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八十章
作品:《创飞那个狗皇帝》 谢秧当然不能把实情告诉齐胜,之前封家小郎君意外身亡,她已经不打算投靠哪方了,遇见封祁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都怪皇帝那个狗东西,派歧羊十三卫跟着她,本来她想找个地方清清静静当普通人,结果又被扯回了皇家这一团腌臜。
“我选封家倒没有考虑的这般周全,只是有一次去求签,说贵主就在身边,当时和我在一起的就是封家郎君,我信一信也没什么。”
齐胜知道这是托词,他没有拆穿,反而说起另一件事:“令尊是我吩咐人送走的。”
谢秧吃了一惊,她和齐胜非亲非故,他居然这么好心:“公公于我有大恩,但我对封家实在是微不足道,如何能帮上公公呢?”
“姑娘何必妄自菲薄,您不是和封家的郎君走的很近吗?封州牧的亲儿子没了,他早晚要依靠宗族的其他人,您认识的这位不就很能干吗?”
“你想要扶持他?”
齐胜摇了摇头:“扶持也说不上,我一个阉人,能干的事情太少,若将来真是封州牧得了大统,我还指望谢姑娘把我保下来呢。”
谢秧听着这话有其他意思,她瞧了一眼齐胜,对着他问道:“公公还要回临安。”
“当然,不回临安我去哪呢,”齐胜笑眯眯地说道,“况且我在临安,对你们更有好处啊,至少十三卫的信要经过我的手。”
谢秧对这种龙头拔鳞,刀口玩命的精神不太理解,这和耗子跳进猫嘴里跳舞有什么区别:“云州的事该怎么处理?”
“我只是个监军,指挥权还是范大将军的,出了什么事也该他顶在前头。比如押送途中被劫囚,可就不是我的过失了。”
谢秧心里有些疑惑,先不说劫囚能不能成功,难道就让范靖这么白白回去吗?上辈子皇帝有了范靖,至少还多拖了十个月。
“范大将军肯定是等平定了天雁山才回临安的,我们就要在这里等着吗?”
齐胜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先把云州州牧押送回去也并没有什么不妥,我和范将军肯定是要待在云州的,这样一来,押送的人就会少许多,劫起来更容易了。”
“他不会同意的,”谢秧皱了皱眉,“还是说公公有办法?”
齐胜似笑非笑地睨了谢秧一眼:“陛下对大将军拖延时间很是不满,若是想挽回圣心,至少需要给陛下一个努力效劳的感觉。”
谢秧觉得这事太过复杂,但既然齐胜有把握办到,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谁去劫囚车呢?州牧大人和他的属下半点消息都通不了,万一范大将军偷偷把我们送出去,岂不是只能抓瞎了吗?”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我离开临安的时候已经派人给毫州送去一封信,把你们被困的事散播了出去。谢姑娘,你不会怪我吧,从十三卫的密信来看,封家郎君对你还是很上心的,我小小利用一下,也是为了大家好。”
谢秧突然觉得,齐胜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她有点烦躁,这是不是被人摆了一道,齐胜片叶不沾身,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继续做着,到时候失败了,锅也甩不到他身上。
“姑娘这表情,总不会是心疼封郎君被拖下水了吧,可姑娘不是一早就准备把他搅进来,早点晚点也没多大区别啊。”
“公公这是在揶揄我吗?我只是觉得毫州离云州旅途遥远,封家未必赶得及。而且您实在太瞧得起我了,这种要掉脑袋的事,别人为什么要做呢?我自认为还没感情深到这份上。”
齐胜往后靠了靠,以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看向谢秧:“谢姑娘何必妄自菲薄,我和您打赌,封家一定会来,就算是不为了您,他们也有别的事要做。”
谢秧歪了下头:“哦?陛下又搞出什么新花样?”
“封小郎君的尸体还在临安城。”
“皇帝不会把他喂鱼了吧?”
