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掌中珠

作品:《野性出逃》

    腊月二十九,饶湘和娄放从谢雪燕家庆祝完出来,一起飞往G城。

    饶湘提前和刘敏凤说了要带娄放回去的事,刘敏凤一开始以为是新人,听饶湘说是四年前她带过去吃早餐的那个男人后,高兴得一直在追问她当初到底是怎么对他强取豪夺的,又为什么分开了那么多年后又重新在一起了。

    饶湘边回答边挠头,撇开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勉勉强强糊弄了过去。

    刘敏凤家里没几个房间,饶湘这次打算在那边玩久一些,不想给刘敏凤添太多麻烦,在米线店附近定了个酒店。

    娄放回来后还和四年前一样,勤勤恳恳做饶湘的小保姆,给饶湘收拾行李,帮着订机票订酒店,做好G城旅游攻略,到地方后叫车回酒店,在房间收拾好东西后抱着她亲:“湘湘……湘湘……你怎么这么香啊……”

    ……

    晚上五点半,天即将擦黑的时候,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到刘敏凤的米线店。

    店里提前打了烊,两人到的时候,里面只有刘敏凤和那两只趴在摇摇椅上依旧蓬松的发面馒头。

    “凤姨。”饶湘笑着进门和刘敏凤打招呼。

    刘敏凤正忙着备菜,看饶湘来了,连忙洗了手过来牵她:“湘湘来了?”

    娄放拎着东西跟着饶湘进来,打招呼前先看了饶湘一眼,然后有些拘谨地和刘敏凤问好:“凤姨。”

    刘敏凤笑着答应:“哎,你就是小娄吧?”

    “咱俩四年前就见过的,还记得吗?”

    娄放点点头:“湘湘跟我说过了,那天早上给我做米线的人,就是凤姨。”

    刘敏凤笑着:“凤姨还夸你有礼貌来着,还记得吗?”

    娄放有些腼腆地点点头,更加拘谨了。

    饶湘笑着拉他的手:“你在不好意思什么?”

    娄放看着她眼神撒娇。

    刘敏凤笑着,招呼两人进去:“快进去坐,还有几个菜没做,得等一会儿哦。”

    娄放和饶湘对视一眼,说:“凤姨,我也会做饭,我帮你吧。”

    “你会做饭啊?”刘敏凤问,“好啊,正好今晚要做的菜多,凤姨可就不跟你不客气了。”

    “凤姨说笑了。”娄放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后厨,饶湘也跟着进去转了转,忙没帮上,被刘敏凤投喂了几片香肠腊肉,又被娄放投喂几个虾球,娄放说要炸鱼,给了她一盘泡爪让她出去边吃边等着。

    然后饶湘就坐在摇摇椅旁边一边看电视一边啃泡爪,啃累了,就洗洗手,一手祥云一手祥彩地继续看电视。

    “开饭啦。”

    娄放端着最后一盘酸菜鱼出来,刘敏凤关了灯出来,三个人在桌前坐下,饶湘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正式开吃。

    刘敏凤爱喝酒,除了早饭,每顿饭都得小酌几杯,这次饶湘回来,专门拿出存了四年的青梅酒。

    “来,尝尝。”刘敏凤给饶湘和娄放倒酒,举杯和她们干杯,“算起来,刚好是湘湘来看我那年酿的。”

    “谢谢凤姨,”饶湘和她碰杯,低头喝了口,被呛得皱眉眯了眯眼,“劲儿还挺大。”

    刘敏凤看着她笑起来,娄放笑着给她擦了擦嘴。

    刘敏凤看他俩这恩爱模样满意点点头,问起娄放:“听湘湘说,你现在又回来做她的助理了?”

    娄放点点头,莫名的紧张:“对,我现在还是做她的助理和保姆。”

    刘敏凤看出他紧张,看他杯子里空了,又给他倒酒:“保姆好,保姆能照顾好湘湘。”

    娄放赶紧扶稳杯子点点头:“我会的。”

    饶湘和刘敏凤很久没见,这些年又发生不少事,边喝边聊,娄放把碗都洗完了,她俩还在喝。

    饶湘这些年应酬得多,又没有他在身边照顾,胃喝得有点伤,娄放怕她再喝下去会胃痛,但大过年的,两个人都喝上头了,他上去劝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在饶湘身边坐着,觉得自己已经尽量表现得不那么担心了,但还是被刘敏凤看了出来。

    “湘湘别喝了,”刘敏凤说了句,“来,小娄,咱俩喝。”

    “啊?”娄放懵了一下,刘敏凤已经干了,他赶紧接过杯子喝,“好。”

