅只剩少男少女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以及电视里激昂地倒数计时。
“三、二、一——新年快乐!”
那是他们一起度过的不知道第几年,她只知道每年除夕,她都会和他坐在一张沙发上。
他们的距离从紧紧相贴变成一左一右,而后又再次紧紧相依。
窗外炸开零星的烟花,将整个黑夜点成五彩斑斓的油画。
苏恒轻轻握住她的手,嘴唇蹭过她的发顶。
“云云,新年快乐,我们……又一起过了一年。”
“嗯。我知道呀。”她反握住他的手,听着耳边喧嚣的烟火声,“你刚刚,在干嘛?”
“……没什么。”
“我知道的,变态。”
“……对不起。”
“没事,我喜欢这样。”
“乔云之,你啊……”
乔云之蹭上他的胸口,听着最清晰的、他十七岁的心脏。
*
疫情如滔天洪水般汹涌而来,淹没整个国度。封城、封村,一道道命令自上而下,最终终于传到下柳村。
树发新芽,鸟儿啼鸣,整个村子却是寂静的。
乔云之父母要留在市里抗击疫情,除夕时便没能回来,只是和乔云之打了几个电话。
她再次拿着iPhone4与他们通话,可除了祝福、除了汇报近期日常,她就无法与他们说太多。
那张招标公告一直在她眼前晃。最后嘴边的话语只能化作苍白的祝福。
“爸爸妈妈,新年快乐。”
方晓绣奶奶那儿则是出现了病例,整个改造中的城南老破小都被封了起来,方晓绣也只和她打过一次电话,便匆匆挂断。
苏恒妈看着俩姑娘,叹口气:“云云,你和小芳回家收拾收拾东西,和我们一起住吧,阁楼空着。现在这个时候,我们家有菜有饭。你们那儿肯定会饿肚子的。”
于是乔云之和方晓绣便在苏家的小阁楼住下。
苏恒自觉把自己那些堆放在阁楼里的人台和布料全塞进自己的房间中。
小阁楼里有个投影仪,据苏恒说,是他买的,想着哪天可以坐在阁楼好好看电影。
至于和谁看或是他一个人看,乔云之就不得而知。
那个投影仪目前被她和方晓绣征用成网课必须物品,两人总会联上手机,把每天的网课投影在白布上,摊开本子,一节节学。
上完网课,两人就下楼吃饭。
苏恒妈总是笑呵呵端上冒着热气的菜肴。就算是在疫情期间,苏恒家的小菜园子里总有各种各样新鲜蔬菜,每天的饭总归是不重样的。
苏恒爸总是招呼三个孩子吃饭,脸上挂着笑,不一会儿就又出门去巡逻了。
日子过得悠长,那些激烈的战场远在千里之外,却又近在屏幕之间。
战斗的胜利化作统计软件上逐步下降的数据。
窗外的绿意逐渐覆盖枯黄,春风吹来复苏的气息,升高的气温将房子的墙壁蒸出细汗。年初的疫病逐渐走向终结。
至于那天在山坡上的诡异一幕,至于那十八岁的诅咒与痛,似乎也在每日的吃饭、学习、插科打诨中逐渐淡去。
乔云之关上自己那台破iPhone4手机,揉揉自己发疼的脑袋。不知为何,今天脑子总是昏昏沉沉、喉咙发干。
她摇摇头,低头继续吃晚饭。
“苏班长,难怪你和那些男生一点都不一样。不说那些恶心的话。”方晓绣嚼着碗里的米饭,“你爸妈人就挺好的。”
苏恒夹筷子的手一僵,呵呵一笑:“嗯。”
他说着就把碗里最后一个鸡翅夹进乔云之碗里,朝她眨眨眼。
乔云之没心思和苏恒眉来眼去,扭头看着方晓绣凝在脸上的笑容一寸寸黯淡下去,扭曲成深深的阴影。
就如那天在山坡上看见的那样。
她嘴角抽了抽,方晓绣先于她开口:“苏恒,你把我话当耳旁风?”
