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和五条老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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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宁宁感觉自己要疯了。

    在教室里接吻, 在窗户没有关、门也是完全敞开的状态下接吻,每一下都在挑战她的极限。

    乙骨忧太接吻时,脸庞的手不断摩挲着她的脸。脸和发丝都被摩擦地热热的, 视线完全被黑色的发丝挡住。

    他总是吻得很慢, 张开口含住她的唇,一点点嚅嗫上前着,然后划过她的下唇, 舌头探进去。

    那是一种酥麻的感觉, 宁宁想要开口,想要说话时候, 乙骨的舌尖就会越过分的缠着她,以至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可爱……”

    他的声音从等待她换气的间隙里传出来, 两个人都有些微喘。

    宁宁想说不可爱,但张开口呼吸地间隙, 已经又被凑上前的乙骨含住。他的头发软软的蹭过来, 让宁宁止不住想要后退。

    “有人……”

    她含糊不清的说, 偏过头想要避开。

    乙骨忧太没说话, 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 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里,轻轻扣住。

    “有人来了……!”

    她想要推开他,但乙骨忧太的掌心很热, 贴着她后颈的皮肤。

    一直到宁宁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乙骨忧太的嘴唇才从她唇上移开, 滑到她的嘴角, 又滑到她的脸颊, 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他把脸埋进她肩窝里, 才不动了。

    这太糟糕了……

    宁宁想,

    这太糟糕了。

    糟糕到她也有些想要更多的汲取一点,想要继续加深一点。想要用力咬住他的嘴巴,一直到乙骨忧太喘不过来气,耳垂和眼眶都是红红的,小声地说“宁宁不要再这样了……”,可怜兮兮像被欺负的小狗一样。

    原本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是为什么现在快要喘不过来气的人是她。

    ……这真的太糟糕了。

    宁宁无法释怀乙骨对她说的话,那些非常模棱两可,让人捉摸不通的话。

    比如乙骨忧太跪在地上,舔她的手时,宁宁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呼吸急促,视线完全不知道该落在什么地方。

    但是上一次——在还是乙骨国中时期时,浑身发烫呼吸急促的人是他,而她自己才是那个占据上风和主导权的人。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姿势,同样跪在地上舔着她的手指,几乎让人毛骨悚然。

    以至于在这件事的第二天,宁宁根本不想回家。

    有一点不想,但更多的是不太敢。

    死去的乙骨莫名其妙活过来、变成留子时期的乙骨忧太就已经够恐怖的了。现在还说这种让人惶恐的话,像中邪了还没恢复一样。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啊……五条老师…”

    宁宁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几乎可以称得上可怜兮兮,“求求您告诉我吧?魔方和时间线——您一定知道现在这个时间线是怎么回事吧?我都已经算得上是坦白了,您就不能对我真诚一点吗?”

    伤口的手指已经缠上了创可贴,粉色草莓样式的。

    五条悟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黑色的教师制服服帖地穿在身上,整个人修长且松散。

    眼罩下面的嘴角弯着,手里转着一只笔。

    “草莓的。”

    五条悟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宁宁愣了一下,还以为他在回答上一个问题,反应过来才举了举手,把创可贴完全展现。

    “是……忧太贴的,已经快愈合了。”

    “比起草莓,小宁应该更喜欢西瓜一类水分更多的热带水果吧。”

    “水果什么的随便啊……!现在重点是您到底都清楚些什……欸?老师您怎么知道?”

    她从来没告诉过别人自己喜欢西瓜,因为日本西瓜太贵了,大多也是切成小块,标好甜度单独贩卖。

    太过于麻烦再加上她长期穿梭各种时间线,几乎没有在做任务时候吃过西瓜。

    宁宁眨巴眨巴眼睛,“而且……您居然还知道我喜欢热带水果?”

    五条悟也眨巴眨巴眼睛,“猜的。”

    没有戴眼罩的小圆框墨镜隐约可见蓝色的瞳孔。白色过于浓密的睫毛碰到镜面,蓝色的眼球像玻璃。

    眨眼的动作于平时眼罩的五条悟完全不一样。宁宁愣神了一秒,反应过来后生硬地轻咳一声,移开眼。

    “……您怎么今天没有戴眼罩。”

    “唔…因为是在办公室,等下班的时候再戴吧。宁宁还在眼疾吗?”

    宁宁反应了一下五条悟说的“眼疾”是什么。

    “当然不是啊!”

    她微微蹙眉,语气快了些,看着五条悟一旁的柜子,“只是您突然不戴眼罩……就、就感觉很奇怪啊!”

    “奇怪在哪里?”

    “……会感觉…”

    宁宁顿了一下,声音小了些,“……有点色情。”

    五条悟不说话了。

    空气似乎停滞了些许,在长达一分钟的沉寂中,五条悟突然笑出了声。

    一开始只是唇角的弧度,然后越来越大,最后低下头,闷闷地笑出声来。

    “色情?”