    “来,凤姨这会儿喝得有点多了,说话可能没那么有素质,但你要知道,这些话我都是只对我未来女婿说的。”

    “您说就是,我一定听着。”娄放连忙点头,饶湘喝得醉醺醺,手撑着头看着他,时不时傻笑一下。

    “这第一杯,”刘敏凤又给两人倒酒,“你往后得对我们湘湘好,她不会做饭,不止一天三顿,只要她想吃,你就得做给她吃。”

    娄放点头干杯:“一定。”

    “第二杯,”刘敏凤又给他倒酒,“我家湘湘比你小五个月,你得把她当妹妹宠着,她就是长到七老八十了,也必须比你年轻貌美,比你任性妄为。”

    娄放点头干杯:“好。”

    “第三杯,”刘敏凤还是倒酒,“你俩如果结婚,得做婚前公证,还得签保证书,无论今后如何,你娄放,和你的那些朋友亲戚,都不沾染饶氏半分。”

    娄放点头干杯:“好,从这里回去,我马上办这事,最迟二月初,一定把证明寄到凤姨的店里。”

    刘敏凤点点头,再次倒酒:“第四杯。”

    她把杯子举起来,娄放也举杯:“你是个好孩子,长到现在,吃了不少苦头,湘湘虽然比你有钱,但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凤姨希望你们今后能好好的,别再有磨难了。”

    她干杯,娄放干杯前,觉得刘敏凤这杯祝福饶湘也得喝,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倒了一半给她,饶湘还懵着:“你倒给我干嘛?”

    然后被他带着喝了个交杯酒:“笨笨。”

    饶湘皱着脸瞪他。

    娄放没忍住捏捏她的脸。

    刘敏凤家两个卧室,但有一个已经很久没住人了,床也不大结实,听说她们订了酒店,离这儿也就几百米,就算打不着车,走回去也就几分钟,没强行留。

    饶湘后面又喝了几杯,准备回酒店的时候已经醉得全程抱着娄放不松手,娄放帮她拎着包,和刘敏凤说了再见,背着她回酒店。

    饶湘长到十岁后就没再被谁背过,下意识以为是梦,又能看见娄放的侧脸,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娄放。”

    饶湘以前总是很要强,就算喝得烂醉,最多也就让他拦腰抱一下,然后就能坐车坐车,能躺床躺床,尽量不和别人接触,娄放也是第一次背饶湘,但刚背上去一小会儿,这个姿势就荣升为所有和饶湘正常接触的姿势里他正数第二喜欢的姿势,仅次于树懒抱。

    她整个人会软趴趴贴在他背上,软软的,暖暖的,香香的,还能感觉她的脸和身体因为呼吸和重力而轻轻地往他身上挤压。

    他背着她慢慢在街道上走着,时不时颠她一下,然后就能收获一句小声的哼唧和她整个人吧唧一下压他身上的软糯触感。

    饶湘不知道被颠到第几次的时候,忽然有些嫌弃这个梦里的娄放,走路好像很不稳当的样子,脑袋从他肩头抬起来,伸手捏他的脸:“娄放,你好好走。”

    “不然我可要嫌弃你了。”她说。

    “嫌弃我?”娄放听这话将她背得紧一些,“为什么?”

    “你总是颠我,”饶湘皱着眉一脸认真,“现实里的娄放就从不会这样,他抱得很稳的。”

    “现实?”娄放转头瞥她一眼,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得到她醉醺醺挤眉弄眼的样子,“你把我当梦里的人了?”

    “看来大小姐经常梦到我啊。”他悠哉悠哉说了句,背着她又颠一下。

    “哎呀。”饶湘被颠得往他身上挤了一下,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上扬的唇角。

    她伸手捏他的脸:“娄放,你故意的。”

    娄放仍旧笑着,由着她一会儿捏自己的脸一会儿捏自己的嘴,香喷喷的。

    他又忍不住亲了一下。

    “娄放!”饶湘在他背上炸了毛,然后又被颠了一下,“哎呀。”

    “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她抱紧他脖子,整个人趴他背上,脸也贴他脖子上取暖。

    娄放察觉到她的动作,背着她走得稳一些,嘴上却说:“那湘湘说句好听的,说了我就好好走。”

    “又是好听的?”饶湘至今不知道他到底要听什么好听的,“你又不让我叫哥哥,我还能说什么?”

