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后日谈 人即欲望[番外]
作品:《【奥乙】关于当地球之光导师这种事》 人和自然终归不同,除开寿命,除开自由,有许多不可言说出格蕴含其中。
万物荒谬谓之奇迹,叫观者感慨老天的鬼斧神工;而人之异常谓之混蛋,使知情者难抑想付其一拳。
你特地跨位面去照料受伤的未来两位后辈,临行前现在时间线他们虽面露不满,但到底没发作。
毕竟你能顺利安稳康健多亏那两人搭救。
本应涌泉相抱恩情较几天照顾反重得多,藤宫和我梦只得无力嘱咐多加小心,再目送你踏入另条世界线大门。
只是,为何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呢?
现在时间线人类,将其归咎于太久没分别。
熟悉偏僻小岛,四周稠绿森林将三间屋子围剿。使举目望窗也如井底蛙,只余浓浓翠色,莫名有点压抑。
树木特有香味安抚战士疲惫神精。
你叉着腰看眼沙发左侧,额角、唇畔均有伤口的高山我梦,扭头又和脖子上盘踞好几道划痕的藤宫博也对上视线。
“好歹也战斗过不下百场了,怎么连战场不能分心这种基本素养都还给我了?”
无奈扶额,见对面学生毫无愧疚,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你到底没忍住白了眼回去。
“这次不太一样。”高山我梦起身,朝听完来龙去脉,就恨铁不成钢教导学生的人递上杯温水。
视野里,人类右手才被纱布包扎过创口。你顺势握住检察,确保掌心处血没再渗出。
“哪里不一样?”你歪头反问。
青年任由自己经你扶住,坐回沙发,在对方手指轻柔触碰面上暗赤伤疤时放缓呼吸。
就连问还疼不疼都浑然无觉,他只呆呆地注视你。
“我梦?”眼看战士默不作答,自己喊了半天名字。
可人类反更加心神晃荡了,缓缓靠近眼前人,没被躲开。他愈发烦躁,难免想到另个世界自己。
异常念头刚冒出,吓得战士清醒过来。
“就是…感觉很……”
后半句话未说出口,你惊呼一声被身后藤宫环住腰腹,往他那拉了拉。
仰头,发现青年皱眉眼神警告我梦。
对伴侣的了解让你瞬间明白他俩都有所隐瞒。
不过受伤需要修养是实打实的,只好将忐忑强行压下,想着等未来后辈们病痊愈再说。
考虑到让你三间处所来回跑不方便,两位都同以前那般,常待你家中。
初次照看换药时,他们面对导师熟练手法不置可否,心想大抵战场有损在所难免。
过往数不胜数沉默终会堆积,怪兽针对他们所造幻觉内,爱人缱绻注视,灿然笑靥近在眼前。珍视呵护手指轻碰面颊,再与现在擦药重合。
高山我梦闭上眼不看你,发现无济于事。视线的缺失徒增触感反馈,人类全程沉寂,没找话题。
时间分秒过去,好似和你相伴时光素来只会倒数,意识到的我梦重新盯住面前认真上药、包扎的人。直到为自己换完,青年仍握住另方腕部没放。
大地之光喊你名字,嗓音有些哑。
“嗯?”
混淆棉签丢进垃圾桶声响里,自己笑着回应。
“那个世界现在和平吗?”我梦挪动坐近,乌黑眸子将人包围视野中心。
你自然拂开他刘海避免粘上伤药,微微颔首。
“那…我和你……”最终目的不太掩饰问出,高山我梦懊悔自己的心直口快。然这字节实在吐吞得艰难,需要重新换气。
我梦眉眼低垂须臾,再抬起时,你却已经收拾妥当要给去藤宫换药了。
“我们是伴侣了呀。”没想到他居然会好奇这个,导师面不改色开口。
自己摸了把我梦发顶,人类于你面前似乎重新变回过去不知所措少年,惟呆呆看你。
画面正中青年脸庞挂彩,专注神情陷入新番思考。你嘴角轻扬,没再打扰。
迄至魂不守舍目送亲近之人上楼,高山我梦怅然收回视线,兀自消化情绪。
天才实在难以抑制,又的确感慨命运多么残酷,奇诡不羁。
【好羡慕,他可以名正言顺拥有你】
作为听完回答后,大地之光脑海浮现的首句话,叫战士心绪飘远。
我梦随意拨弄手中物什。
那个他是谁?
