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谁的心乱了

作品:《重生锦衣卫绑定吃瓜系统》

    门外的人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淡淡道:“开门,我看看你的伤。”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何林秋心里一阵烦躁,他怎么跟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他捂着腰侧,龇牙咧嘴地挪到门边,隔着门板没好气地说:“不劳大人费心,一点小伤,我自己能处理。”

    “小伤?”霍齐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再不开门,我便自己进来。”

    何林秋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霍齐安说得出做得到,这位锦衣卫指挥使行事向来霸道。可他不想让霍齐安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更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只是,若真把他惹急了,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来。犹豫片刻,他还是咬着牙,拉开了门闩。

    门一开,霍齐安颀长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眼神深邃地落在何林秋身上,目光扫过他微敞的衣襟,最终定格在他腰侧。

    何林秋下意识地想遮掩,却被霍齐安按住了肩膀。“别动。”

    霍齐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他俯身,仔细查看那道伤口,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伤口虽然不算太深,但边缘有些外翻,显然是处理不当。

    “为何不及时处理?”霍齐安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何林秋别开脸,语气冷淡:“些许小伤,不劳大人挂心。”

    霍齐安却没理会他的疏离,径直走进屋内,反手关上了门。“坐下。”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喙。

    何林秋挣扎了一瞬,依言在床边坐下。霍齐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药膏在指尖,然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何林秋的伤口上。药膏接触到伤口,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刺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何林秋有些意外地看向霍齐安,却见他神色专注,眼神落在伤口上,动作轻柔,与他平日里那副冷硬的模样判若两人。

    “大人……”何林秋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齐安却像是没听见,依旧专注地处理着伤口。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触碰到何林秋的皮肤时,让他忍不住微微一颤。处理好伤口,霍齐安又拿出干净的布条,仔细地将伤口包扎好。

    “这几日注意些,别碰水。”霍齐安叮嘱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何林秋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大人。”

    霍齐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转身道:“好好休息。”说完,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何林秋看着霍齐安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在心里问道:“猹猹,你老实告诉我,霍齐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见何林秋的心情不太美妙,猹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宿主被曹福下毒之后。”

    “这么早?”何林秋有些惊讶,接着问道:“那苏暮岑呢?”

    “在与你对弈之后。”

    何林秋的头越发疼了,质问道:“为什么不提醒我?”

    “宿主没说要提醒啊。”猹猹小声嘟囔道。

    何林秋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心里清楚明面上自己和猹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事实上猹猹隐瞒了很多事,于它而言,他就是完成任务的工具人,它在有意无意地引导着他,往既定的方向走。可他是何林秋,素来都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何林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他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即便是在既定的“剧情”里,他也要活出自己的意志。他抬手按了按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霍齐安那句“好好休息”还萦绕在耳边。喜欢?从曹福下毒之后?犹记得,当时的他整天泡在药罐子里,服用强身健体丹后,不是在昏睡,就是在昏睡的路上,霍齐安怎么会对他动心?难不成霍齐安喜欢睡美人?还有苏暮岑,当初与他下棋时,苏暮岑的情绪确实比往常高涨,难不成输棋,还给他输爽了?

    这些突如其来的情愫,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何林秋困在其中。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与霍齐安、苏暮岑相处的点滴,试图从中找出猹猹所说的“喜欢”的蛛丝马迹,可越想,头越是昏沉。罢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发展势力,为以后跑路做准备,至于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走一步看一步吧。他重新躺好,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只是心中那份对猹猹的戒备,又深了一层。

    霍齐安站在廊柱前,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清辉遍洒,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出一层冷冽的银边。他已在此伫立良久,袍角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却浑然不觉。方才透过窗棂,看到何林秋躺下的身影,他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稍稍柔和了些许。曹福之事虽已了结,但那日何林秋倒下时苍白如纸的脸,至今仍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他清楚何林秋的性子,看似温顺,骨子里却藏着一股疏离与防备,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他曾以为,只要默默守护,总能让何林秋放下心防,可惜他的心是被坚硬的石头包裹,总将人拒之千里之外。他从怀中掏出麒麟环佩,轻轻摩挲着麒麟的眼睛,此时的眼睛是绿色,而靠近何林秋时却是红色。以前他也不信玉佩会认主,直到何林秋将麒麟环佩递给他时,他才相信母亲口中缘分天定。只是它的主人不认。夜露渐浓,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颀长,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灰鹭纵身,在霍齐安身边落下,躬身行礼道:“主子。”