    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第一次听说一样,“小宁,你对老师到底有什么奇怪的印象?”

    “……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您现在也不是我的老师了吧。我一年前就已经退学了,不要把我说得好像很糟糕一样啊。”

    “那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就是……”

    宁宁感觉有点局促了,“习惯了您戴眼罩的样子,突然不戴了,就……就很不习惯。而且您的眼睛……太亮了,看着会让人心跳加速。”

    五条悟歪了歪头,笑意不减,“心跳加速?”

    “不是那种心跳加速!”

    宁宁局促的手都抓紧了,“是害怕的那种!您的眼睛太凶了!”

    “哎呀……”

    五条悟慢吞吞感叹了一声,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这样呢?”

    “……好一点。”

    “那这样呢?”他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完整的蓝色眼睛。

    “不行——!!”

    宁宁几乎是大叫起来了,两边的头发挡住眼睛,立刻低下头完全不再看他。

    五条悟笑得更厉害了,弯着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扶着桌子,肩膀都有些颤抖。

    “小宁还是老样子呢。”

    “……什么啊,您不要说得好像对我很熟悉一样。”

    五条悟歪了歪头,“也许?”

    宁宁缓缓吐了一口气,缓慢地摇摇头。虽然五条悟很可怕,她真的很害怕五条,但现在比五条更可怕的,是好像知道什么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诈她的乙骨忧太。

    她真的不想回家……真的真的……

    “不想回家啊……”她瘫坐在椅子上。

    “不回家的话,忧太会担心的哦。”

    五条悟合上书,站起身,像赶小鸡一样推推手,“回家啦回家啦,老师也要回家了。”

    五条悟整理完了桌面,一回头看见宁宁正看着他。

    “五条老师。”

    “嗯?”

    “您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是什么?”

    “您先答应我。”

    五条悟唇角的弧度弯了一下,没有回答是与否的话。

    “小宁,你知道老师不喜欢被人设限。”

    “……好吧,那我不说了。”

    “哎呀…像小孩子一样呢。”

    五条悟无奈地摊摊手,“说吧,老师答应你。”

    宁宁稍稍坐起了身,像是思索过了什么,这一次直视了他。

    “我想今天晚上和您一起回家。”

    “您可以收留我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霸王和营养液!!最近阿晋好像有活动,老婆大人再给我一点营养液叭呜呜!

    第62章 不要告诉忧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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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收留?”

    五条悟的手停在桌面没有动。墨镜后的眼睛没有多少表情, 唇角依然是熟悉的弧度。

    办公室很安静,宁宁坐在沙发上,听着墙上的钟发出嘀嗒的声响。

    “小宁, 你是在邀请老师去你家, 还是想来老师家?”

    宁宁愣了一下,几乎是不假思索,“当然是您家……”

    “为什么?”

    “因、因为他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知道我喜欢什么, 我害怕什么。但是这些东西我都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最近的说话也非常模棱两可……总之就是很奇怪,很不对劲的那种。”

    “这种话刚才小宁也和我说过呢。”

    “……完全不一样的啊五条老师。”

    宁宁长长叹口气, 手指摩挲着沙发上的皮革纹理,“总之就是不想回家……真的不想回家。我可以去您那边借宿一晚吗?我会很听话的。”

    五条悟看着她, 看了几秒。然后以一种很淡的弧度,轻笑了一下。

    “小宁, ”他说,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宁宁点了点头。

    “你知道忧太找不到你, 会打电话给我。”

    “……那您不要接。”

    “那很过分了哦。”

    “…拜托了老师。”

    五条悟没说话。他取下眼镜上的黑色墨镜, 折叠放在口袋里, 然后拿过抽屉里一条黑色的眼罩。

    修长的指尖扩开眼罩,两根手指张在眼罩带的左右两侧。他始终没有说话,简单整理后白色的发丝向上梳起,露出分明的眉骨。

    “拜托了五条老师。”

    她又说了一遍。看着他戴好眼罩, 后脑靠近脖颈的头发短短有些刺刺的, 才转过身看她。

    “可以吗, 五条老师。”

    黑色的布料遮住了过于锋利的蓝色眼眸, 宁宁继续说, “您刚才答应我了的。”

    “我答应了什么?”

    “您说只要我提出来, 不管什么您都会答应我的。”

    “哎呀……”

    五条悟唇边的弧度大了些,他上前几步,在她面前弯下腰,距离不算太近,宁宁仰起头。

    “小宁,老师刚才说的是,说吧,老师答应你。不是不管什么都会答应哦。”

    “这两个有区别吗?”

    “有。”

    五条悟直起身,双手插回口袋里,“前者是老师听完你的要求再决定答不答应。后者是无条件答应。老师还没到那个地步。”

    “……”

    宁宁顿了一下,继续道:“那您现在听完了。可以答应我吗?”

