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是在你家做饭,食材也是自己一手购入,点好的菜谱。但你可不想全靠自己下厨。

    从藤宫博也先“蹭饭”起,导师就有意试着让学生磨炼厨艺了。

    眼前高山我梦使起刀来比初学者好太多,食材经由锋利厨具切割成均匀大小码在一旁,堆叠出一座小山。难免想起伊始,青年还只会做些简单饱腹的面条,三明治此类。

    欣慰看着后辈熟练开火,热油,你笑嘻嘻跟在后面像条小尾巴。时不时我梦我梦夸着,不吝鼓励之辞。

    哄得大厨脸上笑也没下来过。

    实际上我梦作为时间紧迫的研究人员,心中并不热衷下厨。三餐于他而言,无非维持基本机体健康所需手段。尽管如此,依旧没能阻止大地之光有喜欢品味各地美食爱好,且地球之大,所跨地域之广,他还没带你全吃遍。

    相较藤宫博也有些抗拒厨房此种地方,一般只帮忙打下手,处理后续工作。我梦不止态度好得多,厨艺亦是。

    自诩长辈的你自然不好意思全交予他们,适时作为紧张日常中稀缺烟火气,让战士嗅闻几下渲染轻松氛围足矣。

    当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众人各自落座。你惊觉好像还是首次三人围坐吃饭。纵使空间内实在尴尬……

    平常只有两人,还能畅聊形势或分享趣闻。变为三人后,竟没能短时内寻出共同话题来。想着带头打破僵局,打算询问藤宫近况,可抬头见他周身低气压排山倒海般倾泻而下,你又破天荒闭嘴了。

    【前辈,是在外面有人惹藤宫生气了吗】

    高山我梦没自找不愉快,他合理怀疑眼下开口,藤宫会向自己冷嘲热讽,只与你维持脑内沟通。

    【不知道,但我觉得还是先别惹博也了】

    藤宫夹菜的手顿了一瞬,很快回归正常。

    【同意】

    两人用意念有来有回抛接三四次,还欲再讲几个话题。便听身旁一直安静吃饭的人站起身,四条椅子腿虽不至于发出突兀刮擦,却是实打实往后退了几尺。

    藤宫博也放碗筷去了。

    人类路过自己座位带起一阵暖风,身上皂角味与你一模一样,包裹其中莫名有点不安。顺由本心回头,见他背对餐桌微佝立于水池前缄默洗餐具。

    水池哗哗作响后扼住龙头喉咙,清脆瓷碗叮当乱敲放回原位。

    你咬着筷子听藤宫博也脚步声渐远,楼梯面留下逐沉音调,伴随锁舌咔嗒,画上休止。

    博也…难过了吗。是因为自己没关心他?你垂下眼来。想起青年深藏心底那份情愫,任凭旁人如何求索,也不肯吐露分毫。

    可你是清晰地知道的。

    “前辈……”高山我梦见对方心不在焉,主动喊道。他自然也看出了些许微妙不希望你为难。

    “要去看看吗?”他低头用筷子夹起米饭。

    “嗯抱歉,我去看看,一会儿回来。”自己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人,你追随藤宫上楼。

    我梦注视着越来越快的脚步,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又看了眼你还未吃完的饭。叹口气,夹起菜咀嚼不自觉蹙眉。

    醋好像放多了。

    青年支着脑袋,又夹一筷子自己没放醋的菜。

    他眉皱得更紧了。

    “难怪她们说让我看看前辈是怎么对藤宫的呢。”快速把饭吃完的高山我梦洗好碗,你还没从房里出来,片刻后自己便要回宿舍了。

    “哎…明知藤宫经历了那么痛苦的事,我居然还在纠结这些”他自嘲扯扯嘴角,帮你将饭菜保温后发了条短信,离开家回到空中基地。

    坐于宿舍桌前,电脑还迟迟未收到回信。高山我梦将蓝宝锥拿出,看着里面一蓝一红两道光回应自己,重新思考和藤宫博也的关系。

    绝非敌人,向来都是。海洋之光与自己一样,都是为了守护地球而战的战士,同伴,战友显然更为贴切。

    我梦往后,倚在座位里。

    他觉得自己和藤宫,已经没有不并肩作战的理由了。这般想着,青年脑海再度闪过你回头看藤宫眼神。

    如果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他绝对窥见其内一闪而逝的心疼与无措了。年轻生命初开情窍,发觉早有人快自己几步,成为更有资格告白那位。

