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莫理装傻摇头。

    莫理装傻还挺浑然天成的。

    他一仰头，一双眼角略微下垂的眼睛在一张娃娃脸上眨啊眨，看上去像是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

    莫理状态下的莫斐是真的不要脸。

    天使噫了一声，不去和他辩论。

    天使的出现，意味着漫画和论坛可以来一波刷新了。

    论坛是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的，首先刷屏的是关于迪奈尔的死亡。

    迪奈尔是一个高人气角色，主角团有三个人，之前没有明显的铺垫就死了一个，也无怪乎读者们会爆炸。

    如果莫理追漫画看到这样的剧情，也得往前翻翻剧情，顺便确定一下作者是不是脑子有坑。

    啊，邪神在上，请原谅祂虔诚的信徒吧，这黑锅背好。

    迪奈尔的死亡非常之突然，这对于这部漫画和主角团的粉丝来说冲击力大概类似于看到“无头学姐”。

    天使说莫理真行也是因为这个问题。

    迪奈尔虽然是主角团成员，但其实他的死并不影响剧情推进。

    莫理不会因此而表现得多么惶恐。

    他如果不杀死迪奈尔的话，那么剧情也没办法往下继续了。

    他不讨厌迪奈尔，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让迪奈尔活着。

    不是莫理害了迪奈尔，而是迪奈尔的天赋害了他自己。

    现在不只是莫里亚蒂想要亲切地问候莫理全家了，隔着世界壁的这些读者也想要问候莫理全家了。

    还有人开始吵作者把迪奈尔弄死是不是想要在主角三人组中空出一个给莫斐腾位置。

    论坛里没有严重辱骂作者的，大概并不是大家素质到位，而是被删了。

    虽然不知道管理员是谁，但是这位管理员必然把救人的功德刷满了。

    迪奈尔的死对于莫理来说没有什么好细究的，其他读者还要讨论原因，但是莫理知道背后的一切原因。

    读者的评价也没办法影响到这个世界。

    他也不是抖M，不想看到别人骂他的话。

    对自己的风评有逼数不代表就喜欢挨骂

    他往前翻了翻，看到了之前的讨论帖子。

    【讨论：为什么莫斐选择莫非斯托作为假名？】

    三十一世纪的人对莫非斯托这个名字已经没有印象了，如果说靡菲斯特或者梅菲斯特，特别有文化的那批人还会懂，但是想要完全看透这名字的背后的意思要求太高了。

    浮士德是十九世纪的书，距三十一世纪已经有一千两百年了，二十一世纪的人看这本书都觉得太老了。

    时间也有厚障壁啊。

    但是论坛那一边的人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是和莫斐穿越前是差不多的时间点。

    莫斐猜测，也许这位神明就诞生于二十一世纪，就是不知道祂是象征什么的神明。

    赛博乐子神吗？

    【众所周知，莫非斯托或者说靡菲斯特是一个魔鬼的名字。作为国产漫画，它圆了其中“全世界都在说中国话”的设定，除了中文之外的其他语言基本已经被放弃使用了，就算是那些金发碧眼的纯白种人也不会先祖的语言了。别人可能不知道莫非斯托和靡菲斯特的近似发音，但是莫斐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按照之前剧情的设定，莫比乌斯公司成立了一千年，作为创始人之一的莫斐也出身自二十一世纪，能够在年轻时就和哥哥一起创办这样一家大企业，他肯定是受过良好的教育。他在这方面不可能是一个文盲。】

    【莫斐其实是在欺负别人是文盲。】

    【莫斐是不是在和莫理演双簧？这样一看，莫理的种种反应也更合理了。莫理不是拒绝赎回莫斐，而是莫斐深入反抗势力才能更好地进行破坏，他也不是因为莫斐掌握着莫比乌斯公司的技术而不把他的权限封锁，而是根本就不想封锁。表面上说着自己对弟弟没感情，但是说不定背地里还给莫斐交社保呢。】