    五条悟笑了一下,抬手按在她的头顶。

    “不可以。”

    “……老师。”

    “不可以啦。老师上一次已经讲过了,女孩子不能随便在别人家过夜。而且老师不能帮你骗忧太。”

    “…我没有让您骗他,只是想借宿一晚。”

    “那你自己去和忧太说。”

    头顶的手揉了揉她的发,带着温热,“忧太同意了就可以。”

    宁宁张开口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微微蹙眉。和乙骨忧太说自己能不能去五条老师家过夜,疯了吧。

    她绝对会被很残忍的对待啊。

    “您在开什么玩笑……”

    她后移避开头顶作乱的手,自己顺了顺头发,“乙骨会弄死我的。”

    “顶多被欺负而已。说起来我还没见过忧太生气的样子呢。”

    宁宁扫了五条悟一眼,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她更在意被五条拒绝后,今天晚上可以去哪里短暂性的避开乙骨。

    “不想和老师说话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嘴角还带着笑,“被拒绝了,所以不想和老师说话了?”

    “…有一点吧。”

    宁宁实话实说,站起身整理膝盖上褶皱的衣服,“毕竟您已经拒绝的很明确了,再纠缠也没有用吧。”

    “这样吗。”五条悟佯装思考,“本来还想说宁宁再坚持一下,老师可能会答应呢。”

    宁宁微微愣神,停下手上的动作,“真的吗?”

    “假的。”

    “喂……”

    五条悟笑着摆了摆手,从桌边直起身,“小宁,你太好骗了。走吧,老师送你回家。”

    外套被拿在手中,五条悟走到门口,回头,宁宁还站在原地。

    “我不回家。”

    “那你想去哪里?”

    “……”

    宁宁想说她也不知道。对这条时间线的乙骨忧太已经从最初的烦躁变成恐惧和不安,错乱的时间线、不对劲的主角人物、和往常不相符的npc、至今不清楚的背景。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没由来的惶恐,以至于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大部分都是沉默,一句话都不想说。

    “真是叛逆呢小宁。”

    她沉默的时间太长,一时间忘了办公室里还有五条悟。他有些为难的开口,从另一张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

    “虽然不能答应你的请求,不过小宁,我这里恰好有忧太之前一年级的宿舍钥匙。”

    银色小绳的钥匙闪了一下,宁宁的眼睛也跟着闪了一下。

    “是……给我的?”

    “毕竟你是忧太的女朋友啦,去他以前的宿舍住一晚,比跟老师回家要合适得多。”

    “但是我已经不是高专的学生了。”

    “所以,”五条悟把钥匙放在她手心,唇角弯了一下,“不要告诉夜蛾校长哦。”

    宁宁接过钥匙,终于露出笑容,重重点了一下头。

    乙骨忧太的宿舍在二楼最靠里的地方。

    和国中时的一样,他似乎很喜欢靠墙或有支撑依靠体的位置。门把手自带两个门锁,上面一个,下面一个。开关门需要转两次才能打开。

    开门的入口是柜子,下方鞋柜,上方用于收纳摆放的杂物柜子。左侧有一个小小的台阶,尽头是半遮阳体的窗户,只不过现在太阳快落了。

    房间还保留着原本的模样,书桌和书柜有很多书,书桌的角落有一个小象模样的木雕,宁宁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好干净的样子……”

    不管是房间还是桌面,都一尘不染很干净的模样。

    书柜里有一些书,但都不是咒术相关的,而是更倾向于普通人初中学生学习的教辅资料。

    “把初中考私立学校的书都带过来了吗?”

    教辅书上有很多笔记,全部均为红色的笔书写。这就很奇怪了,是乙骨的书和字迹,但却用红的的笔书写。通常只有辅导老师或私塾里的老师才能这样。

    “居然还是……女子私立学校的初中用书?”

    宁宁看着书背的印章标记。时间过得太久有些看不清了,但依稀可以看见“女校”两个字。

    乙骨忧太曾经有想要考初中私立女校的意思吗?日本私立都很贵的,更何况还是女校。她当年就好像是女校,每年学费可不便宜。

    宁宁耸耸肩,不太在意的把书塞回书柜。

    想当年她为了考那个女校,还额外花钱请家教老师了好久。她爸不喜欢她学习,所以拒绝支付一切学习相关的费用。不过好在那位学长很负责,而且非常心善,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免费给她辅导。

    记忆中那位学长的样子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只记得笑起来很温柔,字写得很好看。就算听到她说连片假名都不会,也只是轻声说,“我会一直陪宁宁走下去。”

