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的你有些怀疑,我梦理论考核全对究竟有没有水分了。

    明明简答题上对即将释放光线的怪兽会有什么征兆答得头头是道,但当真正上战场,他就好像没学过般全还给你了。

    尤其是解除巨大化后,高山我梦作为科学家的体质实在不容乐观,气喘吁吁缓了许久,让你意识到来自前辈地单方面吊打刻不容缓。

    阿古茹至少还能和你打个来回,至于盖亚,在晚上链接高山我梦后,你看着他精神投影的场景兀自头疼。

    真不愧是天才物理学家,梦里都在做研究吗。

    在这种地方怎么打?强制把场景切换到广袤平原的你,等待后辈来发觉自己。

    尚且青涩的高山我梦似乎很少见此场景,梦境明亮,没什么温度的太阳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漫无目的走着。

    脚下茂密草坪被踩出印子,嫩绿又慢慢各归其职,它们互相靠近,很快把头凑于一处。

    大地意志在空间里格外强烈,我梦甚至可以听到地球平稳心跳。手撑地坐下,半山坡刮起微风穿过自己,他目睹发丝飘向远方。

    “我梦。”你在山脚喊青年,风尽责传到。

    高山我梦靠听觉认出你。

    第一次相见,终于不再通过自己那个只会呆头呆脑上下波动的仪器。而是真正面对面和你相处。

    幻想了一年你模样,直到自己此刻与你对视。高山我梦才意识到,理科生有些贫瘠缺乏诗意的文字确实平平。

    对他来说,如果形容你为青山,那他必定会经常光顾;如果为土地,那他会把你装进玻璃瓶随身携带。

    “前辈!”大地之光知道,自己很喜欢你。

    “没想到会梦到前辈,白天是有什么事吗?”高山我梦还记得现实你反常断联,那双总雀跃目光现在担心看你。

    “有些事需要处理,这不是来弥补了吗。”你笑着回答,伸手不自觉在他头上揉了把。

    你经常这么做。首次摸时,那种真实触感把后辈吓得都怀疑其实前辈就隐身在自己旁边。

    而现在我梦却乖巧地配合对方低头,目光贪恋地反复经过后者。

    “要接着白天的教学继续吗?”他邀请你一起坐下,随即问道。

    “不,我把场地搬到梦里,就是为了传授你接下来的战斗技巧。”

    从草地上起身的你拍了拍自己,俯看时,后辈内心的拘谨与不安一览无余。

    “想更好地保护地球,这是不可或缺的过程,我梦。”高山我梦了然点点头,他与你并肩而站。

    把距离拉开,自己转身试探,巨大能量猝不及防在后辈脚下炸开,他被余波牵连往后滚出去好远。有些担忧人类身体能不能扛住接下来的攻击,你示意我梦用地球的力量。

    意识到你认真起来,高山我梦也拿出大地之光。还没能做出更好的容器装纳它,透明玻璃管在手里熠熠生辉。

    自己体会到熟悉的能量。

    “放心吧我梦,在我们精神领域,变身不会消耗它任何能量。”毕竟有你的光源源不断补上。

    听你这么说,青年没再犹豫,光芒回应。大地之子那红金银相间身躯几乎同时在眼前显现,祂做出起手式,明显严阵以待。

    打算先教我梦如何灵活地躲敌人光线技的你,从火焰,火球,雷电,再到光能量逐步试探。盖亚有时能躲开,而大部分都实打实地吃了。

    “太糟糕了……”看着在地上反复瘫倒又强撑着爬起的身影。

    由于不断吸取领域光能,盖亚才幸免没能闪灯。

    梦境中,精神力被巨大消耗,很快放弃这吃力不讨好的教学方式,你命令我梦在醒来前都要一直向北方跑,直到尽头。

    “对不起…让前辈失望了吧。”高山我梦解除变身,下意识手撑膝盖大口呼气。又想到是在你面前,下一秒站直身体。

    青年颤抖的频率比海洋之光还快,你惊奇地看了一会儿,拍拍他肩膀作为鼓励。

    “今天先这样吧,我梦需要从体力开始练,慢慢来吧。”没想到后辈体能如此之差,作为导师只好从基础数值拉起。

    “唔……”

