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淼淼

作品:《瓷偶易碎小心行事》

    叙夜讲完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可彼此之间的氛围却让叙夜有些无所适从。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老人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叙夜立刻往老人身边走去,同时斟酌着到底该怎么开口。

    水母的光在两位老人身边隐隐泛着蓝光,却更加显得他们面色苍白。

    “你们身体还好吗?”

    他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他们要面临的选择,而是再三询问身体的情况。

    叙夜双手不安地揉搓着手指,低着头,声音有些哑。

    老妇人像是从一开始的惊慌中缓解过来,看着叙夜,又看看身后不远的砚狩。

    “老样子。”

    “我还记得,第一次桥上见的时候,你是一个人,现在你已经有了朋友。”

    她摆摆手,随便讲了讲自己的身体,后面想起了当时的叙夜。

    “是,我很感谢你为我指路。”

    叙夜看着老妇人,她和蔼的神色中像是明白了他的来意。

    “你是有什么发现,想和我分享吗?”

    不知道是否太过虚弱,她的声音并没有桥上时听上去的自然年轻,反而多了几分厚重。

    “我们有发现,但是更关键的线索,在戏里。”

    叙夜握着老妇人的手指,看着中间的圆形舞台,说着,他自己的手却不住颤抖着。

    可老妇人看向舞台,却满是释然。

    一旁听着的老人,经受不住身体带来的困顿,躺到老妇人肩膀上,闻着熟悉的味道,陷入了睡梦之中。

    老妇人习惯性地动了动身子,让老人躺在比较舒服的位置。

    “不用担心我们,做你们对的事情。”

    她的眼睛直直看着叙夜,像是看清了他纠结的内心。

    叙夜下意识往后走了一步,却被砚狩有力的双手拦住了。

    不知何时,砚狩来到了他的身后。

    “咳咳,没事,是要我们一起上舞台吗?”

    老妇人想笑,却面色难看地咳嗽了几声,见两人都想过来,她立刻安抚了他们。

    这在无形中已经给了两人答案。

    我可以。

    而老人的状态相较而言更差,老妇人柔柔地拍了拍他的背。

    “我们都愿意入戏。”

    “哪怕……进去后你们就再没有未来?”

    砚狩想开口,却被叙夜摇头拦了下来,而是直接问出口。

    他将最可能的后面直接摆在了老妇人面前。

    可老妇人只是微笑,像是对这个早有准备。

    此时,双胞胎和影子也都聚集了过来。

    叙夜的视线细细地看了每个人许久,才说:“我们必须要第二次入戏,现在的线索,还不够。”

    听到后,没有人提出反对,窗户外时不时会有各式各样的海底生物出现。

    波澜起伏的大海下,存在着一座木偶剧院,此时即将开始第二场戏。

    老人稍微休息后,睁开眼睛,却感到了脸上有一股不属于自己眼泪的湿意。

    他没有开口,只是握紧了老妇人的手。

    老妇人轻轻叹了口气说:“我们要再进去,这样才能给淼淼一个交代。”

    “好。”话语刚落,老人就答应了下来。

    所有人都打算扶着他们,走到舞台上看看情况。

    可老妇人却摇了摇头,用瘦弱的身体强撑着另一条即将枯萎的生命。

    老人也让自己不要压到她,拄着拐杖探着前方的路。

    叙夜和砚狩在前方开路,双胞胎和影子在后面保护他们。

    叙夜走着,看着越来越近的舞台,耳边是每个人坚定的脚步声。

    哪怕,身体还未彻底恢复,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们顺利地踏上了舞台,木偶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水草唱出了熟悉的歌。

    这一次,却与上次截然不同。

    啪,站在一行人中央的两位老人猛地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随着木偶舞动的越发激烈,水草越发激昂的嗓音,一阵巨大的晕眩感席卷了舞台上的众人。

    砚狩的手撑到了舞台边缘,强撑着清醒。

    环视一圈,发现除了他和叙夜,其他人都猝不及防地中招了。

    而叙夜的状态却十分不对劲。

    他伸出双手,不住向外扒拉着,像是突然看不到了。

    砚狩一把握住他的手臂,他的眼睛才看向被握住的方向。

    他的眼睛不再凝实地看着一个点,而是空空的看向一处。

    “他们怎么样,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可眼前突然都黑了。”

    “灯没了?”

    叙夜像是突然松了口气,可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即使灯灭,他也应该能看到一些,可此时,叙夜的面前只有黑,无尽的黑。

    可他没有等到砚狩的回复,只有一声闷哼,感到握着他的手臂一松,整个空间陷入了极度的沉寂。

    “砚狩?”

    “影子?”

