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爱恨
作品:《替身她不想转正》 “玉娘,是来找你的呢。”
暗无天日的房间里弥漫着旖旎的气息,层层珠帘之后,一道消瘦的身影靠在榻边,薄如蝉翼的纱衣遮不住满身青紫的痕迹。
如果忽略女子脚踝缠绕着的细细锁链,也算得上是夫妻恩爱。
模糊的身影落在谢玉娘眼中,仿若没有察觉脚上的链子,垂着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
谢乙铭所说的人,谢玉娘心中有猜测,那孩子执拗的很,看来她让哑叔带的话没起到什么作用。
“玉娘怎么不说话,可是不想见那丫头了。”谢乙铭猛地期身而上,他最看不得的便是她这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
谢玉娘顺着谢乙铭的力道抬头,“若我想见,兄长便会让我见吗?”
谢乙铭避开那双眼睛,埋首在谢玉娘颈间,道:“自然,只要玉娘一直这般乖巧,吾自然不会令玉娘母女承受分离之苦。”
说到这里,谢乙铭想起来什么,道:“过几日,吾便办认亲宴,既是你从小带大的孩子,便也算是吾的女儿。”
谢玉娘摇摇头,“不必了。”
“为何。”谢乙铭开口道:“吾与玉娘分离十几年,吾不欲玉娘再受生育之苦,那孩子似乎是叫献芹对吧,日后伴在你我膝下,共享天伦之乐,岂不更好。”
谢玉娘抬头看向床头高低起伏的帷幔,年近不惑,竟也能让这人这般执念,她现在都不知道应该是感叹自己的魅力无边,还是应该哀叹自己的命运悲苦了。
献芹,阿娘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脑海中描绘着那张熟悉的轮廓,那个她曾抚摸过万万遍的孩子,她心中念叨过无数次的孩子。
谢玉娘忽然靠近谢乙铭的耳边,“兄长,多谢你。”
若非当年他允她入了谢家族学,她也教导不了那个孩子。
谢乙铭没有听清,只感受到了谢玉娘满眼的柔色,心中也化开了一汪春水,“玉娘,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年过半百,昔日爱人在怀,有一个才满天下的女儿,谢乙铭觉得如今的一切,像是一场梦。
谢玉娘没有回答谢乙铭,这场困了她二十几年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一时间,屋内二人心思各异。
却说谢献芹和王柬芝回到府衙之后。
谢献芹皱着眉头将今日见到谢乙铭时的怪异一一道岀,“他是不知道城外的六千兵马吗。”
在谢献芹看来,今日谢乙铭对她和王柬芝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奇怪了,“子平,你可有发觉什么不对?”
王柬芝的目光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谢献芹的身上没有移开过,现在谢献芹出声,王柬芝便道:“阿献,你可有察觉那位谢家主对你有些不同。”
不同,谢献芹摇摇头,“没什么不同啊。不对……”
想到什么,谢献芹突然出声,“好像是有点不对,他看我的目光让我想到了一个人,尤其是考校我时。”
见谢献芹意识到了不对,王柬芝也道:“看来你是想到了,他将你看做小辈。”
“你家中长辈可有和他认识的。”
若说长辈,她家中长辈便是阿娘和哑叔了,“我阿娘名讳谢玉娘,从前我只以为是巧合,如今想来,阿娘的谢姓怕是不简单。”
谢乙铭那里不好查,司马羡琴也在谢府,用不了,那便只有一个人了。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看来是想到了一处,王柬芝心中陡然一阵悸动,几下便将身边的人揽入怀中,“看来,阿献也想到了。”
谢献芹压下有些颤动的心脏,抓紧了王柬芝的衣襟,点了点头,“不过,樊钰既然被送回来,对太后的事肯定是知之甚少,关于阿娘的身份,要当面问。”
王柬芝自然也想到了,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好回昭陵,但是,“阿献莫急,我们虽然回不去,却可以让她来江州。”
“怎么说?”谢献芹一个激动便要起身,却被一双大掌强硬摁下,王柬芝的声音有些喑哑,“阿献,乖些。”
谢献芹脸色有些泛红,感知到身下的变化,僵硬了身子,“我,我什么都没做。”
此刻的王柬芝暗中将姑娘的双腿禁锢在膝盖之间,一只手轻缓地将两只皓腕收入掌心,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满心的念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裸露出来的肌肤上,“阿献,你曾说过,你不会嫁人,是为何?”