    后面她才成功获得名额,有机会上初中。不然真的要被迫在家里打一辈子游戏。

    她为了拯救高层和父亲,穿梭了太多不同的时间线,自己原本最初的生活都已经快忘的差不多了,要么就是混乱,无法准确衔接上记忆。

    人也是,陆陆续续从她生命中驶过的人,都变成照片里模糊的光阴。她极力的想要看清,却永远都是一片模糊。

    现在想想,自己当年暗恋的那位学长,在她的时间线里,也已经结婚,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63章 永远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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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乙骨忧太在高专使用的房间保留了很多日常生活方面的用品。

    未开封可以当作替换的牙刷, 储存起来的各种卷纸,以及便于清洗的床单被套。不得不说这些东西都非常适合现在的她,宁宁也的确毫不客气的把它们全部抽出来了。

    各种设备使用状态都非常良好, 看得出来是上一任主人特别爱惜过得痕迹。甚至有些地方都像新的一样。

    床单是浅灰色的, 有褶皱。有经过多次清洗,但没有变色。边缘磨损,线与线之间穿插的不是那么整齐。

    被套是同样的颜色, 叠得方方正正, 放在衣柜最上层。被一层塑料袋裹住,里面看上去很干净。

    宁宁踮起脚尖才够到, 抓着塑料薄膜抽出来的时候带下来一张照片。

    照片飞舞着落下来,滑到她的脚边。宁宁不用想就能猜到应该是她的。拿起一看, 果然是她的。

    “哈哈。”

    宁宁坐在床上,拿着照片扇了扇风, 有些洋洋得意, “我已经预判到你的预判了哦。”

    从国中一开始满墙的便利贴, 到裁剪过的书本, 再到高专疑似变成了鬼的忧太。她已经从一开始的沉默无措、变成现在完全可以适应了。

    只不过是放了一张她的照片而已。和之前的相比, 她已经完全可以接受,不会有任何惊讶了。

    照片的边角有些卷曲,背面用铅笔写着日期,大约是八年前的某个秋天, 字迹很淡, 像是写的时候不敢用力的。

    宁宁翻过来, 图是一张她侧脸的照片。长而卷曲的发, 卷曲的弧度恰到好处。照片里的她像是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青春洋溢转过身的瞬间, 照片定格,手里拿着很熟悉牌子的草莓牛奶。

    “八年前?”

    她左右翻看,“这不是我现在的照片吗,为什么要写八年前的日期?”

    八年前她再怎么长都是小孩子,不会像现在这么成熟,那个时候头发也是短发。但照片上分明是一个已经成年,更接近她现在样貌的照片。

    宁宁不太在意,只是草率地翻看了一下就放回去了。

    难道要说她这八年样貌从来都没有变化吗?这显然说不通。归根结底最后解释为,是乙骨忧太记错了日期,写错了照片的背面。

    照片被原封不动放在最角落,为了避免拿东西时再次碰掉,宁宁还把照片朝里面推了推,确保不会再掉落,才继续拿床用品。

    枕头只有一个,是那种很普通的荞麦枕。毕竟是乙骨的单人宿舍,倒也正常。

    宁宁把枕头拍了拍,放在床头。床头柜上有一只兔子玩偶。身上和脸部有裂痕,看得出来是缝补过的。

    兔子玩偶歪着头,玻璃珠做的眼睛在灯光下亮了一下,像是在看她。

    “……”

    宁宁小幅度蹙了蹙眉。不知道为什么,一些靠近女性用品的东西,比如草莓牛奶、粉色、围裙、以及现在的兔子玩偶,总能让她想到乙骨忧太,并且觉得这真的就是乙骨会使用的东西。

    玻璃珠制作的眼睛凸起,像人眼睛的晶状体。

    不是什么很舒服的感觉,宁宁缓缓吐了一口气,把兔子背对着床。

    整理后床单和被套躺在上面并没有想象中的舒服。不是觉得天花板太高就是觉得被套上会不会有细菌螨虫。

    毕竟是储存了好久的被套,虽然白的一尘不染整整齐齐,但螨虫还是会朝里面钻。

    尽管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宁宁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担心会不会有螨虫咬她。

    夜已深。

    树枝敲打玻璃发出“哒”的声响,时而划过又停下,叶面沙沙作响。

    宁宁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今天晚上的思绪意外的活跃,她丝毫没有犯困的念头,眼睛大大地瞪着天花板。

    睡不着。

    怎么样都睡不着,不是想乙骨就是思考五条老师,要不然就是想螨虫。

    她揉揉头发疲倦地坐起身,视线看着对面桌台,手机充电的方向。

    床头柜没有充电器,书桌上才有。宁宁掀开被子,摸着黑去拿手机。“呲啦——”的一声,腿撞到椅子扶手的顶部,宁宁嘶了一声。

    “好痛好痛……”

    她揉了一下腿,够到了手机。

    她一整晚都没有给乙骨忧太发消息,答应五条老师会和忧太说,但其实也没有。

    漆黑的屏幕映着她的脸,宁宁停顿一秒,按下锁屏。

    巨大的白光刺激着她的眼睛,宁宁的头后移了一下,重新坐到床上,关闭了免打扰模式。

    [00:18

    乙骨:任务有些多,抱歉,今天晚上应该赶不回来了。]

    “欸?”

