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保重
作品:《死遁后前男友疯了》 三日后,便是和李竞约好接走周沫的日子。
周沫起初并不接受周夷的安排,各种哭闹,甚至扬言不回家,要在桑杰家住一辈子。
上一次勉为其难接受离开的安排,是想给她和桑杰创造独处机会,但现在不同,她的妈妈不要她了,她怎么能不难过。
她虽不讨厌李竞,但是离开母亲,同时离开自己出生地,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没办法,周夷只好由着她。
周沫在桑杰家住的第二天,桑杰正好休假,周夷一大早去了菜市场买了许多菜,她打算和桑杰一起做一桌菜,感谢桑杰一家这几年来的照顾,顺便哄回自己女儿。
许是格桑向桑杰父母作出了解释,这些天,两位老人没再纠结他们感情上的事。
周夷进门时打了声招呼,见周沫只是瞅了她一眼,便冷冷地扭头看电视。
这股傲娇的劲儿,还有那幽怨的小眼神,配上那张神似李竞的脸,让人莫名联想到,大概李竞撒娇也会是这般模样。
周夷察觉周沫还在气头上,没有强求与她亲近,径直地走进厨房。
她的厨艺依旧没什么进步,但有桑杰在旁边一步一步的指导,厨房的氛围渐渐宽松起来,两人谈话的笑声吸引来了看电视的周沫。
周夷最先发现厨房门旁遮遮掩掩的小人儿。
每次周夷看过去,她就躲起来,她以为自己躲得很快,没人能发现她,厨房里的人继续若无其事的聊天,更加印证她的猜测。
过了一会儿,她又把头探了出来。
来回几次,桑杰也发现了她。
他温柔的呼唤她的名字,两三声后,周沫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沫沫,你站在门外做什么?”桑杰问。
“我渴了,要喝水。”周沫嘴硬道。
“爸爸可不喜欢撒谎的小孩。”
周沫嘟了嘟嘴,学会祸水东引,“我成了没人要的野孩子,就会撒谎。”
“胡说,谁说我们沫沫没人要了!”桑杰拉高嗓音,颇有质问的语气吓了周沫一跳。
周沫双眼一红,眼眶擒满了泪水,强忍着哭腔:“是妈妈不要我,现在连爸爸都凶我。”
说着,委屈巴巴地扁起嘴,眼泪像珍珠似的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周夷蹲下将人抱在怀里,周沫起初还抗拒地挣扎,但抵挡不了母亲温暖的怀抱。
“都是妈妈不好,妈妈没有事先询问你的想法,但是妈妈从来没有想过不要沫沫,我们都很爱你,怎么舍得凶你呢。”
周沫眼睛哭红了,抽泣着小声告状:“爸爸刚才凶我。”
为了安抚好小祖宗,桑杰不得不低声道歉。
周夷和他互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倒了一杯水,带着周沫走出了厨房。
两人来到了周沫在桑杰家常睡的卧室。
周沫喝了水,情绪好多了,她依偎在周沫怀里,小小的身板时不时地抽动。
“沫沫还在生妈妈的气吗?”周夷轻拍她的背,让她好受些。
周沫像是在思考,没有立即回答周夷的问题。
好一会儿,她悠悠地问:“我去的话,妈妈会高兴吗?”
她的声音很小,周夷有点听不清。
周沫抽出她的怀抱,抬头用红红的双眼看着周夷又问了一遍。
周夷看着懂事的女儿,心里莫名一揪。
她双手轻轻地拂上她的脸颊,仔细地擦去泪痕,认认真真道:“沫沫,你记住,无论是谁、什么事,你都要先考虑自己的感受。回港岛这事,如果你不愿意,妈妈不会逼你。”
周沫眨了眨圆圆的眼睛,声音软糯问:“那我以后还能回来桑杰爸爸这里吗?”
“当然可以,沫沫上了学会有假期,这些都是沫沫可以支配的时间,你可以来妈妈这儿,也可以回来这里。”
“那妈妈会和我一起回来吗?”
周夷略作思考,认真道:“这个妈妈不能确定,但妈妈保证,每年至少陪你回来一次。”
得到肯定的答复,周沫重新依偎在周夷怀里,像个刚出生的宝宝一样。
“妈妈,我还没离开就开始想你和爸爸了。”
周夷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我也是。”
离开的日子转眼到达眼前。
李竞一早就到了。
周沫的行李不多,主要是一些衣服和玩具,还有数月前李竞送的嫁妆箱子,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他手上保管。
雨季尾声,密县早晚偏凉,周夷给女儿多添了一件外套,嘱咐了几句话才将人带到李竞面前。
“你不送我们去机场吗?”李竞抱着周沫问。
他声音很平,和脸色一样略显苍白。
明知周夷会拒绝,可还是不死心要问一句。
几日不见,周夷望着他明显消瘦的脸颊,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但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保重好身体,照顾好沫沫。”
两人互相道别,周夷吻了吻周沫的脸颊,目送两人上了车,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才离开。
上午,周夷收拾出自己的行李,午饭刚过,桑杰趁着午休间隙送她去了机场。
“记得初次来到这里时,也是这般秋高气爽的天气。”周夷望着窗外的田野与高山感慨。
“也是你送我来的。”她扭头看向驾驶位上的桑杰,扯出一抹复杂的笑容,眼角莫名湿了一片。
“是啊。”桑杰跟着笑了笑,谓叹。
“当时还以为你是叛逆离家出走的少女。”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短短几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就要收拾行囊,重新出发。
桑杰语气散漫,又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性格,说:“要不再考虑考虑留下来?反正飞机还没起飞。”
“那估计沫沫以后都不信我了。”
对于自己生的这个女儿,好不容易才哄好了,周夷可不敢随便敷衍和欺骗。
“不会。”桑杰说,“没准还会高兴呢,你是不知道她多希望我们能在一起。”
周夷视线回落在他的侧脸,问:“你是认真的?”