    叙夜向后,摸索到了一个倒地的人,叙夜看不见,只能反复确认他的五官。

    砚狩,倒下去了。

    恐怕,之前听到的声响也是其他人倒下的声音。

    就在他向前探出一步时,一声哥哥让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不见,一个泛着白光的女孩爬到了他的面前。

    女孩的眼里满是血泪。

    “我好疼,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说着,她嘤嘤大哭起来,叙夜听到,向着发声地询问:“你是谁?”

    “我知道你的名字,才能告诉你原因。”

    他听到这稚嫩的孩童声音,心里有了份答案。

    叙夜轻轻靠过去,伸出了右手。

    “淼淼?”

    “淼淼……是我的名字吗,好熟悉。”

    女孩哭腔很重,抽泣着重复了一遍,身上的白光不自觉地出现了一些红点。

    “对,你是淼淼,我是叙夜。”

    虽然看不见,可叙夜没有过于害怕,镇定地说。

    “你知道,我的其他同伴去哪里了吗?”

    叙夜开口询问几人的去处。

    淼淼待在原地,没有出声。

    “他们要经过考验。”

    淼淼皱着脸,又向前靠近了叙夜。

    可她无法碰到他伸出的手。

    叙夜察觉到了动静,心下一动,蹲了下来。

    这下,淼淼碰到了。

    入骨的凉意接触到叙夜的瞬间,哪怕他作为瓷偶,也几乎难以适应。

    “你认识我?为什么会这么疼……”

    淼淼的光顺着话语,红光逐渐变深,寒意越越发刺骨。

    “是有坏蛋对你做了天大的坏事,我和朋友们会为你报仇的。”

    想到淼淼的年龄,叙夜换了个她更能理解的说法。

    <

    p>“坏蛋?”淼淼捂着脑袋,不断重复这个词。

    “对,就是对你很不好,让你疼的人就是坏蛋。”

    叙夜引导着,他也希望淼淼能够有记忆,他们也就有了更好的线索方向。

    毕竟,他们现在对于真凶,也只能揣测。

    无论做出任何一种假设,都无法合上。

    他们缺了很重要的线索。

    淼淼歪着头,放开了手,绕着叙夜爬了一圈。

    “可是,爸爸绝对不是坏蛋。”

    淼淼像是会想起了什么,她的话念叨着,像是急于跟叙夜求证她的说法。

    “爸爸当然会爱你。”

    叙夜安慰地说,“但说到坏蛋,怎么想起来爸爸?”

    淼淼眼睛满是迷茫,周边一幅幅画面闪过,只有爸爸和她的影像逐渐清晰。

    其他却都处于一片雾蒙蒙之中。

    “不知道,我听到这个,就只知道爸爸,我只有爸爸了。”

    她的声音很小,却还是被此时耳朵极其敏锐的叙夜听到了。

    “是的,那你还有想起其他的吗?”

    淼淼捂着脑袋,没有回应,这却让叙夜极度不安。

    “淼淼?”

    “没,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叙夜不知道,之前的那一幅幅画面,正在慢慢向淼淼展开。

    她只能捂着巨痛的头,有了记忆,可当她每次想开口,却被无形控制下,无法张口。

    她的身体从起先的白光,到如今完全污染,几乎没有多少时间。

    可整个地方却像是被突然捏住,开始了变形,淼淼只能抓紧时间,尽力想留下一些线索。

    “哥哥,离开这里,这里是jia!”

    最后的音,甚至有些急切,可叙夜却无法确定最后说的是什么,这里是家?

    只能在淼淼最后一推中,失去了意识。

    而晕倒后的砚狩却大感不妙。

    再次睁眼,入目的却是一间肮脏的旧仓库大门,面前是无数身形扭曲的流浪汉。

    他举起了枪。

    仓库内。

    墙上桌子上飞溅的都是血迹。

    “砚狩?”

    砚狩听到影子的声音,刚想走过去,却被立刻叫停。

    “停下!”

    影子用匕首对准砚狩,“回答我的问题!”

    “我和你的组织中,称呼掌权人为什么?”

    “大人。”

    虽然不知前因后果,可砚狩还是没有停顿地回答了。

    即使回答完,影子还是没有放下匕首,只是看着砚狩慢慢走近。

    影子的神色却逐渐发生了变化,还想再确认时,一个声响猛地炸开。

    “嘣。”

    面前的砚狩却被飞来的一枪直中心脏,直接倒在地上不住颤抖着。

    很快,他变成了流浪汉模样,没了动静。

    “居然吸收了记忆,还好他大意了。”

    林苟转了下枪,耸了耸肩。

    林封甩着匕首,轻哼了声,小声叨叨:“要不是我用的匕首,肯定我杀的多。”

    两位老人被他们紧紧地护在中间,来防止意外的发生。

    可门外却传来了阵阵枪声。

    这让屋内几人的警惕拉到最高,影子率先靠近大门,向外看去。

    门外,看起来是砚狩拿着武器在屠杀这些流浪汉,可谁又能完全确定,这就是真正的砚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