    “你就只会叫哥哥吗?”娄放也不知道她在这种事上怎么就这么笨。

    “不是你要我叫哥哥的吗一开始?”饶湘很是理直气壮,“哥哥,娄哥哥,娄放哥哥,每次你都要我这样叫你,才会放过我的。”

    “那以前是以前,以前我什么都没有,也就年龄比你大点,当然只能要你叫哥哥啊。”

    饶湘还是不懂:“以前和现在有什么区别吗?”</

    p>“我现在有钱啊,我还有一整个庄园可以给你呢。”娄放说。

    饶湘以为他在炫耀,哼哼着歪嘴勾唇:“庄园怎么了?我以后也会有庄园的。”

    “你!”娄放竟被她说得答不上来,酒店已经到了,他索性上楼再说。

    刚轻轻把她放床上,饶湘就闭眼往后躺倒。

    “哎哎哎,话还没说完呢。”娄放又把她拉起来,饶湘醉得不行,软得像没长骨头似的,他又只好把她抱怀里,刚要开口,又被她这醉醺醺的模样可爱到。

    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红彤彤的唇瓣,饶湘似乎觉得有些痒,皱着眉动了动嘴,他把手指拿开,她又恢复了原样。

    娄放看得心里暖烘烘的,唇角也跟着勾起来,直到她睡着,还是说:“不让你叫哥哥,当然是想让你叫老公啊,笨蛋。”

    饶湘果然眉毛都不动一下,明显没听见。

    娄放抱着她,鼻腔满是她身上溢出来的暖烘烘的淡淡香水味,忍不住抱着她猛吸一口,然后抱着她亲了下去。

    饶湘被嘴巴上的口水糊醒,烦他吵自己睡觉,伸手推他,然后手也被抓着亲了一手的口水:“娄放……”

    她哼唧:“娄哥哥……我要睡觉。”

    “叫老公。”娄放不觉得她能明白,不再让她猜,而且,他太想听她这么叫她了。

    他抱着她,在她脖子上一下一下亲着:“湘湘,叫声老公听听。”

    “老公?”饶湘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个称呼,她以为他会很避讳这个称呼。

    毕竟自从他知道了饶凤霞和曹峰的事之后,饶湘就能感觉到他一直在回避这件事。

    “你不害怕了吗?”

    “我害怕?”娄放从她怀里抬头,看她睁着眼,又靠近亲亲她的眼睛。

    饶湘皱眉躲了躲,他没亲了,她又睁眼看他。

    两秒,娄放确定她没在说梦话:“我为什么会害怕?”

    “不是你问的吗?”饶湘说,“你问我害不害怕重蹈覆辙,然后你就再也不提名分的事了,后面还是我主动给你的呢。”

    “我那是怕你害怕。”娄放说。

    饶湘皱了皱眉:“我……”

    他看着她弯了弯眉,伸手轻轻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所以,湘湘现在还怕吗?”

    饶湘看着他慢慢眨了下眼,又慢慢眨了下,莫名其妙傻乐起来:“不怕。”

    “我要像我的小狗狗一样勇敢!”

    娄放被她傻到,伸手捏捏她的脸:“下次少喝点酒,智商都快喝没了。”

    “本来就不聪明的湘湘更笨了怎么办?”他逗她。

    饶湘才不信他:“少来,我饶湘纵横海城这么多年,除了你之外,从没有谁说过我笨。”

    “那是他们都不了解你。”娄放勾着唇,“海城认识你的人那么多,喜欢你的人也那么多,有几个人能看到大小姐现在这副模样。”

    饶湘迷迷糊糊看着他,依旧傻乐着,伸手摸摸他的脸:“你啊。”

    “老,公。”

    娄放勾起的唇角僵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无数次幻想过饶湘对他说出这两个字的场景,在车上,在床上,在路上,在海边,在花前,在月下,或者在热气球上,大草原上,冰天雪地里……

    总之一定要很浪漫很独特,很有纪念意义。

    但现在,她就躺在床上,傻乎乎地看着他笑,红彤彤水嘟嘟的嘴巴动了动,甜甜地叫他老公。

    娄放忽然觉得周遭的所有好像全都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他和饶湘。

    他低头吻她,亲她的嘴巴,亲她的舌头,连她的口水也亲。

    “娄放……”饶湘话都说不清楚,嘟囔着叫他几声,改口叫他,“老公……要抱抱……”

    娄放果然停了一下,然后紧紧抱着她,再一次亲了上来。

    脸颊上有些湿润,顺着两人贴着的缝隙流进嘴里,咸咸的。

    “怎么哭了?”饶湘抱紧他问着,主动亲他脸上的泪。

    娄放低头抱她更紧,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骨血,和他完完全全融为一体,再没什么能将他们分离:“饶湘,你以后不能再不要我了。”

    “我现在是你的老公,你亲口承认的老公,你不能不要老公,更不能不要娄放,听到没有?”

    饶湘在他怀里蹭了蹭,抱着他坚定回答道:“嗯!听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