桑杰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什么认不认真?我开玩笑的,你看不出来?”
见状,周夷才放下心来,“老实说,我差点就信了。”
她害怕桑杰还没放下,害怕自己的选择和离开对他造成伤害。
“别长吁短叹了,奔赴新生活要开心一点,记得以后多回来看看。”
下了车,桑杰从后备箱搬下行李。
周夷的行李不多,就一个箱子。
“一定。”周夷接过行李箱道,“快回去吧,不然赶不上了。”
康养项目正紧锣密鼓地进行,他不好出来太久。
“路上小心。”
“你也是。”
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拥抱。
机场道路通常只能临时停靠,一辆车刚离开,另一辆车就马上填补过来,不到两分钟,门一开一合就会离开,循环往复,仿佛人生过客,没有谁会为谁停留过长时间。
时间一到,便会离开。
所谓的缘聚缘散,大抵如此吧。
另一头,安检,托运、登记,一套流程下来,周夷准点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飞机一起一落,双脚换了片陌生的土地,踩着有些忐忑又有些许兴奋。
出租车上,周夷联系了数日前沟通好的房东。
对方是南省人,是周夷在上月旅途中认识的,他们是一对退了休的夫妻,年轻时在沪市打拼,攒下了几套房子,退休后说回老家养老,沪市的几套房子就留给了儿女。
前些日子女儿和女婿要定居国外,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或租或卖都可以。
他们结伴而行,相处下来,老两口觉得周夷人不错,便给他们女儿说了,等周夷来就可以看房子,没问题就可以签合同。
房子在浦东内环,一厅一室,独立厨卫,装修好,采光好,拧包入住。
这是周夷所知的全部信息。
下了车,按着房东发来的定位,周夷拖着行李箱不行了几百米,来到了小区门口。
在车上路过时,周夷就留意到这一带
小区不新,每个小区正门口左右坐落了两颗大大的老樟树,秋风刮过,满地青黄不接的落叶洒落一地。
虽说已经立秋了,但阳光依旧猛烈,周夷站在树阴下躲热,正好能看见栏杆内,小区的环境。
目测下来,这片小区大概有十多栋楼,楼与楼指尖挨得很紧,没有电梯,楼层数大概只有五六层,部分发灰的外墙上铺满爬山虎。
由于小区建成时间久远,早期设计没有预留电瓶车充电区域,加上小区内部空间窄小,出于消防考虑,电瓶车集中在了小区侧门。
这些周夷是在栏杆上挂着的贴牌上看到的。
她看得入神,身后响起了两声喇叭声,她都没留意,还是手机震了震才发现房东来了。
“你是我妈介绍来租房的吗?”
身后,宝马驾驶位上的人降下车窗,戴着墨镜朝她喊。
女人和周夷遇到的老太太长得很像,方脸,皮肤偏白,眉眼有神,显得性格火辣。
两人隔着有点距离,周围突然响起电钻刺耳的声音,周夷无法回答,便点点头。
女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车。
周夷小跑了过去,上车机上安全带,主动自我介绍。
“你是哪里人?”女人问。
许久没人问她这个问题,周夷想了想道:“港岛。”
“你是港岛人?”女人停好车,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问?
“是。”周夷简洁道。
下了车,女人继续问:“那怎么不在港岛继续发展?”
“私人原因,不过您放心,我是遵纪守法的公民。”
女人见她误解了意思,解释:“不是,我只是出于好奇。港岛经济不是很好吗?怎么大老远的跑来沪市。人生地不熟的。”
看得出周夷不想多聊这个话题,女人掏出包里的钥匙自圆其说道:“不过人各有志,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进来看看房子吧。”
穿过狭窄昏暗的楼梯,两人来到六楼,也就是顶层。
一进门,灰尘味迎面扑来,女人摘下墨镜,她皮肤保养得很好,一点也不像将近四十的人。
她掀开家居防尘布,尘埃在暖黄的夕阳下立刻显出原形,极细的浮沉颗粒形成了光柱,绕是周夷在藏区待了几年,遇上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女人给她递了一张纸巾,“这是我结婚前住的地方,我从来没出租过,你是第一个,所以攒的尘有点多。”
“你别看外面环境不怎么样,里面的装修都是我一手设计的,材料说不上最好,但都是过了环保级别,安全有保障。”
周夷接过纸巾,说了句谢谢。
问:“您是做室内设计的?”
“是,和老公一起开了家公司。”
“我听你母亲提起过,但她说您是做金融的。”
“那是我姐,她老糊涂了,记忆经常出错。”
“难怪……”周夷小声嘀咕了一句,没想到还是被她听了去。
“我妈不会跟你说了什么吧?”女人停下脚步,转身眯起双眼。
内环,一厅一室,独立厨卫,装修好,采光好,拧包入住。
具体没说全,说了的也只勉强对上了一半。
周夷实话实说,委婉道:“没关系,我再找找其他房子就行。”
“我妈也真是的,她问我的时候我还专门给她发图片去了呢,她没给你看?”
周夷摇摇头。
女人越说越气,碍着外人的面,没发出火来。
她代替母亲向周夷说了声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没事,我在附近订了酒店。”
女人有些出乎意料,赞许:“你还挺料事如神的。”
“哪里,习惯了做两手准备而已,毕竟我与您母亲也认识没多久,多做一点也是以防万一。”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欣赏,点点头“我妈这人虽然老糊涂,但看人的眼光确实好。”
她主动伸出右手,道:“我叫谭容,想和你交个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