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乱成一锅粥。

    许芙蓉死死抱着相机,张萍两只手拼命往外拽,嘴里不停叫骂:“你不知廉耻给人做情妇,你女儿比你厉害,靠出去卖做明星,借你相机用用而已,你一直护着不让看,里面是不是有你们母女见不得人的照片!”

    李媛站在旁边,不劝架,反倒抓着许芙蓉胳膊往后扯:“芙蓉,撒手吧,一个相机至于吗?”

    “你闭嘴!”许芙蓉瞪她,用胳膊肘推开李媛。

    李媛吃痛冲上去抓住许芙蓉头发。

    许芙蓉被两人夹在中间,脑袋被抓着仰头,依旧咬牙抱着相机不松。

    可恶,邻居张萍和李媛居然组团欺负她妈。

    顾安心瞳孔一缩,风一般冲进去。

    手里包狠狠扔砸到张萍脸上,捏住李媛手腕一折,后者吃痛松开,她捞出许芙蓉,顺势一脚踢在李媛膝盖上,转过身,掐住张萍胳膊上的肉旋转几圈。

    张萍嗷一声恶狠狠骂道:“你个小贱人,做的出来还不许人说……嗷。”

    话没说完,顾安心抬腿又是一脚,正踹小腹。

    张萍一屁股坐地,疼得直抽凉气。

    李媛眼见已吃亏,扶着张萍提醒:“一个相机而已,如此拼命,肯定有问题。”

    顾安心冷脸看着二人。

    李媛只觉得头皮发麻,本能害怕,腿一软没蹲好,一个趔趄摔倒,撞翻旁边塑料椅。

    张萍心领神会,面目扭曲地松开相机,大喊:“儿子,快来,有人要打死你妈。”

    顾安心顺势接住相机,塞回许芙蓉怀里。

    厨房里走出来一男人,手持擀面杖,鬼鬼祟祟地偷袭。

    一顿子砸在顾安心后背上,她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大力道冲击使她半跪坐在地,扭头看去,认出偷袭的人是张萍的儿子吕棱。

    吕棱看上去瘦高,不是练家子,但男性在力量上天然优于女性,顾安心不再收着力,让许芙蓉退到她身后,拎起塑料椅凳迎上去。

    当吕棱一棍子再下来时,许芙蓉抓起塑料水桶扣到他脑袋上。

    吕棱眼前一黑,随机是一连串的声音暴击,震的脑袋晕乎乎,手中的木管毫无章法挥舞。

    顾安心趁机一脚踹向他小腿弯,后者直挺挺摔下去,水桶砸到里面上,脑袋在里面来回反弹。

    “你敢打我儿子,我和你们拼了!”张萍原本正在找相机,见到儿子被打,脑中只剩下儿子,张牙舞爪地冲许芙蓉扑上去。

    李媛死死抱住许芙蓉腰。

    很快,三人又打成一团。

    吕棱拿掉水桶,黑着脸阴狠狠盯着顾安心,掏出一把水果刀,追着她砍。

    顾安心捡起他扔掉的木棍,砍过来时正面挡住,再高抬腿踢到他手腕,可惜力道准头没把握好,踢空了。

    前世她冒充萧家的真千金后,放弃继续学武,再加上动手机会少,打架水平退步,后再需要的时,不光手法生疏,身体也跟不上。

    重生回来,能感受到身体充满力量感,但身法生疏,打起架来不丝滑。

    一击落空,顾安心溜着他跑,冲到扭到在一起的三人,在吕棱挥刀砍来时,身形灵巧躲闪,拉着许芙蓉后退。

    “啊!”张萍胳膊被划了一刀,鲜血印出来,捂住胳膊嚎叫。

    吕棱觉察不对劲时已歇去力道,但太近,依然擦到张萍胳膊。

    “你敢伤害我妈!”吕棱举刀冲向顾安心二人。

    顾安心眼疾手快,趁他扑过来,双手抓住他手腕。

    屋内空间太小,左侧有柜子桌子,吕棱阻挡二人出去的路。

    吕棱看上去瘦弱力气不小,看到胳膊上的肌肉,顾安心突然明白过来,吕棱是个常锻炼的人,有备而来。

    顾安心感受身体,使出全力可以压住对方,但妈妈就在她旁边,容易误伤到。

    两人对视僵持,她快速适应身体,眼看力道抵不住,匕首尖逐渐往下逼近她脖颈。

    许芙蓉着急大喊:“你们不就是想要相机,给你们就是,放开我女儿!”

    吕棱阴恻恻笑:“晚了,谁让你伤害我妈,必须千倍万倍偿还。”

    张萍瞪大眼,顾不得胳膊疼痛,欣喜说:“许芙蓉,你也有今日,以前都是你女儿打我们,今日也让你们尝尝苦头,儿子,给我打,狠狠打!”

    顾安心往后退,直到脚抵到墙角和许芙蓉拉开距离,空间满足动手。

    许芙蓉眼疾手快冲吕棱扔出一件衣服,罩住他脸,顾安心乘机侧身躲开匕首,高抬腿直冲他裆部。

    乘他愣神之时,一脚踢飞匕首,把他掀翻在地,扑上去对着脖子以下拳打脚踢。

    张萍和李媛冲过来撕扯,许芙蓉阻拦。

    很快,五人毫无手法连七八糟地扭打在一起。

    “全部住手!”几名警察快步冲进屋。

    谁先停手谁吃亏,没人停。

    最后是被警察和围观群众强行拉开。

    个个头发乱糟糟,衣服变形不成样。

    顾安心扶住许芙蓉:“妈,伤哪儿?”