    【怎么判断楼上手头拮据——他觉得世界首富还用给人交社保。全世界的社保支出大概都比不上莫斐一天的收入吧？】

    【贫穷，限制了想象力啊，亲。大胆点，莫理的设定一路往终产者方向走，他说不定呼吸一次就赚了全世界的社保支出了。】

    【落泪，不要说出真相啊！】

    【顺带一提，在《浮士德》中，靡菲斯特曾经与上帝对话，所以靡菲斯特并不是纯粹的邪恶，更像是一种考验。】

    【所以最后会是经典的“开局妹妹失踪，结局我要弑神”吗？】

    【管你这那的，偷偷捡一口骨科。】

    【楼上ip应景。】

    【有品，老师要是有创作请一定发我。】

    【那岂不是说反抗势力被这对兄弟玩弄于股掌之间。】

    【渡鸦惨遭大削弱。】

    【对渡鸦来说也没坏处吧，渡鸦一直都警惕着莫斐，而且要是莫斐真的那么重要的话，他手头上真就有了一个可以威胁莫理的筹码，正反不亏。】

    【也是。】

    这段并没有给莫理带来多少信息。

    莫斐永远不可能深入反抗势力核心，他就连住的地方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

    他和渡鸦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新角色莫里亚蒂和女主角竟然是父女关系。】

    【好像也不奇怪吧，毕竟之前就提到过安比卡来自于太空城。女主角嘛，身份怎么可能低了。】

    【很久之前就有人提出安比卡会不会是大反派的女儿，这样才配得上女主角的逼格。这种设定也挺常见的，弑父也算是常见讨论话题了——弗洛伊德你作恶多端。】

    【莫理这种老登谁都想给他来一拳吧。】

    【请不要往脸上打，嘿嘿，他长得真好看。】

    【只要反派长得帅……】

    【三观跟着五官跑！】

    【二次元颜狗无罪！】

    【给安比卡当新妈对吧？】

    【各位，莫理这个造型我是真喜欢，对不起……嗯，你们说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楼上好快。】

    【这样一来，要是莫理死了，那么安比卡算不算是太空城唯一合法继承人？】

    【我去，百年时间已到，恭迎龙王归位是吧？】

    【安比卡真要继承了，那就是个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故事了。】

    莫理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不可能的。

    他从来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无论是他还是安比卡都不承认这段关系。

    莫理是那种会提前设定人生目标并且进行各种规划的。

    把财产给别人不在任何计划中。

    读者显然都是乐子人，很愉快地开始玩起了梗。

    因为莫里亚蒂和安比卡之间的血缘关系，还有人弄出了一些同人创作。

    不是那种不正经的图，是那种略带温馨感的Q版小人漫画，只不过内容不怎么温馨。

    里面的内容用简单的语言来概括的话，大概就是“弑父的一百种方法”。

    Q版的小安比卡出场，莫里亚蒂正坐在桌子旁边看书。就在这温馨的时刻，安比卡递上了一杯咖啡。莫里亚蒂微笑着接过咖啡，浅啜一口，刚准备说一句“好孩子，居然开始关心起你的父亲了”，就一头倒在了桌子上，灵魂从嘴里飘了出来。

    除了毒咖啡，还有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浴缸、楼梯下的荆棘丛。

    莫理看着这些图忍不住乐呵出声。莫里亚蒂受苦和莫理有什么关系？看莫里亚蒂这稳拉仇恨的架势，他觉得离他看到莫里亚蒂的不可言说的文章和图片都要不远了。

    楼只要一歪，就很难回来了。

    莫斐往下一划，刷出了最新消息。

    【来自最新剧情，迪奈尔死了，这位“莫非斯托”也许是货真价实的莫非斯托，作者这算不算是已经暗示过莫斐的立场？迪奈尔的死是真的和莫斐脱不开关系，至少他在这其中添了一把火。】

    莫理端起咖啡，灌了一口。

    上帝视角就是好用。

    没人会觉得有人会从这个世界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同时扮演自己和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网上即使有这样的说话，但是都被归为荒诞不经的阴谋论。

    但是把这个世界当成漫画看的读者就不会思考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搞出这样精神病操作。

    【为什么不猜其实根本就没有莫斐这个人呢？易倍从一开始绑架的就是莫理，所以莫理不会赎自己，也不会对自己根本不存在的弟弟有感情。他说不定一直在玩。】

    【插个眼，要是楼上说对了就回来刀预言家。】

    莫理想预言家还是安全的。

    因为不存在的其实是莫理。

    【讨论：剧情有多大的可能其实是会往赛博朋克的方向走？】

    【众所周知，赛博朋克就是科技高度发达，但是幸福指数低的一个世界，里面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控制手段。不过之前漫画剧情并没有展现出多少赛博朋克的味道，没有霓虹灯，也没有奇奇怪怪的药物，甚至大家的生活在明面上看似乎还都说得过去，感觉和现代社会没有太多的区别。虽然这实际是因为地下城非常落后，设备跟不上，才让地下城看起来风格还留在二十一世纪。但是最新剧情出现了所谓的脑机，暴露了赛博朋克的一角。再往前看，剧情有暗示过渡鸦和伯劳他们之间的沟通方式并不完全通过终端这类设备。只不过当时大家把这些东西都当成了漫画省略的部