    我梦被你突然用力压出闷哼,尴尬挠了挠自己脑袋,他抬眸瞥了你一眼。

    果然自己距离前辈还是很远啊。

    不甘心握拳,高山我梦暗自鼓气,支撑着身体向草原远方跑去。穿着宽松衣物的身影逐渐缩成一团,还在坚持逃离你视野。

    毅力不错啊,你感慨着,离开了单独为大地之光准备的梦。

    藤宫博也失眠了。

    白天同样注意到红色巨人身影的他,只一眼就看出其中波动的同源之光。是地球大地的化身吗,青年看着祂毛头小子般的战斗方式。

    却想到你。

    你知道盖亚的存在吗?藤宫博也觉得你肯定不只知情,或许也在训练对方。

    因为当晚,往常躺上床不久会被带入梦境的人难得没睡着。脑海里闪过盖亚那些愚蠢打法,海洋之光一遍遍寻找你教给自己的招式。

    等后半夜意识终归沉入熟悉精神领域,他如愿闻到了风里除海咸外的香味。你坐在那块常呆那块巨大海礁上,任由浪不断扑上垂落双脚。没回头看来人,右手在月光下泛白,你写字给他看。

    【先自己把昨天教的剑法练两遍,一会儿我来考核】金色光飘到他面前,藤宫博也凝出剑走到旁边。

    实在心累两位学生这完全不对等的进度,简直就是教普通班和火箭班的区别。但自己也不会因此便故意拖延,显然更有战斗经验的阿古茹。

    毕竟他走到现在也算学生努力所得。

    老师不能偏心,尽自己之能因材施教就好。

    谁让你并不知道,后续祂两兄弟经常因理念不合而互殴,那才是真正在考验你的“教师资格证”。

    调整好在大地之光处消耗的能量,你挪了挪位置,好整以暇看自己亲手带出学生练剑。

    点刺,上挑,下劈时带出弦月般漂亮的弧线。尽管光波还有些不稳,容易被敌人化解,但相较首次持剑的他已经成熟了许多。

    【最好把能量稳定在你所能维持的波长,阿古茹。不要模仿我,那还不是现在能掌控的】

    你点评他,颇具灵性向来学生一点就通。

    对此满意地点点头,在藤宫博也第二遍进入最后阶段时拔剑相向。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光相撞,藤宫博也锋利眉眼借由火花看向你。热量使空气扭曲凝滞,模糊对面人。

    “你也在训练大地之光。”

    不是疑问,科学家总执着于自己找到确凿证据后再把事实端上来。

    【对,所以今天来晚了】

    一剑挑开他刺来之击,你加力返还。

    “你平常白天都在他那里。”藤宫博也躲开,剑面横起划向对手,光留下一线流星。

    【是,我梦今天才得到大地之光】

    敏锐察觉手上对峙之人有瞬间出神,战意暂时消退,其它情绪代替其上。手下用劲,你把剑压过他。

    预料到青年要收力,任自己倒向他,力再次巧妙改为侧挑,他手中武器被自己缴械。光于深色夜空画下,劈向月亮。

    直到被地心引力拖入沙地,倔强维持体面的斜插模样,像极它持有者眼下面对你。

    【还不错,过了五招,比上次又有进步了】

    【刚刚在想什么?你从不会在考试出神的,阿古茹】手里不断记录着此次考核成绩,你随心和他交流,询问起学生状态。

    “我叫藤宫博也。”

    这是你们彼此相约梦中一年多,五百多天,海洋之光初次和你提起自己本名。

    【嗯,我知道了】你点头回应,在收起记录册前,照例把仪器转向他,好让学生看看自己的每次进步。

    藤宫说不清此刻自己该是什么样子,他只是马上接过,希望依靠这些数据来寄托心里那诡异的不平衡感。

    【很棒嘛,每次都有在进步。继续加油吧,阿古茹】

    看到后辈面色沉得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用手在他略显单薄的左肩膀上拍了拍。

    【唔…你很瘦啊,平时应该有好好吃饭吧】几小时前才做过同样动作,你被藤宫作为人类身上却少得可怜的脂肪所震撼。

    顷刻有些担心自己学生的日常饮食管理了。

    “这些你也要管?”他拍开你握住肩膀手掌,如此说道。

    “前辈。”