    许芙蓉摇头:“没事。”

    顾安心拨开她散乱头发,仔细检查一遍。

    脸侧几道抓痕,脖子上有几条破皮渗血,肩膀和手臂上有抓伤和淤青,没有伤筋动骨。

    心口石头落地。

    张萍眼珠一转,扑通躺地:“哎呀,打死人啦,警察同志,她们要杀我!”

    年纪较大的警察叹口气:“又是你们,这次又是为什么打架?”

    张萍很有经验地指着受伤的胳膊:“是许芙蓉先动手!快把她抓起来。”

    李媛扒拉鸡窝头,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亲眼看见。”

    许芙蓉冷笑:“她带人闯我家抢东西,还满嘴喷粪。”

    张萍梗着脖子:“我只是来借相机玩而已,谁知道你发什么疯……”

    “安静。”警察声音一沉,张萍顿时噎住。

    顾安心站在旁边,望着许芙蓉脖子上的抓痕,心里忽然一酸。

    张萍的老公因为犯事被她去世的亲爸抓住送进局子,张萍因此恨上她们家,处处挤兑说风凉话,小时候时,还会故意欺负打她。

    较真起来就说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

    顾安心从那以后变得谁惹她就揍谁,她狠狠揍过张萍和吕棱。

    随着她逐渐长大,张萍母子已很多年没来找茬作死,她每次回家,基本遇不上他们。

    前世这时候,她已被萧家接回去,不知道有这回事。

    妈妈也没和她提起。

    回忆小时候,面对张萍等人的指指点点,许芙蓉往往不过分计较,最多嘴上怼回去,基本没大打出手过。

    以许芙蓉的话说,打赢坐牢打输住院,费钱又废人,不利于家庭生活,因此她在此教育下,打张萍时都保证不费钱更不坐牢。

    但骂她不可以,许芙蓉毫不犹豫冲上去干架。

    顾安心心疼提口气,前世若也发生此事,妈妈一对三怎么打得

    过。

    回想起来不由地苦笑,前世此时她正经历第一次差点死亡,受伤住院,不想让妈妈担忧,特意借口说在信号不好的山里拍戏,足足有一个多星期没联系。

    想来,那时候妈妈可能也在独自养伤。

    警察揉揉眉心:“都别吵,慢慢说。”

    生活小事打架,一般是各大五十大板,

    “先去医院验伤,该赔医药费赔医药费。”警察递给双方一张纸要签约。

    一听要去医院,刚才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张萍,弹簧蹭一下爬起身:“算……算啦,我这人心善,不跟她们计较。”

    她一边拍裤子,一边拉着吕凌嘀咕:“她们警察里有人,说不定医院也能说上话,到医院后万一反过来讹人,我们不去了。”

    顾安心挑眉,又来这招:“不去医院也行,写个无关声明,你之后有什么毛病别说是今年打架导致。”

    “妈,去趟医院检查下稳妥。”吕棱浑身酸痛,骨头像随时要散架,偏偏脸上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伤口,咋一看,肯定是他赢。

    他妈年纪大了,真怕打出好歹,他还要一直照顾。

    在警察的带领下,五人带到医院。

    五人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和内脏。

    吕棱失望看着诊断单,向医生争取:“医生,我身上到处痛,怀疑有内伤,特别是我妈,她年纪大,容易留下后遗症,要不再检查一遍?”

    医生淡淡地扫了眼:“有哪里不舒服?”

    吕棱推了推张萍。

    张萍立即会意,哎哟一声捂住心口:“全身疼,医生,我不会要死了吧?”

    医生见怪不怪:“确定要做全身检查?”

    张萍迟疑地看向儿子小声说:“全身检查费用不便宜。”

    吕棱:“放心,她下手这么重,只要我们拿到确诊报告,她们不但要赔钱还要坐牢。”

    张萍听到能让她们坐牢,兴奋站起来,牵扯到胳膊伤口,又坐下装半死不活。

    顾安心和许芙蓉在另外一个医生处看完,两人身上只一些淤青,

    许芙蓉脑中回忆女儿差点被匕首刺到的画面,依然心有余惊:“刚才那棍子下手太狠,万一敲出内伤留下后遗症……”

    “妈,我没事,这点小伤在剧组家常便饭,不碍事,你再看就要自动痊愈了。”顾安心说的是实话,她在剧组常干武打戏替身,磕碰和吃饭喝水一样。

    转念想到前世妈妈因胃癌去世,三年后检查出来时已是晚期,无法治疗,只坚持三个月就去世了。

    顾安心话锋一转:“你说的对,万一有内伤,你也一起做个全面检查。”

    许芙蓉摆摆手:“我不用,我没受伤,浪费那钱做什么。”

    顾安心凑近眼神瞄了斜后方:“那三都开了全面检查。”

    许芙蓉有点急,小声问:“你下手重了?”

    顾安心摇头:“没有,他们带着匕首,显然有备而来。”

    许芙蓉怒目瞪圆:“好家伙,一把年纪身上咋可能没点小毛病,他们这是想讹人,不行,我也做全面检查。”

    顾安心连连点头,对她竖起大拇指:“高明。”

    许芙蓉拍她手:“少诓我。”

    两人又去开检查,顾安心特意要求增加肠胃全套检查,不过有需要设备的项目今日做不了,预约了明日。

    等检查排队时,顾安心问:“妈,张萍母子已有四五年不上门找事,今天真的是来借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