    预想的消息轰炸并没有来,乙骨忧太甚至好像并不知情她现在都没有回家。

    “乙骨晚上不回家了……”

    宁宁看着消息思索,“那我岂不是可以回家睡了?”

    乙骨的消息只有这一条,没有追问她在哪里,她吃了没有,也没有说“我回来了”或者“你在家吗?”

    只是很寻常的一句——任务有些多,今天晚上应该赶不回来了。

    没有想到成熟后的乙骨,居然在发消息和对话上都能变得这么成熟。如果是国中或高专时期的忧太,一万个电话已经打爆了。

    宁宁快速穿衣,把被子简单整理后拿上手机。初衷就是为了躲避乙骨忧太的,现在乙骨不在家,这里也睡不好,正正好是溜回家休息的时候。

    反正忧太明天回来也不会知道——既不知道她询问过五条老师能不能一起回家,也不知道她今天晚上夜不归宿。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结局了。

    宁宁穿好衣服并不急着立刻出门。她握着手机,给乙骨发送了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你不回来了吗?我等你好久了。

    第二条是:好吧,明天大约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来接你。

    做任务在忙的人是不会立刻已读和回复信息的,如果乙骨忧太很快的回复内容,那她依然选择不回家。

    再是第一条消息可以很好的迷惑对手,造成“她正在家”的错觉。

    至于第二条,只是她明天也不想看见乙骨忧太。在乙骨回家之前,找借口悄悄溜走就好了。

    宁宁等了十分钟,十分钟既没有已读也没有回复,宁宁这才松一口气,系好扣子,拿上钥匙关好门。

    “咔吧”一声,房间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床垫不再发出弹簧挤压的声音,被单也没有皮肤落在上面的簌簌声。整个房间和数年前没有人来过的一样,沉寂又漫长。

    树叶持续不断的摇晃,今晚东京的风有些大。月光落在地板上,软制的木地板表面一层透明保护,亮的像一汪水。

    不被光线照射的地方,靠近床头的床头柜上。

    “滋——”

    机械运转的声音,从昏暗的地方传来。

    “滋——”

    带有缝补图案的兔子玩偶转动了一下,将头扭了过来,玻璃罩的眼睛对着房门。

    底部尾巴的位置,红色的暗光一闪一闪,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显出一条细长的线,线段不断延长,汇聚成一条小河,一直延伸到另一座房屋里。

    房屋依然昏暗,家里没有开灯。灶台上的火已经关了,锅盖不整齐的搭在上面,漏出一半的缝隙,烟从里面飘上来。

    沙发塌陷了一块,乙骨忧太看着门缝外的漏光,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锁屏页面出现了两条消息。

    [0:39

    宁宁:你不回来了吗?我等你好久了。]

    [0:41

    宁宁:好吧,明天大约什么时候回来?我可以来接你。]

    灶台上的锅盖歪着,缝隙里飘出的烟已经淡了,几乎看不见。

    餐桌上的碗筷还摆着两副筷子,但碗里的饭已经凉了,米粒结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硬块。颜色可观的菜肴也已经变得有些发黄,汲取了太多酱汁的鱼不再立体,变得软趴趴。

    乙骨忧太看着屏幕,墨绿色的眼眸聚焦在手机屏幕上,又很快移开。

    他站起身,走进厨房。拿起灶台上的锅盖,盖好,关掉燃气阀门。锅里的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用勺子搅了一下,薄膜碎开,连带着还没有动过的菜一起倒进垃圾桶里。

    饭菜和汤汁混合在一起,被透明的塑料袋裹住,看上去有些污秽和恶心。

    水流发出哗哗的声音,碗筷被收进水槽。乙骨忧太低着头,挽起袖口,开始洗碗。

    他全程都没有什么表情。下颚线的弧度很明显,刘海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嘴角失去熟悉温柔的弧度,呈现出一种自然向下的表情。

    水珠顺着他的小臂向下滚下来,落在水槽里。

    他就像一个等待妻主回来的丈夫,做好饭菜等待离开的妻主回家。现在妻子已经在外面用好了其他餐食,理应把多余的倒掉。

    碗和盘子被擦得很干净,筷子一根一根地放进筷笼里。直到走廊传来电梯运行的声音,乙骨忧太的眼睛动了一下,稍稍抬起。

    走廊传来脚步声。他不急不忙地将盘子收好,擦了擦手,毛巾折叠起来,放在靠近墙角的位置。

    脚步站停的声音、拿钥匙的声音、手机锁屏的声音、插入锁孔的声音、锁孔转动的声音。

    乙骨忧太站在厨房的洗手台上,后退几步,靠在在昏暗不被光线照射的地方,双手下垂向后半撑着柜台,一动不动静静看着大门的方向。

    “咔哒”的一声,门锁开了。

    第64章 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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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宁宁转动钥匙, 拉开一条小缝。