    在你印象里,这还是青年首次承认你身份,没想到是用这种语气,甚至跟在那种尖锐话语之后。多少和人类打过交道的你,再品不出海洋之光其中揶揄之意就有鬼了。

    【怎么了,阿古茹,你今天很奇怪】关切地强硬闯入他躲闪视线,你期盼看出些端倪来。

    也依旧等待学生主动开口。

    “我梦今天才得到大地之光。”话题被偏转带到另一位后辈身上,你疑惑歪头。

    “我此刻也不是阿古茹。”

    直到他说出后半句,地球之光才恍然大悟。

    凭借他听不到,你笑着小声嘟囔对方。

    “真是个别扭的人。”

    终于,千万年不变的月亮,第千万次爬上了三分之二高空。

    大海开始退潮,不断后撤模样吸引你注意。翻涌之浪渐渐平息,露出大片潮湿沙地,浅金色与深褐霎时泾渭分明。

    【博也其实是内心很敏感的战士嘛】

    【往后我会注意的,注意分清什么时候是你,什么时候又是阿古茹】

    【抱歉,这次是老师疏忽了】你难得低下头没看他,让青年有些意外。

    藤宫虽然从未在梦里看清你,他却可以分析你。同为博士的人最擅长就是数据采集,数据分析,结果发现。

    其实,经过这么长时间接触,他早不知不觉把你划入了自己的领域。偶尔梦里露出矛盾与迷茫成了藤宫博也习惯,而后者往往会做出最客观地评价,以及最有力引导。

    这让海洋迎来了,自己首个灯塔。

    多久没这么放松了?藤宫博也想着,心也在此地短暂打开。

    开始期待做梦。

    高山我梦作为科学分析员,加入了新地球防卫队。白天和你交流时,把名字一并说与了你。

    “叫XIG吗……”在青年说完,你独自咀嚼起来。想起以前所待,曾并肩作战过的许多类似组织,语气里难掩怀念被我梦发觉。

    “前辈所处世界也有类似机构吗?”他状似无意和你提起,其实也是想试探所在地。

    “有过,他们是意义非凡的战友,我梦要好好努力呀。”

    “在战场上,人类也是十分强大可以交托后背的同伴呢。”教育起学生的同时,你暗自期待往后属于他们的成长与蜕变。

    而高山我梦却罕见地没回答你。

    就当你以为他有事要处理,打算

    切断联系时,青年骤然开口了。

    “必定会的,毕竟我就是人类一分子啊。”

    “接下来就请好好看着我们吧,前辈。”

    借由此次闲聊,高山我梦意识到你并不是和自己一样被光选中的人。但没关系,坚定之人始终选择相信你,哪怕你并非同族。

    你属实没想过,这个地球不仅后辈需要磨砺,就连本地怪兽都是如此。

    感受到热源不断靠近人类文明时,你正在公园里晒太阳。从小知晓球意志不只诞生了自己孩子,还有许多怪兽长眠于此,你打算去劝和。

    但对它被敌人唤醒就跑上来的行为,多少有点无奈。

    果然还需要很多次协调才行啊。

    往昨天才降临过外来物种的地区赶,你一边把沿途阻挡通往附近避难所的障碍搬除。

    “姐姐,你在干什么呀?”就在经过密集居民区时,旁边嬉戏的一群小孩子跑过来,观察包住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这位姐姐肯定是在清理挡住路的东西,这样我们下次跑就不会摔跤了!”

    其中一位戴蓝色鸭舌帽的小男孩,把拿来装玩具的推车拉过来说道。其他孩子听后,都拍手冲你笑,七嘴八舌说要来帮忙。

    等自己左右手各一个自行车把大道清空,发现他们才把另辆挪完,抬头看向你时都闪着崇拜。

    你情不自禁把手上灰拍掉,又去摸他们脑袋,毛绒绒扎着堆把自己围起,热情得使人挣扎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很厉害!超级棒!”