    分。最新的剧情一出，基本是实锤这不是漫画省略的部分，他们是真的在隔空脑电波沟通。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如果剧情真这么搞，那资本就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主角团还玩什么？直接把漫画名改成《莫理传》得了。莫理大人的恩情还不完，莫理大人的恩情利滚利。】

    【地狱。】

    【……别说，你还真别说。别人说恩情“还不完”、“利滚利”是夸张，但是莫理真的是资本家，是真的能干出子子孙孙无穷尽也的事情。】

    【我开了个预定，是莫理晴天娃娃，上面有一个吸盘，大家可以把他吊在家里的灯上。】

    【夺笋啊。】

    【熊猫：这口笋我就注定吃不上吗？】

    【上链接，我是真的有点心动了，此人虽屑，但是建模着实优秀，吊在灯上也赏心悦目。】

    【但是吊上去就只能每天看他屁股了。】

    莫理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都略微一僵。

    这些人在这方面鬼脑转得真快，做道数学题挠半天头都没灵感，但是谈起这方面就发了狠了忘了命了。

    这搞得他有点想收自己的形象授权费了。

    在产生这个念头之后，他自己都被自己逗笑了。

    【主角团可不是热血笨蛋设定的，无论是易倍还是安比卡在设定上都是聪明人。如果脑机这样的设备有问题，他们肯定是不敢用的。】

    【话不能这么说。人类虽然聪明，但是大脑依然非常擅长偷懒，再聪明的人也是如此。脑机已经是用了将近一千年的东西，就算有问题，大家也很难提高警惕……别的不说了，就说各种手机APP和网站的协议都有多少霸王条款？还不是有大把的人看都不看就点同意。虽然就算看了发现问题也没用，你又没有办法和他们商量，你不用有的是人用，自然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再加上各种大数据分析精准推送，能把你的底裤扒干净。现代社会这些大厂商没有垄断地位都能这么做，你更别提莫比乌斯公司这样已经完全取代了政府进行完全垄断的公司。很多事情不是他们想不到，而是他们不敢去相信。一旦发现事情是真的，那所有人都会绝望的。】

    【不要以娱乐设备的角度去看脑机。这些东西实际上是生产设备。你让他们放弃这些东西，就跟让农业时代的农民禁止使用锄头、现代社会放弃计算机一样。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谁要是敢提，就是和时代对着干。】

    【本来就打不过太空城，不安装脑机更打不过，就是这个道理。把敌人的东西用好也行。】

    【……靠。】

    【讲个鬼故事：现在已经有公司研究脑机接口了。】

    【剧情映入现实，吓尿了。】

    【以后摇一摇直接放在你脑子里，只要你稍微动一下你的大脑直接跳转广告链接。】

    【九十九万匹资本力量，资本大人，没让您尽兴真的是非常抱歉呱！】

    天使在莫理身后说道：“提醒你一句啊，把主角变成你的傀儡由你来操控主角完成剧情，可不在被允许的范围内。主角应当是出于自己的自由意识完成剧情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一点你很久之前就跟我说过，怎么现在又重复一遍？”莫理抬起头。

    “我对你总是有点不放心，感觉你是那种能够做出特别丧心病狂的事情的人。”

    天使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对莫理的不信任。

    他看好莫理，但是他一点都不看好莫理的人品。

    这就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现在又多了癫狂资本家属性，如果他觉得剧情难以推进下去的话，他是真的什么都能干出来。

    现在莫理没有展现出自己的疯狂，只是因为剧情还没逼他做到那种地步。

    “放心，我要是被逼做出这种事情来，那就证明我的能力不足，没有更加合适的解决问题的方式。”莫理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在未雨绸缪一些不得了的事情呢？”天使眯眼看着莫理。

    莫理又冲着他眨眼装可爱。

    他看着天使模糊的影子，脑子里出现了一点大胆的想法。

    因为之前那一通来自神明的公告，他已经无法查看这个世界的记录了。

    如果莫理有心杀他，那他大概是距离成功最近的那个人。

    他好想试试。

    莫理压下心中的冲动，就像猫压下把水平推下桌子的冲动一样。天使不适合拿来实验。

    “哈哈，如果我真的有在做这种事情的话，神明一定不会纵容我的。”莫理笑得一脸开朗。

    天使看着莫理的那张笑脸。

    这个人笑得不多，但是笑起来准没好事。

    资本家的笑也是要收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