五指收紧、摊开,如此反复,无聊抛接。
他当然明白是自己,几位面外更为年轻的高山我梦。假如那日,对上攻打心理防线敌人的是另个高山我梦……
青年看着阳光照亮物品轮廓,心不在焉使其朦胧成抽象色块。
【他一定不会输得这般狼狈】
幸福,无数人称量过它。只不过这杆秤时大时小,在想救人时救下,此为幸福。
可贪得无厌人类总不满足,当想见时无法相见,便又披上遗憾的皮——憾于故事有没有可能美满。
高山我梦将小物件斜斜抛回桌面,半空中画下弧线,让他莫名想起那场经典学术辩论里所说名言。
“上帝从不掷骰子。”
阿古茹在战场上面对那只怪兽时,几乎被压制得还不了手。
海洋之光未受过精神训练,更别提战士本就脆弱心理。
藤宫博也只好先行退场,让盖亚心无旁骛解决棘手敌人。
痛恨其能力对人类大脑造成影响迟迟难消解,导致青年靠在树旁休养期间,也不厌其烦用苦痛刺激精神。
以至于夜里辗转产生幻觉,更让战士难以面对跟前人。
“博也?”你注视目光闪烁藤宫,他最近总把自己关在房里,基本不出来。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了嘛?”不放心抬手要去抚他额头,被人轻轻抗拒逃避。
“抹完了吗?”
藤宫握住你的手,正色反问。
“差不多了。”太久没应对这样的海洋之光,但你也过了会被他强硬地推开惹起无奈阶段。
自己叹口气,于藤宫紧随不放视线中起身,一步步走向门。
而佯装动作终在差一步半时破功。
“不会以为我真要走了吧?”笑着踱回床边,得逞的你满意瞧见后者露出诧异神色。
“博也好像很少开口挽留我呢?”自己懊恼责备,又纵容朝他笑。
“不过我知道你肯定希望有人陪着你的。放心吧,我会一直……”
拉长语调片刻急刹,恍然自己身处另个平行时空。导致此话说完,难免成为日后一张无法兑现空头支票。
暗道糟糕的你心虚掠过藤宫强行挽尊不在意模样,青年带刺言论虽迟但到,冷冰冰碰触墙壁。
又掉头撞向你。
“这句话,还是留着对另个博也说吧。”了然一把拉过被子,海洋之光徒剩个毛躁后脑给你。
自觉食言之人尴尬想找补,连忙靠近坐下。尽管翻遍脑海划过言语,痛斥到底牵强,你只好默不作声用行动付诸现在仍能践行时光。
真是烦人。
浸泡缄默无言氛围里,藤宫博也过载大脑照旧把注意力加给你。
本以为想念会在借口需要照料见到对方后有所减弱,现在看来反有了副作用。
毕竟诸般发展都循序渐进,相见这愿望达成了,其他更得寸进尺苗头便也循此,纷纷借机长出来。
人类绝非放任,可疑似一天天放大念想让他始料未及,青年开始逃避见到你。
思念,牵手,想拥抱……
藤宫博也早就放弃去幻想如果,因而过往无法挽回损失,终由专注当下的战士缓慢弥补。他不打算在木已成舟后,还紧抓过去。
藤宫曾以为,自己能将这套同样用于你。但当那日的怪兽将人类真正所想投影幻境,海洋之光复想到了你。
太珍贵,不可或缺。
你和煦喊自己名字,人类回望辽阔记忆,敢这么亲昵的人屈指可数,使藤宫心跳难免乱频。他握住对方,隐约再见月下汪洋。
“你…怎么会在这里?”藤宫博也曾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源于彼此极为契合的精神。
映入眼帘面庞微笑,摇头轻点自己脑袋。
“所以这是幻觉啊,博也……”
藤宫博也起身,发觉你似乎还无聊盯着被子表面出神,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
抬头与其四目相对,海洋之光眼中不再压抑情绪实在让自己有点害怕。
“怎么了,博也?”收回支着脑袋手臂,他则保持姿势没动。
“我们是恋人了吗?”
