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番外:团团又圆圆

作品:《萧凌寒江棉棉》

    三年后,京市。

    阳光洒在红砖小洋楼的院子里。

    萧凌寒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闪得人眼晕。

    他刚升了职,调回京市军区任职,按理说该意气风发。

    可此刻,这位威风凛凛的萧首长正站在自家客厅门口,黑着脸盯着沙发上那两个极其碍眼的男人。

    “你们两个,是不是该滚了?”

    萧凌寒咬着后槽牙,手里还提着刚买回来的菜。

    客厅里暖气烧得足。

    顾肆年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居家服,正翘着二郎腿给一对长得粉雕玉琢的龙凤胎剥橘子。

    听到萧凌寒的话,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滚哪去?这也是我家。”

    顾肆年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小满嘴里,笑得一脸欠揍。

    “圆圆乖,小爸爸剥的甜不甜?”

    “甜!”

    三岁的圆圆扎着两个小揪揪,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抱着顾肆年的胳膊蹭啊蹭。

    旁边,穿着灰色毛衣、戴着金丝眼镜的凌锐正拿着一本画册,耐心地给龙凤胎的哥哥团团讲故事。

    听到动静,凌锐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得像杯温开水。

    “凌寒回来了?正好,宝贝们今晚想吃红烧肉,你厨艺不好,我来做。”

    萧凌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三年了,这两个货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赖在他家。

    每次他骂。

    这两货就说:萧首长工作忙,经常出任务,我们来帮忙照顾孩子和媳妇。

    “这是我媳妇选的房子!我儿子女儿!”

    萧凌寒把菜往桌上一扔,大步走过去,要把顾肆年从沙发上拽起来。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顾肆年灵活地一闪,躲到了江棉棉身后。

    江棉棉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欧家的账本,被这几个男人吵得脑仁疼。

    她合上账本,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都少说两句。顾肆年,你也是,部队里给你介绍了那么多文工团的姑娘,你一个都不见,赖在我家算怎么回事?”

    顾肆年一听这话,立马委屈上了。

    他蹲在江棉棉脚边,桃花眼眨巴眨巴,活像只被遗弃的大金毛。

    “媳妇,咱们这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我结什么婚啊?我就守着你和孩子过,挺好。”

    江棉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厚脸皮。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

    “妈妈!爸爸!我们回来啦!”

    两个背着书包的小身影冲了进来。

    是上小学的小诺和小满。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一个身量拔高了不少的小男孩。

    杨卫国。

    这小子如今也搬到了京市。

    “棉棉阿姨!”

    杨卫国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冲过来就想抱江棉棉。

    还没碰到衣角,就被两只大手同时拎住了后衣领。

    萧凌寒和顾肆年对视一眼,难得有了默契。

    “干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萧凌寒冷着脸。

    “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想占便宜?”顾肆年一脸嫌弃。

    杨卫国也不怕,挣脱开两人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挺直了腰板。

    他看着江棉棉,一脸认真。

    “棉棉阿姨,我又长高了一点点!我妈说了,只要我努力长个,以后就能给你当小小老公了!”

    这话一出,萧凌寒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来。

    顾肆年更是撸起袖子,要去抄鸡毛掸子。

    “嘿!你个小兔崽子!老子排队都排了这么多年还没转正,你还想插队?”

    顾肆年气笑了,指着杨卫国的鼻子骂。

    杨卫国不服气地昂着头:“那说明你没本事!我年轻,我能等!”

    “我揍死你个小没良心的!”

    眼看家里又要上演全武行,一直没说话的凌锐放下了手里的画册。

    他走过来,拍了拍杨卫国的肩膀,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

    “卫国,凡事要讲规矩。你想追棉棉阿姨,得先去后面排号。前面还有我和顾叔叔呢。”

    杨卫国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那……那我排第几?”

    “目前来看,争四保五吧。”凌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杨卫国竟然真的信了,认真地点点头:

    “行!那我好好排队!等你们都老了,我就有机会了!”

    萧凌寒:“……”

    顾肆年:“……”

    江棉棉看着这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男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吵闹,但这种烟火气,却是她以前从未想过的幸福。

    正闹腾着,院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走了进来,恭敬地对江棉棉弯腰。

    “小姐,裴军长想请您过去一趟。”

    屋里的笑声停了。

    萧凌寒看向江棉棉,眼神里带着询问。

    这三年,裴思远一直在外地自我惩罚。

    如今终于回来了。

    江棉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神色平静。

    “我去去就回。你们在家看好孩子,别把房顶掀了。”

    说完,她上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后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小四合院门口。

    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

    江棉棉愣住了。

    院子里没有种菜,也没有名贵的盆景,而是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菊花。

    那是柳盛夕生前最喜欢的花。

    裴思远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正蹲在花盆那边松土。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过头。

    那一瞬间,他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嘴唇颤抖着喊了一声。

    “盛夕……”

    江棉棉站在花丛边,没有动。

    她看着这个苍老了许多的男人,淡淡地开口。

    “我是裴悦夕。”

    裴悦夕。

    这是他改的名字。

    悦夕,悦夕,取悦盛夕。

    裴思远眼里的光亮暗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涌上了泪花。

    他胡乱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

    “哎……哎!悦夕,悦夕!你看我这记性……快进屋,外面冷。”

    进了屋,裴思远非要亲自下厨。

    “我记得你小时候……不对,是你妈妈,最爱吃红烧鱼。我今天特意去市场买的鱼,我给你做。”

    裴思远系上围裙,忙前忙后。

    江棉棉也没拦着,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我给你打下手吧。”

    裴思远受宠若惊,连连点头,眼眶红红的。

    厨房里响起了切菜和油锅滋滋的声音。

    江棉棉一边洗菜,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既然这么放不下,当初为什么要放弃她?”