    家里是黑的,一点灯都没有打开。走廊里淡黄色的暖灯顺着开门的缝隙稍稍透进来,面对正门的沙发上一条竖线。

    宁宁维持着半开门的方向好一会, 屏住呼吸, 确认家里一点声音也没有才拉开门,侧身走了进去。

    入户口的鞋摆放的很整齐。正对面的就是鞋柜,她的鞋子太多, 几乎三两排全是她的东西。一些常用的鞋子, 会被乙骨忧太摆放在外面。

    宁宁低头换鞋,顺手开灯。

    户口的灯只有客厅, 光线依然不太好。靠近窗户的阳台和厨房还是昏的。宁宁把手机丢在沙发上,第一件事就是去卧室查看。

    折叠整齐的被子, 半掩的洗手台。宁宁这才安心了一些,放慢了脚步, 把外套放在床上, 出来拿手机。

    “要不要和五条老师说一下?”

    宁宁背对着厨房, 看着手机屏幕, “说自己已经回家了, 钥匙明天给他?”

    不太清楚这个时间点的五条有没有睡着。发消息的话,等忧太回来还要删聊天记录。宁宁觉得太麻烦,干脆拨通了五条悟的通话。

    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小宁?”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带着一点慵懒, 像是刚睡醒, 又像是根本没睡。

    “五条老师, ”宁宁压低声音, “我已经到家了。钥匙明天还您。”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 “忧太在家吗?”

    “不在。”

    宁宁耸耸肩,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他说今天任务很多。还好他任务很多,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来呢。”

    “……”

    对方没有说话。宁宁等了一会,还以为通话中断了,看了一眼并没有。

    “老师?”

    “嗯,早点休息。”

    “啊……那个,等一下、五条老师。”

    他想要挂断的太突然,宁宁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抓住话题结束的机会,赶紧开口。

    “就是……老师您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忧太?”

    “……?”

    五条悟似乎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就是我在办公室和您说的,能不能今天晚上去……”

    “哇唔——!”

    听筒那边突然传来夸张的惊叹,像是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打断了她后续的话。

    宁宁愣了愣,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凑回耳边。五条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又带着一点无奈。

    “不好意思小宁,是老师家里的猫打翻花瓶了呢。老师不能继续和你聊天了。”

    “欸…?哦哦好的、不过老师您家居然还养了猫吗?”

    “养了一只。”

    五条悟说,似乎站起了身,正准备去收拾,“之前寄养在别人家,后面自己跑回来了,很调皮的那种哦。”

    “噢……”

    宁宁顿了一下,她没养过宠物,不太能接得上这种话。

    “那我刚才说的,今天晚上放学的事,老师您不要告诉忧太。”

    “说什么呢,小宁。今天晚上老师就只是正常下班回家,顺便把忧太宿舍的钥匙给你,然后接到了学生的电话。”

    五条悟语气轻快,“仅此而已,没有过多对话和接触,毕竟老师急着回家喂猫呢。好了小宁,早点休息,老师先挂断啦——”

    “老师我……”

    宁宁张了张口,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对方一通堪比“声明”的话已经挂断。

    宁宁不明所以,摸了摸鼻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感觉这通电话的五条好像很迫切的想要挂电话一样。

    沙发上有一道躺过的痕迹,靠垫被压得有些扁,不太整齐的落在沙发上,扶手上搭着一条叠好的毯子。

    宁宁盯着沙发上的褶皱,觉得有些不太对。伸出手,摸了摸沙发垫,温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站起身回头,膝盖上的手机摔在地上。同一时间,看见厨房里正注视她的乙骨忧太。

    他似乎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衬衫还是白天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骨突出,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青白色。

    即使是现在,乙骨也依然没有开灯。他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墨绿色的眼睛接近平静地看着她。

    但就是这种平静,几乎让她感受到不可控制的后怕和恐惧。

    宁宁整个人愣在原地,呼吸都屏住。

    她刚才说了什么话,做了哪些事情,前后不超过两分钟,所以现在记得很清楚。

    沉寂无声的在房间蔓延,宁宁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宁宁。”

    他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从厨房的阴影中走出来,伸手打开一盏黄色的小灯。灯光由下至上照在他的脸上,阴影把脸上的轮廓照的格外立体,神情却看不出明显的情绪。

    乙骨忧太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又看了看她,声音平淡。

    “电话打完了?”

    “忧太……?”