“啊?”没想到藤宫不言则已,一鸣惊人,尚未反应过来的人堪堪移开视线。
“是…是啊。”飞速瞥他一眼,惊觉后者面色更沉。
你再次体会到笨拙,在海洋之光这里往往吃瘪。
“其实我们遇到的怪兽,不一样在于它会利用情绪。”话题调转直回那次未尽讨论,高山我梦话语经由面前人打断。
“那它用了什么呢?”蹙眉暗道确实难办,你顺势把问题深入。
“欲望。”海洋之光坦然告知自己想法。
映入眼帘是你倒吸口气,又严肃支招模样。藤宫全不落下,将微表情观察收尽。
“这种特殊情绪影响,应该在怪兽被消灭之后有所削弱吧?”
你暗含希冀问学生,哪怕初见时心中就升起诡异,此刻再难克服。
回应自己是藤宫反常微笑,弯起眉眼含住导师。
“应该吧。”他开口道。
临行前夜,回归人类作息的你刚洗漱完,忽听有序敲门声。打开发现是两位从家中抱来枕头被子后辈,声称想睡地铺陪你度过这最后一晚。
“虽然之前也有过吧…不过现在大家都好好的,也没必要再这么……”心略不安躲闪视线,自己阻止藤宫和我梦进屋。
“你会和现在的我们睡一个房间吗?”
藤宫博也淡定眉眼穿插柔软被褥间,有些诙谐。失神于为何突兀谈及另个平行世界他们,回答的人只顾错愕着点点头。
“偶尔会。”
“那我们也偶尔会。”藤宫将快要滑落被角又掂了掂,抱牢。
目光扫及另边逃避对视高山我梦,你哑然上前伸手摸了摸他们额头。
细密刘海由自己撩过,藤宫和我梦都有些情不自禁,倾身贴向对方冰凉掌心。
“应该是前几天烧糊涂了。”
实在找不到借口的你,主动给未来两位后辈开脱。
可他们这种体质会发烧吗?夜半酝酿睡意的人辗转,身旁一左一右并不宽敞过道,似乎有了虎视眈眈新住客。
熟悉又陌生气味环绕鼻翼,让你忍不住思考,他们与另个时间线的自己究竟能否归为一人。
可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疑似也生病了。
否则怎会于冬天感到热。
艰难冒出闷人棉絮床褥,你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热得无力踢去略沉重被角。自己手腕被冰凉存在圈起,簌簌拂过什么。
黑夜中隐隐有人在虔诚地唤你,仿佛过去神殿里有所求朝圣者,使自己好奇他所求何愿。
封闭殿内,晨曦透过背后,你所对的正门斜切,贯穿人类脊背,无边亮源停滞蒲团前。
那信徒有模有样叩拜,行礼。再一步步登上石台,附耳低言。
“让我吻你吧。”他开口。
吓得你错愕后退。
已经不需要垂眼便可以看见他的脸,朝圣者与自己比肩。
身上布满抵达此地所需付出代价,木刺所划伤口、香烛所烫水泡、攀爬磋磨甲缘留下血污。他倔强侧身,似乎早将苦难置之度外。
可你看着看着,倒怜悯心软了。
<
p>终给予其首肯。
于是他感激地?不,满足地索求,拥抱,偎蹭,抚摸……怎么也拒绝兑现亲吻,再来还愿了。
你忍无可忍,将狡猾注视自己模样的他推开,又撞上不知何时守候的另位朝圣者。
他很温柔,使你受用同时,欣慰这才是自己最忠心的信徒。难免对他赞赏青睐,照顾有加。
用手托起青年下巴,你想看看所求。
尽管当人类抬头,自己震惊发现这双炽热眼里,皈依同样只占据小角。
但你好像也没多生气,大抵因为他从来尊重自己意愿。
轻柔抚摸呆愣住的人脸颊,挑起耳畔发丝与他的交织。这位信徒从未许愿,或者说从未使你听到内心的胆大包天。
以至于反攻也来得汹汹。
你呜咽着,下意识用手去抓他头发。脖颈处滚烫温度让自己难捱,腹背受敌这苦痛将梦做得绝望。
睁开眼,漆黑一片。闭上眼,一切早已有了印象,无法追回。
从睡前就该想到的,或者说,你已经想到了。
呢喃去喊他们名字,霎时无人回应自己声音。其实你不过希望亲口听到实情,何故会发生这种事。
两只手都由人握住,右边的体温向来比左边的高些。他们笨拙安抚你,用拥抱,用言语,用触摸。
倘若凡事到了极致都会向相反方向疾驰,那羡慕到极致会是什么呢?
未来两位实在羡慕现在的自己,哪怕当下可悲局面由二人亲自送上。那他们岂成了受虐狂不是?