    高山我梦说不难过是假的,但要叫他放下,更不可能。推开门,他独自行至附近透明玻璃舷窗前。

    空中基地处于赤道上方平流层,无法看见地面,目之所及唯见“海”。

    层层叠叠云海彼此推搡再吞吐,每时每刻都翻涌变化。失去遮挡,月亮显得更加震撼,仿佛近在咫尺。我梦看着,不由忆起你曾在海边同他讲自己诞生年代的月色。

    他不禁弯起唇。

    要意识到喜欢对满脑子几乎只有理论知识,世界真理的极端天才很困难。高山我梦早年便脱离同龄人,也没有藤宫那颗敏感通透心,迟钝科学家常说些惹人哭笑不得的话。

    可高山我梦会学习。

    幸而他擅长学习,从出生时学着行步,学着言语,学会孤独,学着成为独当一面战士……

    我梦成长至今,交到了数不胜数,形形色色的朋友。二十岁的人类于他们身上习到很多,有些甚至自己摸爬滚打一生都无法感悟。他的确还很年轻,但又因稚嫩而拥有赤子之心,因青涩而期待蜕变。

    如果还不会如何对待爱人捕捉情感,那自己就去学。

    我梦觉得,他最幸运的事或许就是遇到了同伴们。大学同学,XIG队员,炼金之星同事,作为地球之光的战友,身边每个人都是各领域佼佼者,只要愿意。

    这颗不懂情绪的心,亦能学着长出共情触角来。

    青年的热忱底色使行为比内心更早知晓,自己珍视你。一如那晚心跳,比此刻意识到的高山我梦更早替他做了回答。

    他就这样独自看会,直到月亮又长高了些。

    人类才走出月光,漫步回宿舍。

    你走进房间时,藤宫博也并没有开灯。他面色如常坐在电脑前,电子屏幕上不断滚动数据,青年没看你,手还在自顾自敲代码。

    先询问是否需要更亮环境,再看看藤宫忙得紧不紧急。

    打开灯后陪在他身旁,由于没有第二把椅子,你只能问藤宫介不介意稍坐一下他的床。毕竟这在自己家乡很不礼貌,他没回答你只当默认。

    “不和我梦继续聊天吗?”人刚靠过来,还没完全落座,就听到了这有些欲盖弥彰的话。

    “呃…抱歉是我疏忽。”

    你明白当人类把另一方视□□恋对象时,会随不同性格出现或强或弱的独占欲。无法容忍异性与爱人接触,也不知道藤宫是生气那束花,还是我梦,抑或自己。

    总之你清晰地意识到他生气了。

    看着藤宫博也心情没因自己话语而有任何缓和,你也不多想,权当他忙得无空理。又往后坐了点,无聊盯着人凳子脚发呆。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所有事物都追求最高效率摆放方式,少中有序。海洋之光毫无生气那段时间,你一天不知几次出入这个房间,每次都能搜刮出各式各样危险物品来。

    导致自己都想着,干脆把床搬过来得了。

    好在事情严重到需要时刻看管前,你和藤宫地谈话让其状态有所好转。先前无暇欣赏,现在对方在忙,又觉得自己该陪着,百无聊赖的人于四方墙内巡视起来。

    这间房是藤宫自己所选,好巧不巧就是两人决裂初期,你打晕他翻看记忆时随手推进来那间屋子。带有单独阳台卫浴,陈设简单。

    正中心一张床,床畔便是书桌,青年现在所坐地方。衣柜打在床另边,你目光扫过猜测此内应该清一色全黑。

    “我带你去买点衣服吧。”抱臂看了会儿柜子,你坐回藤宫身边。把只手撑在书桌空地,脑袋倚靠其上笑着看青年冷峻眉眼。

    “有没有人说过,博也长得很好看?”