    宁宁不可避免的结巴了一下,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为什么会在家……”

    乙骨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片刻,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很柔和。

    “我一直都在。”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放在她的手心,“只是宁宁没有注意到而已……本来想等你打完电话继续做饭的。”

    温暖的手覆盖住她冰凉的指尖。宁宁却没感受到一点暖意,她感觉自己的手快要被烈火灼伤,却不敢动弹。

    “宁宁在害怕什么?”

    乙骨忧太朝前迈了一步,宁宁下意识后退,脚跟抵到沙发边缘。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声音轻柔。

    “为什么要后退…?”

    “宁宁在害怕吗?”

    宁宁根本不知道该回答哪个问题。

    她目光闪躲,大脑绞尽脑汁想找借口,却因为刚才那通电话已经快交代完了,以至于现在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她下意识抬手想要摸脖颈的项链,才想起来自己的魔方需要修理在乙骨那边,还没有还回来。

    乙骨忧太注视着她,用目光亲吻她的每一寸。

    她颤抖的眼睫、紧咬的嘴唇、因为心虚和局促而加快的呼吸,此时此刻在他的视线尽收眼底。化成甜品一样流入他的胃里、刺激着他的味蕾,无论怎么样都无法填满。

    “宁宁和五条老师经常这样打电话吗?”

    乙骨忧太说,“在我不在的时候。”

    “…什么?”

    宁宁反应了一下,“当然没有了…你知道我很害怕五条老师的……”

    “害怕?”

    他反问,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墨绿色的眼眸微垂,轻轻道,“那现在呢?还害怕吗?”

    “什、什么……?”

    宁宁被他问得不明所以,头顶的吻落到了耳旁,乙骨忧太将她的发丝别在耳后。细小又若即若离的吻让她几乎头皮发麻,呼吸有些急促。

    乙骨并没有拉开距离,反而更稍稍的低下头,发丝轻轻擦过她的耳廓。

    “宁宁刚才对老师笑得很开心……”

    温热的触感含住她的耳垂,又吐出。

    “宁宁又要选五条老师了吗?”

    “……没有。”

    宁宁感觉自己脖颈都开始发烫了。耳朵嗡嗡作响,好些话都没听明白,现在还要强装镇定。

    “你绝对看错了。我怎么可能对五条老师笑……”

    她低头,想要快步走开。抬出的脚还没一步,乙骨就轻轻收紧手指,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挡住她的方向。

    “……撒谎。”

    乙骨忧太的声音低下来,眼神微暗,“宁宁…你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不敢看我。”

    “……”

    “为什么不看我?”

    乙骨忧太闭上眼,抬起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

    “宁宁……”

    温热的吻落在她的掌心,一点点、一寸寸、像小狗舔舐一样,轻轻舔过带着有些汗渍的掌心,舌尖的触感咸咸的。

    宁宁的手猛地一颤,指尖蜷缩起来,却被他握住,无法抽离。

    乙骨忧太的睫毛垂得很低,在眼下落了一片薄薄的阴影。然后他抬起眼,墨绿色的下垂狗狗一样的眼眸隔着很近的距离注视着她。

    “那这里呢……”

    他微微偏头,嘴唇擦过掌心最敏感的那道纹路,声音因为还贴在掌心里而有些模糊。

    “这里…也在撒谎吗?”

    宁宁的大脑嗡的一声响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嘴唇都有些发抖,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你这个疯……!”

    上身突然传来重量。

    宁宁一句话没能说完,本能性的朝后倒去。后背撞上沙发的扶手,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乙骨忧太的手撑在她耳边。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头顶的灯光,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小片阴影中。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淡淡洗衣液的味道。

    宁宁有些愣神。但短暂的愣神后还是反应过来该做什么。她想要推开他,却因为过近的距离,手臂受到了限制。

    “你……你干什么……”

    乙骨忧太没有说话。

    墨绿色的眼眸很暗,暗到几乎要呈现出自然黑色。他的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指有些用力地蹭过她的唇。

    宁宁已经没有多余的大脑思考了。

    很难想象撑在她身上的居然是乙骨,很难想象乙骨忧太居然会做出这个动作。

    在她思绪放空的间隙,乙骨忧太已经穿过她的发丝,扣住她的后脑,拇指在她耳后轻轻摩挲了一下,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唇。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触碰,而是比平时更用力,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触碰。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列探进去的时候,宁宁几乎不可避免的颤了一下。

    后脑和口腔里的舌都在发热,宁宁的指甲隔着衬衫抓了一下,乙骨吃痛地闷哼了一声,但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了。

    他的身体压下来,膝盖抵进她腿间,把她整个人固定在沙发和他之间。

    宁宁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要抵开,后脑的手却一直扣着她,宁宁只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是凉的,舌头是热的,呼吸是急促的。