尝过情欲的滋味,谢献芹自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王柬芝的变化她自然感受得到,所谓饮食男女,不知王柬芝动了情,谢献芹心中也有意动。
听到王柬芝的话,迷蒙的眸子恢复了片刻清明,“什么。”
不嫁人,她什么时侯说过不嫁人了。
王柬芝念了一个名字,谢献芹想到那天喻伟忠问过自己的话,想了想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又不喜欢你,自然没有嫁人的心思了。”
闻言,王柬芝心花怒放,“所以,阿献的意思是,阿献只会选择我,对吗?”
谢献芹认真道:“子平,我只会选择你。”
王柬芝低头,望进那双认真中带着执着的眼睛,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答案,忍不住道:“吾记得阿献之前说,你要做第一人,要做男女独立而活的第一人,如今都不算数了吗?”
谢献芹觉得今天的王柬芝废话尤其得多,直接堵住了王柬芝未说完的话,“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这第一人,我想做便做,不想做便不做了,又怎么样呢,世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子。”
王柬芝再不给姑娘恢复清醒的机会,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知阿献的婚服若是今日赶工,何时能完工呢。
谢献芹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比起王柬芝的诸多顾虑,谢献芹的想法就很简单了,嫁不嫁人的那都是之后的事了,此刻的快乐才是最重要。
只不过,在第一次拭逃跑失败之后,谢献芹悔之晚矣。
“郎君,八千兵马已然安置完毕。”
王柬芝点了点头,“嗯,昭陵可有消息传来?”
王五道一直留守城外,自然不只是为了保险的,“新帝即位之后,手段很是凌厉,太后的人手尽数被清。”
司马义,这个人一直藏得很深,一朝出手,若是没有将太后摁死的本事,也白费了他这么多年的隐忍,对这个结果,王柬芝并不意外。
只不过,“盯紧了宫里的动静,若是司马义动手,便将太后请来昭陵。”
王五道拱手应是。
心中却
有些奇怪,太后和司马义二虎相争,旁观才是最好的选择。
王柬芝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察觉到里间细微的动静,道:“这几日盯着城外的动静,若有可疑人员,带来见我。”
“是。”
“等等。”
王五道跨过门槛的脚步收回,“郎君有何吩咐?”
王柬芝沉吟片刻才道:“令府中的绣娘准备婚服,快一些,不,慢一些也可,总之,务必尽善。”
等等,等等,王五道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王柬芝的意思,郎君这是另有所爱了,还是得偿所愿了,婚服?准备男装还是女装,好多问题一起浮现在王五道的脑子里,比排兵还要费脑子一些。
似乎看出了王五道的疑惑,王柬芝道:“日后称谢校尉为主母,可明白了?”
王五道心中一震,“是,郎君。”
王五道有些担心,当初见到谢献芹的第一眼,他能看出这姑娘的能力必不能困于后宅,不知郎君今日举动……
罢了,这不是他能想的事。
王五道一走,王柬芝便大步向内室而去,“醒了,可有哪处难受?”
一边说着,王柬芝一边就要检查,被谢献芹死死按住被角,“我,没,事。”
三个字,几乎是被谢献芹咬着牙说出来的。
王柬芝侧身靠坐在榻边,连人带被一齐困入怀中,“待江州事了,我们便大婚,可好?”
嗯?谢献芹看向王柬芝,不待谢献芹开口,便听到王柬芝的声音。
“阿献放心,你我大婚之后,你既是王家主母,亦是朝廷校尉,我不会将阿献,困于后宅。”
“可……”一个字还没说完,谢献芹就感觉到身后人忽然低下来的气压。
“阿献莫不是不想负责?”
考虑了一下拒绝的后果和接受的代价,很简单,谢献芹选二,“可以是可以。”
王柬芝迅速道:“好,那我这便令他们准备大婚事宜。”
说完,王柬芝就没影了,谢献芹甚至上一秒还能感觉到身下的温度,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只能看到摆动不止的珠帘了。
其实她还想问问太后来江州的事呢。
王柬芝一出门就见到了再次出现的王五道,“何事。”
王五道这还是第一次在自家郎君身边感受到如此明显的如沐春风般的感觉,这是谈拢了,当初果然是他们想多了,王家主母的身份,比之朝堂上的辛苦拼搏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就是有些可惜了,“郎君,城外出现了一队人马,形迹可疑,郎君可要见人。”
还挺快,王柬芝点头,“让人去前厅等着,吾稍后便到。”
见王五道还不走,王柬芝转头道:“还有事?”
王五道有些犹豫,但典粮毕竟是个繁琐活计,若是要交接,还是尽早比较好,“度支校尉府的事务,不知主母何时有空交接。”
“交接?”王五道的话一岀,王柬芝便明白了王五道的意思,道:“无需交接,这件事,吾有计较,你下去吧。”
“是。”
看着王五道的背影,王柬芝笑了笑,阿献,吾会令世人会知晓,于你而言,吾是最好的选择,而非枷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