    耳边雨点般的键盘敲击音放晴片刻,不过转瞬即逝。

    你确实没有调戏意味,说这话只是觉得一个人的穿衣风格与颜色改变,或许可以调和下藤宫总有些阴郁的性格。

    “我现在是通缉犯。”他难得语气缓和下来,抽空回应

    “我当然知道,并且…前辈猜你现在又在攻击GUARD系统了。”你扫了眼电脑显示屏。

    藤宫博也难得抬眸睨了来人一眼,见后者笑得狡黠,竟也浅勾起唇。

    “原因?”

    猜测是学生从自己没制止他的行为里得到了些许慰藉,又或是放松于不再只身,你说不上来,心下注视着青年的孤独。

    “前辈可不会乖乖告诉你,下次想得到这种问题答案,还是等能打过我再说吧。”

    并没计划告诉后辈,你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他左手腕处的蓝宝镯。

    “反正,博也只需要知道,前辈会一直保护你就行了。”

    “放手去做吧,如果这么做会让自己好受点的话。”

    伸手将他有些遮挡视线的刘海往而后别,由于长度,它又灵活滑回颊边,好在没那么妨碍视野了。

    “所以,要和我去买点新衣服吗?”你保持节奏,持续骚扰盈满低气压的人。

    “现在?”藤宫博也终于敲完,从容看了看时间,已然接近凌晨。拿过你手臂旁自己的水杯,他啜了几口。

    “你知道的,地球很大。”

    见人忙完,你重新站起,低头和藤宫博也对视。

    “总有一个地方,太阳正在升起。”

    视野里面前人开口说道,又朝自己递来向上掌心,含笑眉目后是屋顶灯光,如月华勾勒发丝。

    藤宫博也有些怔忪。

    这个视角,自己看过不知几百遍,从未像现在此般看得真切。毕竟梦里见你向来如雾里看花。他这才意识到,或许过去自己被你拉起。

    对方也是笑着的。

    而这世界上也总有地方,藤宫博也无需躲藏。

    果然心情不好就出来逛街是对的。带着藤宫瞬移时,多亏对方是被阿古茹选中人类,否则你可无法打包票会成功。

    在确定该国还处在白天,尚能去商场买衣服后,拿上对应卡的人牵着后辈就来了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鉴于两人此种行为无异偷渡,你直奔主题。

    藤宫博也对这做法很熟悉,毕竟过去他也没少干。但用该能力出来放松,到底头一回。

    “嗯…这身还不错。”

    店内,你也体验了把等待人换行头,再由工作人员推到自己面前展示的总裁行径。满意点头终于明白,电视剧里所演也不全假。

    “小姐眼光很好,您先生的身段很适合这种。”

    几位销售员小姐站在藤宫身边,帮他小心理完褶皱,又忙前忙后送上搭配小物。那位销售经理站在沙发旁和你聊得有来有回。

    藤宫博也并不惊讶你会本土语言,他看了眼镜子里穿着当季流行长款风衣的自己,颇有当地绅士风范。

    不过他偏头还想再看眼你反应,就被推着去换另套了。

    “这身就适合过段时间,天更冷些了。”

    “嗯,也好看。”上前想摸摸袖口,分辨外套材质,打算给自己也买一件。藤宫下意识以为你要牵自己,手指微曲抬起又放回原处。

    旁边销售经理看到,忙笑着把配套女款拿了出来。

    最后走出商场,时间已然跑至半下午。

    沐浴当空白日,你有些不真实。身旁人虚影与未来完全重合,抬头去看后辈,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每次站位都恰好帮人挡去凛冽寒风。

    这颗地球已逃离夏日。

    还好没在夏天,你忍不住庆幸。

    有些情感,如果强行代入平行世界的人身上,未免太不公平。哪怕他们日后或许会变得相似,可你也不认为届时再问出那个问题,会得到自己渴望解惑的答案。

    未来藤宫博也地推开,只有当时的他清楚。这个世界,自己或许永远无法觅得。几瞬恍惚已让你感到后怕,不想混淆时空。

    但也不得不承认,如若没有未来藤宫博也,你未必选择在那晚说出口,拉住当下海洋之光。

    闲来无事,两人又在附近选了家餐厅吃下午茶。回到家后,你明显感到原本酝酿阴云的海洋之光心情好转不止一点。

    “钱我会还你。”藤宫见人又围着自己看了几圈,并没让你白白破费的打算。

    “没关系,我想这么干很久了,感觉博也一直穿得很统一。”感叹于自己眼光,你随口回他。

    “时间不早了,博也去休息吧。”相信藤宫博也会处理好这堆衣服,毕竟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让自己房间如此乱的人。