藤宫和我梦都爱你,爱与喜欢不同。你不能说上帝喜欢恶魔,可祂还是制造出了恶魔。
喜欢是因为有喜欢的点,于是水到渠成,而爱从来苦痛。人肯定不喜欢多舛命运,但人要爱它。
藤宫和我梦就是这样,接受了命运。
然岌岌可危平衡,被那个能放大欲望的怪兽打破了。他们在幻境里败得彻底,却在认识、坦然承认本心里大获全胜。
战士当然想你,没日没夜地想。思念如水,总往下压,冲刷人类欲望闸口。
有人曾说,消灭恐慌的最有效办法就是消灭欲望,不过消灭人性最有效方式也是消灭欲望。
毕竟人即欲望。
想放大的前提是有它,而勾起渴望岂能轻易摒弃?两位学生曾为救自己利用欲望,固执战士向来无畏。
想明白的你失笑,留下泪来,心甘情愿去吻身旁人。和煦叫他们别害怕,尽管来吧。
“尽管爱吧,我受得住。”你如是开口。
夜晚总诚实,不加掩饰地宣泄。你环上青年脖颈,仰面亲近,他没克制地回应又后知后觉小心调整。
情绪好似自带热意,持续攀升让你抑制不住想喘口气,反被人压着手拖回。难得空休整气得自己又咬又抓,触及伤口战士不由闷哼,使怀里人收敛拳脚。
“混蛋。”你骂他们。
藤宫用亲你堵话,我梦收缓力小声道歉。
两人在这方面也大不相同,你被迫夹在中间难以逃脱。被折磨恼怒时,偏因伤病束手束脚。
恶狠狠去咬眼前藤宫博也尚完好的肩头,他呼吸一滞,单手环住你,另一只指节纷乱梳理交错发丝,青年低低喘息声盘旋耳畔。
清辉从古至今流淌,如银、如水、如纱。
藤宫微阖眉目经此一照,仿若两弯月,他锢紧怀中人不放其离开。彼此额头相抵,若即若离,心底占有作崇,总想听你唤他名字。
两遍,三遍……
哪怕沉沦时,也只窥见青年漂亮眼睫轻晃,默许你拂开颊边碍事碎发。
他还戴着早已失去作用的项链,金属闪着寒光被体温传导捂热。
囚于相贴肌肤里硌得慌,你烦躁想摘,被藤宫抓着手放唇边叼着。
没敢再看他,视线七飘八摇零落。羞耻让自己把藤宫脑袋掰向另侧,到底强硬取下挂坠安置床畔。
柔软笑音吹拂耳廓,你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移远,再被人收拢臂膀重新拽回。
而高山我梦对这种事虽青涩,风格照旧温柔。
他喜欢你托住他脑袋后时,轻啄手臂内侧敏感肌肤。
细密痒意夹杂本能落向你目光,羞赧捂住他眼睛,自己没好气埋怨这个坏毛病。
到底敞开炽热怀抱拥住你,又满足地吻爱人,换气时间或滞出几句道歉。
可手甫一分开,青年仍控制不住,亮晶晶注视你。
我梦同你耳鬓厮磨,偶尔吐出些迷糊呓语,似乎是为掩饰自己的害羞。
贴心询问状态,略带认真克制。情到浓时,也从不全然不顾,致使自己名字落地,可谓句句有回应。
虽说无时无刻征询确实让你满意,但我梦过于直白话语难免叫人窘迫,恨不得立马捂上他的嘴。
因而你主动地亲吻也多交给高山我梦,后者当然格外珍重回应。
荒唐,异常的夜晚到底过去。
当东方日上,新一天来临。你从整洁床上苏醒,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后抬手捂脸。
“该怎么和现在的他们解释……”
自己无力平摊,遥遥相望是毫无新意天花板。
至于看向镜子里冬日衣服都无法完全遮挡暧昧痕迹时,你怀疑藤宫和我梦是不是故意选择这里。
“前辈要是觉得不好,也可以多呆几天,等痕迹消掉。”高山我梦为你捋好头发,又送上围巾,手套。
青年餍足含笑看你,让自己觉得他没安好心。
“不可能!”
你承认,有时候真想给他俩一人来几巴掌。
藤宫博也淡定坐在沙发上喝水,在人看向自己时敏锐回望。
“再见。”他朝你点头。
“再也不见!”
你白了他一眼,终跨入另个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