    裴思远切葱的手顿住了。

    他背对着江棉棉,肩膀塌陷下去,显得格外佝偻。

    过了许久,才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那时候……太年轻,也太蠢。”

    裴思远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陷入了回忆。

    “当年我和你妈其实是私奔领证,裴家和欧家都反对。

    我以为只要我努力立功,就能让家里认可她。

    所以我拼命出任务,留她一个人面对那些冷冷语。

    我以为那是保护,其实是逃避。

    后来欧海珍给我下药,我醒来以为自已真的……

    我觉得脏,配不上你妈了。再加上欧海珍伪造的那些你妈背叛的证据……”

    裴思远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一层层的误会,加上我不够坚定的信任,最后把她逼上了绝路。我是个混蛋,我不配当丈夫,也不配当爹。”

    厨房里只剩下汤汁咕嘟咕嘟的声音。

    江棉棉看着这个悔恨半生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女儿,她心疼母亲受过的苦。

    那些委屈和绝望,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但看着眼前的人,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刻薄的话。

    饭做好了。

    一盘红烧鱼,两碗米饭。

    裴思远一直给江棉棉夹菜,自已却没吃几口,只是贪婪地看着女儿的脸。

    吃完饭,司机送江棉棉回家。

    临上车前,裴思远站在台阶上,小心翼翼地问。

    “悦夕啊……以后,还能再来吃饭吗?”

    江棉棉摇下车窗,看着他期盼的眼神。

    她没有直接答应原谅,而是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当然。你要是不常看着我,怎么会记得你对我妈做过的那些坏事呢?

    惩罚还没结束呢,裴军长。”

    裴思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他用力点头:“好!好!我记着!我一辈子都记着!谢谢你……谢谢盛夕把你留给了我。”

    车子开远了。

    江棉棉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有些恨,不需要释怀。

    让他带着愧疚活下去,或许才是对母亲最好的交代。

    回到小洋楼,天已经黑透了。

    一进门,江棉棉就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劲。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萧明月坐在沙发角落里,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一脸的忐忑。

    萧凌寒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顾肆年和凌锐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跟两大护法金刚似的,气场全开。

    这架势,三堂会审呢?

    “怎么了这是?”

    江棉棉换了鞋走进去,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萧凌寒抬头看了媳妇一眼,深吸一口气,指着萧明月。

    “你自已问她。”

    萧明月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棉棉……我……我怀孕了。”

    “哦,怀孕了啊。”

    江棉棉反应很平淡,走到茶几旁倒了杯水,“那是好事啊,谁的?”

    萧明月咬着嘴唇,死活不开口。

    萧凌寒气得一拍桌子:“问你话呢!那个混蛋是谁?老子非去毙了他不可!”

    江棉棉喝了口水,看着萧明月那副为难又纠结的样子,挑了挑眉。

    “是傅时衍吧?”

    萧明月猛地抬头,一脸震惊:“棉棉……你怎么知道?”

    “呵。”

    江棉棉冷笑一声,放下水杯。

    “两个月前,傅时衍在我办公室门口跪了整整三天三夜,求我给他一个见你的机会。我研究了下,给他了。”

    她知道萧明月忘不了傅时衍,所以才给他们机会。

    可萧凌寒一听,火气更大了。

    “傅家那潭水多深你不知道?你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

    萧明月眼圈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我也没说要嫁。当初就是因为傅家那些长辈事儿多,我们才错过的。

    现在有了孩子,我……我不想打掉,但我也不想嫁进傅家受气。”

    她是真的喜欢傅时衍,但也真的怕了傅家那些规矩和勾心斗角。

    屋里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凌锐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既然不想嫁,那就让他入赘。”

    “啥?”

    所有人都看向凌锐。

    凌锐一脸淡定,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时衍想要老婆孩子,那就让他带着嫁妆嫁到萧家来。

    以后孩子跟明月姓,他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过日子,量他也不敢欺负明月。

    入赘的事宜,我去跟他谈。我有把握让他答应。”

    萧明月看着凌锐那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忍不住感叹。

    “凌锐学长……你现在怎么比我堂哥还像棉棉的正宫啊?这气场太强了。”

    这话一出,萧凌寒的脸瞬间更黑了。

    “萧明月!我看你是皮痒了!”

    萧凌寒气急败坏地瞪向凌锐: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这是我萧家的事!”

    凌锐淡淡一笑,也不生气。

    “我们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谁跟你是一家人!顾肆年,把他给我轰出去!”

    三个大男人瞬间扭打成一团,当然,是那种没动真格的打闹。

    客厅里顿时鸡飞狗跳,抱枕乱飞。

    江棉棉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

    萧明月凑过来,抱住江棉棉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膀上。

    “棉棉……你说,如果傅时衍真的入赘,我们会幸福吗?”

    江棉棉看着打成一团的三个男人,又看了看怀里忐忑的好姐妹。

    她伸手摸了摸萧明月的头发,眼神温柔而坚定。

    “会。只要你自已立得住,只要咱们这一大家子在一起,谁也别想给咱们气受。”

    窗外,月色正好。

    屋内,吵闹却温暖。

    这就是她江棉棉想要的生活。

    热烈,鲜活,且长久。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