    转身正要出门回到自己屋里,忽觉手腕被有些冷的五指包住。

    你回过头,灯光下青年没看自己。他头发在瞬移时被气流吹得有些乱,四五撮交错钩心斗角搭在耳边。眼见人深呼吸了口气,映入眼帘耳廓还透着绯红。

    青年略低嗓音极为郑重,轻轻将你名字唤出,字节微微发颤。

    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后,你有些难以置信睁大眼睛。

    “谢谢。”

    “我很开心。”

    他头微微转过来些,目光被眼前人吸引,献出决裂后无数次交锋以来首个微笑。

    藤宫博也五官多是锋利的,可弯起唇角时,天生那双狭长眼睛竟也会眯作月牙。温柔这个词,唯有无比亲近之人才会这么形容他。

    嘭——

    霎时间,你突然感觉自己听到什么东西当空炸开,脑内刹那火树银花,垂下烟尘如瀑,霸道遮蔽视线。

    顿时心里也觉得没那么着急回去了,饶有兴趣地将脑袋凑到后辈面前,想看看他究竟是何表情。藤宫拒绝如你所愿,立刻背过身,留给人个有些毛躁的后脑勺。

    你忍不住笑起来。

    “能听博也再喊喊我吗?”尽管知道他是不愿的,自己也想试试。可你知晓处于眼下阶段的藤宫博也说出这两句话,估计是真下定了十二分决心。

    “我要睡了。”藤宫没理你,自顾自收拾东西要去洗浴间洗漱准备休息了。

    打算见好就收,同样急需抓紧时间睡着去梦里教高山我梦。你不置可否颔首,出门回房。

    藤宫博也在人走后洗漱完,又一一将衣服挂进衣柜。袋子里有几件是你打算给我梦的,他没动。

    收拾好躺在床上,人类条件反射般看了眼蓝宝镯。光芒恒定而莹润,脑海浮现你看自己时恬淡眉眼。

    今天要教我梦如何应对幻象。

    “是那种一次性出现好多人的招式吗?”高山我梦对此颇感兴趣,他坐在草地上,抬头看讲述原理老师。

    “这也分很多种,像加恩Q靠精神攻击的类型,如果我梦内心防线弱便容易中招。”

    “至于你说的怪兽,则是依靠操控空间粒子,用光学现象来制造幻影,属于物理学了。”

    趁学生思考间隙,导师又放了几张怪兽图片,分别标好了在怪兽种族大全这本书第几页。

    大地之光顺次翻过,又有了更深层次见解。

    “那前者可以靠自我和解,后者就得用科学手段了吧。”他意识到怪兽作为生物还真是有意思啊,居然进化出了这些手段。

    难免好奇要处于哪种生存环境,才会让基因呈现如此表达方式。

    “可以这么说。”你思考了一下我梦的话,肯定点头。

    “不过有时候精神攻击也未必是你的恐惧面,幻化成身边人模样也完全有可能。”

    视野里高山我梦神色很快凝重起来,低头努力想对策。

    “这种…确实很麻烦啊……”他扭头没看对面人。

    “没事,来试试就行了。”说完,你笑得格外灿烂。

    “等!”

    可惜,准备欠佳的学生没能及时制止。

    伴随清脆的响指声,原本所处广阔绿地不断往后退远离人类。高山我梦只觉自己好像被人拎着后衣领,扔出了上个有着徐徐风与暖阳的世界,取而代之是无尽黑暗。

    就像被关进匣子的猫,正在等待始作俑者冷冷地观测评估他。

    自己的幻象会是谁呢?青年心中隐隐有个猜想,期望见又害怕出现的身影。

    被虚无包裹在胃袋里,这感觉让高山我梦内心恐惧与不安越发严重,他强迫自己镇定。做了几个深呼吸,觉得还有氧气真是幸运。哪怕自己连声音,心跳都听不到了。

    人类还存在吗?他忍不住低头去看身体,朴素睡衣,脚上还是那双拖鞋,抬手用力掐自己脸——疼痛借由感觉神经传输。

    然后,他被轻拍了拍右肩。

    “我梦。”