    “姐姐偷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哦,两小时后这里还会有大怪兽。”孩子们被制止,你又弯腰压低声音说什么,让他们只能靠近去听。

    年幼生命里总不全是懵懂,他们也依靠自己的眼睛去发现,分辨世界。毫无疑问,怪兽是他们编织童话故事过程中共同的坏人。

    看见一张张稚嫩脸上,名为恐惧的情绪逐渐浮起,你张开怀抱让大家紧挨,打气道。

    “不怕不怕,奥特曼会打败大怪兽的!”

    “但也要答应姐姐快点回家,然后和大人们好好疏散。”

    再次蹲下来环顾他们,你轻柔把面前扎着双马尾小女孩脸颊蹭上灰尘揩去。最后和他们碰拳,这才点头继续奔赴下个阵地。

    “姐姐也要小心呀!”回过身,那些还没到你腰高的小勇士们在和自己崇拜之人招手告别。

    我收到啦…你露出笑容回应。

    作为光,记忆把自己带回几年前遇到大前辈那次。祂于你对自身迷茫阶段告诉你,守护不需要理由,信仰从没对错之分。

    就如道路从不止一条。

    或许阿古茹也是这样的?身为导师想起学生所坚信之道,以及祂昨天强硬地回绝。脚下步伐极快,风被劈开又路过。心无旁骛的人自然没发现,与个高挑身影擦肩时,后者被你吸引地驻足。

    气流缠绵勾住脚步,还在调皮带动视野里发丝舞动,也带自己反复进入那阵风。

    藤宫博也靠嗅觉认出你。

    海洋之光注视着那越来越远,坚毅逆流而上的背影,心里翻涌起浪。

    原来你就在身边。

    青年把自己步子调转,渐渐混入民众。

    自称是来疏通人群的工作人员,你把此地还在逛街那些人强硬拉走。

    尚未站稳,他们就被地面塌陷所造成的巨震带动摔向水泥路,你赶紧用自己托住。

    几人见离他们刚刚所在地不足二十米的大洞,叫出声时还不忘借力站起,互相拉住跌跌撞撞跑远了。看向个个伏低身子跑远人影,你把视线转回面前另一位“本地居民”。

    【你来得不是时候】用特殊频率把光传输进怪兽脑袋,它被你吸引。

    那双猩红大眼定住来人,眨巴了两下。巨嘴布满利齿张开又闭上,有点好奇作为人类是怎么懂它语言的,怪兽向你而来。

    庞大躯体实在不适合现代生活,爬来时建筑坍塌,花火连环炸开。

    可就距离目标只差两幢楼时,它遽然被自己脑袋内莫名地抽动阻止,抱头痛苦叫唤。

    待稍微好点,怪兽便逃也似的立刻跳回洞里,连身后朝自己发射炮弹的战机都没理。

    半空中,目睹全程的高山我梦此刻坐在和平号后位,反复观察怪兽扫描图。他被大脑位置异常的精神元集体紊乱吸引目光,陷入沉思。

    “怪兽这是逃跑了吗?”闪电一号机内,梶尾驾驶员好奇地询问传来。

    话语被电波传达,与总部通讯员告知热源回到地底,各项生命体征逐渐消失的消息相遇。

    于是,此次危机以本地怪兽再次主动陷入沉睡不再醒来,这种万中无一的方式解决。

    “总感觉是被控制精神了呢……”我梦的直觉让他想到你,战士小声嘀咕,目光落向地面。

    除大片冒烟的建筑废墟外,黑黢黢地洞旁,人类近乎微不足道背影格外瞩目。

    你发丝还在行走间往后倒,每步都淡定又沉着避开石块,大地遍布废墟,钢筋裹挟,那人却如履平地。

    “难道是前辈?”我梦瞪大眼睛,视线追随你,声音引得前排两位队员回头。

    “我梦怎么了,喊我们吗?”

    “不不不,我刚刚…刚刚走神了!”青年马上意识到自己太大声了,他朝自己上司难为情笑了一下,伸手捂住嘴。

    可当视线再飘向窗外,却早不见你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