齐胜笑盈盈的,没有回答。
谢秧心口一跳,虽然很荒唐,但未必没有可能,封小郎君上辈子灭掉晋国成了新的天下之主,皇帝应该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直接喂狗。
“毫州知道了这件事?不可能啊,就是皇帝有意侮辱,他总不会大咧咧的告诉对方吧。”
齐胜挑了挑眉毛,他拇指上带了一个硕大的碧玉扳指,现在正轻轻磕在桌子上:“姑娘还是不够了解陛下,封小郎君确实已经被陛下像灰一样扬了,但这件事并没有往外传。陛下的意思是,叫封州牧入临安,亲自来接封小郎君。”
“请君入瓮,我明白,”谢秧做了个手势,“但是封州牧一定不会傻到真去。”
“封州牧不去,那自然还有别的方法,陛下准备叫人带着封小郎君的棺椁,尊圣意直接入毫州。”
谢秧立刻明白了皇帝想要做什么,他准备先发制人,在封家灭掉他之前把毫州收回来。
“范大将军在这里,皇帝准备派谁去?他身边那些阿谀奉承之人,好像也没有和封家抗衡的本事吧。难道要等他回临安再出发?”
齐胜笑了一声,轻声细语地说道:“姑娘还是太天真,做什么要打仗,既然陛下把小郎君送回毫州,那封州牧必定要开棺验尸的,到时候自然有大礼送给他,哪里用的着范大将军。”
谢秧心里一紧,谁能想到棺材里会藏东西?不论是毒药还是机关,只要封州牧死了,毫州群龙无首,还有什么还击之力?
皇帝死了一次,下手比之前快了许多。上辈子这个时间,他还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装乖呢。
“陛下倒是足智多谋,”谢秧眯起眼睛,“不过他能用的手段,别人未必不能用。”
齐胜抬了抬手:“愿闻其详。”
“公公如果真的能劝说范大将军把我们押送回去,那我们何不利用这一点,带一些别的人……比如封家军什么的。如果云州州牧乐意,他也可以把他的人带上。”
“姑娘是要逼宫?您未必见得到陛下。”
谢秧摸了摸头上的发簪,露出一个十
分甜美的笑容:“他会见我,有一件事,全天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齐胜有些踟蹰,天下局势未定,控制住皇帝未必就能登上大位了:“就算谢姑娘侥幸,陛下落入你们手中,那之后的事该如何办呢?封州牧远在天边,万一城内发生叛乱,咱们可不是功亏一篑?”
谢秧觉得自己算得上胆大包天,可有尝试的机会,为什么不试一试?
“陛下失德,我们做臣子的自然要劝诫陛下,劝诫不成,另立新帝也是为了天下。皇帝没有亲生儿子,但这也不要紧,宗室里有的是人,挑一个年纪小的过继给他,等以后谁想争这个位置,禅让就是了,总比真刀真枪来好些。”
齐胜半响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虽然这样做也没什么问题,但封家会答应吗?”
“有什么不愿意的?周家现在已经倒台,如果真是小皇帝即位,肯定要选几个辅政大臣,封州牧有权有势,给个摄政王也当的。”
齐胜的笑容消失了有一会儿了,他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十分认真地注视着谢秧。
“您进宫的时候曾经犯过一次疯病,还记得吗?”
“当然,还是在公公面前出的丑。”
“当时我很好奇您的病症是真的假的,毕竟年纪轻轻的女孩子,神智上有问题还是太少见了。可我今天觉得,您可能真的有点疯。”
谢秧大笑了起来,等她笑到咳嗽个不停,笑声才勉强停住了。
“您有什么可害怕的,”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公公不是要留在云州吗?还是说想和我一起回临安?”
“我是在劝您三思。您躲在封家背后,就算有什么事也好逃,要是直接对上陛下,失败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谢秧心不在焉地掰着指甲:“齐公公,如果说我一开始只是想找个小地方躲起来,安安静静过一辈子,您信吗?”
齐胜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可是陛下步步紧逼,我躲到大长公主那里,他就故意放我逃跑,我好不容易离开了临安,他又叫暗卫一直跟随,等他玩腻了这个游戏,又随随便便叫人杀掉我,十三卫没杀成,又派您过来赐毒酒,这样永无止境的逃避,实在让我太累了。”
“谁知道会不会有新的人来我身边搞暗杀?陛下的脾气我很清楚,只要我没死,他是不会停手的。所以只要他没死,我也不会停手,既然有机会一次解决,我当然不会放弃。”
齐胜无奈地点点头:“好吧,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要别叫我给陛下去下毒,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最好还是讨论一下什么时候出发,至少要先走出云州不是吗?”
“当然,”谢秧十分赞同地说道,“最好把范大将军困在这里,让他一时半会没有办法回去。”
“这个简单,陛下对大将军可不是特别满意,”齐胜十分干脆地挥了下拂尘,“只要告诉他这一点,他自然不会急着往回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