    人类听到了这三分钟内第一道声音,是父母唤自己名字。

    高山我梦猛回过身,想看个究竟,回应自己空余另半面漆黑。垂下脑袋,所站之处除倒映的漫漫长夜外空无一物,没有自己。

    心下忖度片刻,最终选择闭眼,不再一味依赖视觉。

    “盖亚奥特曼!”

    第二声是孩童喊他,高山我梦分辨出声音源于上周三,见证自己击败敌人那个小男孩。

    回响无法碰壁,无措飘向彼方,朝人荡来第三个称呼。

    “喂!口香糖!”

    我梦下意识勾唇,明白是XIG里的同伴们。

    接下来又该如何呢……年轻战士期待起来,不再执着于自己的孤独与渺小,转而留意将他包围这片膨胀的繁星。

    哒哒哒哒……第四音,是持续脚步,由远及近,由慢至快,它跑向自己,高山我梦没有睁开眼。

    最后来的,会是谁呢?

    你希望是谁呢?数以亿计星球递来一封无纸书信,反问到此人类。高山我梦并不打算回答,他放空大脑,调整吸氧频率。

    于是跑来的,是一阵风。

    它强大,不由分说席卷,转瞬穿过五指,发丝,脆弱脖颈……人类展开双臂,它便成为一个拥抱。

    “谢谢你,我梦。”

    青年依恋地歪头,小幅度左右摩挲挽留。

    从幻觉醒来,高山我梦睁开眼,见你正靠在自己变出来的黑板上,用光屏写写画画着什么。觉察到后辈状态极佳,难免好奇对方到底看到了什么。

    “没什么,看见了好多人。”高山我梦腿坐得有些麻,站起来时差点露出狰狞面孔。嘶着长吸一口气,学生问导师自己花了多久。

    “半小时吧。虽然看上去状态还不错,但在战场上可不行。”你收起光屏,正色与其对视。

    “这个等一会儿再练,我们先试试另一个幻象。”

    高山我梦历经过刚刚那种,自认接下来物理手段的幻觉肯定手到擒来。他胸有成竹朝你点头,日光笼罩住二人,青年乌发被此举带动左右摇晃。

    你定定看他,赞赏大地之光的气势。

    不过话还是说早了…毕竟也没人告诉他是要面对六个你啊!

    “还能站起来吗?”六道声音同时开口,高山我梦如惊弓之鸟环视周遭。

    “这怎么可能找得出来…”他捂住自己脑袋,蹲下身。大脑开始思考破局关键又逐个排除,难得宕机起来。

    有些绝望仰头,大口汲取新鲜空气来让思维保持清醒。

    吧嗒吧嗒……

    从来万里无云天气里,太阳还矜持悬挂天幕,风奇迹般捎来几片乌云,扑簌簌降下水滴,浇灌这片葱郁常青地。它在三息内越下越大,高山我梦感受豆大雨水穷追不舍敲打自己,意识到什么般站起身。

    一步,两步……

    两个膝盖都有不同程度擦伤,右边腿伤口处疼得发跳,他只能拖着脚,走得缓慢而艰难。六道身影齐站在原地没动,注视学生又瘸又拐,朝当中一位靠近。

    就差一步半时,年轻战士露出笑靥,伸出手牢牢握住了选择好的人掌心。

    你侧头看我梦,六道视线同步倾斜。青年额头还有轻微破皮,创口泛着暗赤,汗伴着雨水滚下来,他岿然不动盯着面前后辈。

    雨滴挂上睫羽,随人类自然眨眼,紧靠他欣喜面颊滑落。

    “找到了。”高山我梦开口,由于疼痛,自己略低于你。把握住胜利的人眼眸经雨淬得乌亮,纯粹。

    人类眼中,所有光学虚影轮廓透过水都如花屏般被细密切割,打散,影影绰绰。

    于是天地为青年指认出这个真容。

    便是他牵住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