“我刚刚不是应你了吗?”苏恒还是没看方晓绣,反而朝乔云之笑笑,“云云,鸡翅,你尝尝。”
乔云之浑身一哆嗦,差点摔了手中的筷子:“哦、哦,好的。”
气氛沉寂一瞬,她只能埋下脑袋将那块鸡翅往嘴里塞。
她捏着筷子,压低声音,靠近苏恒:“哥,你刚刚不要这样,小芳她……”
“哈哈,小云朵儿,看你那怂样,怎么啦,你觉得我生气了?放心吧,我没,我又不吃了你和苏恒。”方晓绣尖利地笑起来,笑声刺得乔云之耳根发疼。
乔云之只能讪讪缩回身子,低头啃着鸡翅。
只剩苏恒干笑两声:“哦,你没生气啊,那咱们继续吃饭。”
她偷偷抬头看苏恒,瞥见他嘴角发僵的笑意。
“哎呦,刚刚的事儿你们也别往
心里去哈,我开玩笑的啦。”方晓绣摊摊手,身子朝苏恒那凑了凑,“诶,苏班长,你觉得我俩处对象怎么样,你不觉得我们刚刚很像欢喜冤家?”
“毕竟我们也在同一屋檐下那么久了,高一还是同一门课的课代表。”
“哈?”苏恒咣啷一下也把手中的筷子摔了,噌的一声站起,“你在说什么呢?”
“嗯……毕竟每次抱作业都是你一个人包揽了嘛。还有,你……”方晓绣摸摸嘴唇,嘻嘻一笑。
“昨天晚上你在做什么?”
她走上前,伸手搭在苏恒的手背上。
“你最近,经常来我和云之的房间吧。”
苏恒整个身子僵住,立马抽回手,脸颊通红:“方!晓!绣!”
“咦咦咦,害羞啦?做那种事情,敢做不敢当哦?”
乔云之坐在原地,看着两人叽叽咕咕,她的大脑再次疼痛起来。
恍惚中,她看见眼前笑嘻嘻的女孩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骂自己是贱人。
自己则是冲上去扯她头发:“方晓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先上去了。”头疼得难以忍受,乔云之转身大步冲上楼。
轰隆隆的雷声在窗外轰鸣,夜雨哗啦啦地下,乔云之躺在阁楼的小床上,盯着那灰暗的幕布。
她倒不是怀疑苏恒做了什么渣男会做的事情。
乔云之想着,手却蹭过自己柔软的裙摆,轻轻揉捏几下。
嗯,可能是做一些羞耻的事情被人听见了吧。毕竟……她曾经也在下楼拿水时听见过他的喘息声,而且,自己一些不要的旧衣服也离奇失踪了。
……不行!这人还是变态!
想到这儿,她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脸颊滚烫。
她脑子里还是方晓绣。
先前她都将方晓绣的异常当做偶然,总是以“她心情不太好”“自己想多了”作结。可那段回忆总会如魔鬼般缠绕着她。
还有那天她过生日时,方晓绣抱着她,说出一些近乎许愿的话——柳树,又是那棵许愿很灵的柳树。
方晓绣……是看上自己什么了吗?
乔云之爬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向那片湖。
夜雨越下越大,山上的溪流滚滚入湖,湖水、河水一并汇入湖中心那凸起的地方。
湖心的柳树依旧伫立在那儿。
乔云之微微皱起眉,不知为何,这场雨下得她心有些发慌。
身后的门被人打开,一股垃圾食品的香气往她鼻孔里钻。
方晓绣端着一盘子冒热气的薯条,站在门口:“小云朵儿。阿姨说冰箱里还有点冻货。我和苏恒刚刚在楼下炸了点薯条和鸡米花。”
“那个刚刚不好意思啊。我只是看不惯苏恒刚刚敷衍我的话,吓吓他而已。他昨天晚上没对我做什么。”
“小云朵,我错啦,原谅我吧。”方晓绣走上前去,握住乔云之的手,“好不好嘛。”
“我不跟你抢男人的。”
“……我没觉得你跟我抢他。我更不会生你气的。”乔云之接过方晓绣递来的薯条,放在一边的桌上,“小芳,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奇怪。”
方晓绣干笑几声,拿起那根薯条塞进乔云之嘴中:“别想那么多啦,我不好好的?对了,今天晚上没有作业和晚自修。”
“而且马上就解封返校了吧?”
“所以我们看电影放松放松吧,用这个投影仪。不过……是姐妹局。”她转过身,反锁上门,“苏恒就没有被我们邀请啦。”
乔云之抿抿嘴,不由得朝后退几步,嘴里还嚼着方晓绣递来的薯条。
脆、香,却让她的舌头烫得发麻,灼烧着她的喉咙。
方晓绣倒像个没事人似的一屁股坐在床边,盘起腿,打开手机。
“小云朵儿,你不是一直很喜欢《下妻物语》吗,那我们来看这个电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