    “人都清理了?”霍齐安语气像是结了寒冰。

    “是,霍府周围的暗桩全部拔出,杀三人,伤七人。”

    从太傅府出来后,霍齐安便下了命令,让府中的暗卫全部出动,拔除霍府周围的暗桩。

    “把尸体扔去安王府。”何林秋是他的逆鳞,敢动他,就得付出代价,“以后若再发现,一律格杀。”

    “是,主子。”

    灰鹭领命,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霍齐安负手而立,目光再次投向何林秋房间的方向,那扇窗棂后,是他此刻唯一的牵挂。他知道,今夜的行动必然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甚至可能激化矛盾,但他不在乎。任何威胁到何林秋安全的因素,他都要一一清除,哪怕为此掀起滔天巨浪。

    夜风又凉了些,吹得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霍齐安转身缓步离去。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寂静的夜里,留下无声的印记。回到自己的院落,书房的灯早已点亮。他推门而入,径直走到书案前,上面摊着一幅尚未完成的画卷。画中是一片萧瑟的秋景,

    孤雁南飞,寒潭映月,意境清冷,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他拿起画笔,却久久未能落下。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何林秋受伤时隐忍的表情,是他涂抹药膏时那一瞬间的失神,还有他那句带着疏离的“多谢大人”。

    “呵……”霍齐安低声自嘲地笑了笑,将画笔搁在笔山上。他混迹官场,杀伐决断,从未有过如此患得患失的感觉。面对千军万马他能面不改色,却在面对何林秋时,屡屡乱了方寸。麒麟环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那绿色的眼睛,似乎也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他知道何林秋心中有防备,有疏离,甚至可能还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但他愿意等。哪怕这条路注定漫长而孤独,他也甘之如饴。

    窗外,月光依旧皎洁,只是那份清辉,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霍齐安走到窗边,望着海棠院的方向,心中默默道:“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心中藏着什么,我霍齐安此生,定护你周全。”

    而在另一处,安王府内,当三具血淋淋的尸体被悄无声息地扔到正院后,整个王府瞬间陷入了一片恐慌与震怒。朱至辉闻讯起身,走出卧房,看着地上死状凄惨的尸体,脸色铁青。他认得这些人,是他安插在霍府周围的眼线。霍齐安此举,无疑是在向他宣战!朱至辉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霍齐安……”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终有一日,本王会砍下你的项上人头,悬挂于城墙之上!”

    夜色深沉,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而何林秋此刻却已在疲惫中沉沉睡去。他不知道,一场围绕着他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睡梦中,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弥漫着药味的房间,曹福阴鸷的脸在眼前晃动,而霍齐安焦急的呼喊声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模糊不清。他想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恐惧将自己吞噬。猛地,他睁开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窗外,天已微亮,一丝晨曦透过窗纸,映出室内模糊的轮廓。他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竟是做了噩梦。

    “怎么睡了一觉跟打了一架似的。”何林秋喃喃自语,撑着手臂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他低头看了看腰侧的伤口,昨日霍齐安为他换药时那专注而轻柔的动作,竟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驱散。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沉溺于这些儿女情长。

    他起身下床,简单洗漱一番。伺候的小厮见他醒来,连忙端上了早膳。米粥清淡,小菜爽口,倒也合他胃口。用过早膳,他便独自一人来到了院子里。海棠院的景致确实不错,几株海棠树错落有致,只是花期已过,只剩下满树浓绿的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墙角下几丛兰草长势正好,叶片舒展,透着一股清雅之气。

    何林秋缓步走着,脚下的青石板被露水打湿,带着一丝凉意。他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混杂着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涌入肺腑,让他因噩梦而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他走到那株最大的海棠树下,伸手抚上粗糙的树干,抬头望向繁茂的枝叶间漏下的点点天光,心中却并未因此平静。霍齐安的维护、苏暮岑的示好、朱至辉的敌意,还有那个看似软弱可欺,却算计了他的系统……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