    唇间持续不断的嚅嗫着,怎么样都不肯松口。宁宁已经有些感觉吃力了,她想要左右移开脸,却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扬起下巴被迫接吻。

    一直到她已经有些呼吸不过来,思绪都开始混乱,宁宁的手开始胡乱地游走着,手指插进他后脑的发丝里,摸到那一小片短短的、刺刺的头发。

    乙骨的身体僵了一瞬。指尖的触感清晰,他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呼吸打在她颈侧,又急又烫,喉咙滚动了一下,吞下了些什么。

    “……宁宁。”

    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你去了五条老师那里。”

    宁宁的身体一顿。

    “你去了他的办公室,坐了很长时间,然后去了我的宿舍,拿了我的被子。”

    乙骨忧太继续说,“然后你收到了我的信息,走了很远的路回家,在门口站了很久,才开门进来。”

    乙骨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我都知道。”

    他说,“但我还是在等。等你回来,等你告诉我,等你愿意对我坦诚。”

    “不要逃避我,好吗。”

    宁宁看着他微微发红眼睛,表情有些愣神。

    理性告诉她应该强硬的拒绝,最好一脚踢翻再小人得志狠狠把他踩在地上,最后大笑几声潇洒离开。

    但是她突然的有些愣住了,在看到乙骨忧太微微发红的眼尾时。

    “你…你哭了吗?”

    她问了这句话。

    她看过乙骨忧太很多哭的时刻,国中哭得最多,然后是高专。但现在——现在他纤细的睫毛挂着水珠,眼尾发红。制服的领口被她扯得有些乱,喉结凸出,脖颈细长又白皙,整个人破碎到没办法。

    “宁宁…”

    大约是她沉默太久,乙骨垂眸,亲了亲她的颈窝。

    酥酥麻麻的触感,柔软的发丝落在上面,宁宁短暂的噢了一声。

    “噢……”

    她又噢了一声,手鬼使神差的抚上他的发,揉了一下。

    “我知道了…勉强摸摸你安抚一下好吧。”

    本来是想要用力扯乙骨头发的,但是想了一下,嗯…那样太累了。不如企图把乙骨摸秃更顺手一些。

    宁宁这样想着,加大力度又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柔软凉凉的触感,其实很舒服。

    埋在发丝间的乙骨,睫毛上依然挂着水珠。但眉眼间已经没了刚才破碎和脆弱。

    他只是垂下眼,睫毛挡住瞳孔,脸上没多少表情,连带着眼底的青黑也一同掩盖。侧头蹭了一下她脖颈,然后更用力的抱住她,整张脸都埋进去。

    鼻翼间充斥着熟悉的味道,与无数个记忆重合。

    第65章 在发颤呢…

    =============================

    宁宁感觉自从那天她半夜回家, 看见乙骨哭了之后,她的内心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也许乙骨忧太没有真的哭出来,他不会像国中那样蹲在角落里把脸埋进膝盖, 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乙骨忧太似乎很喜欢埋脖颈或亲脖颈类似的动作, 鼻尖抵着她耳后的皮肤时,呼吸会很温热地洒在那里。嘴唇偶尔会碰到,宁宁闪躲的时候又会持续追吻。

    他的头发……就比如现在。乙骨忧太的头发总是给人一种很柔软的感觉, 黑色富有光泽的发在阳光下散发暖色的光, 呈现出根根分明的银色。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额前两边的刘海垂下来, 侧面看时挡住眉眼。因为训练的缘故,此时此刻刘海正贴在皮肤上, 发丝有些湿润。

    初春的天气已经有些热,阳光不再像冬天那样没有热度。

    连续不断的训练让乙骨忧太的后背有些出汗。汗水顺着他脸颊的线条往下淌, 滑过下颌, 滴在地上。他喘着气, 胸口起伏, 手撑在膝盖上。

    他撑着膝盖休息了一会, 然后直起身,走到一旁休息的地方。高领的制服被他解开了前几颗扣子。

    制服下的喉结很明显,乙骨拿起水瓶,扬起头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水液顺着他的唇角滑到下巴,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动作很快, 不像平时那样仔细。

    就在宁宁以为他要继续训练时, 乙骨忧太放下水瓶, 吞咽后停顿一秒的间隙,突然侧头,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宁宁愣神,有些慌乱移开眼的间隙,后知后觉又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对,反而有些过于掩耳盗铃。几分不悦地再回望过去时,乙骨忧太已经在和熊猫前辈说话了。

    这未免有些太糟糕了。

    宁宁想。

    自己鬼使神差居然盯着乙骨忧太看了一个上午,最后居然还有一丝被抓包的心虚感。

    但其实这种心虚感从那天半夜偷偷回家就开始了,乙骨此后并没有询问和过度提问她和五条老师的事,甚至自从那天后,宁宁感觉乙骨有一种“讨好”她的意味。

    比平时更关心的话语,晚上睡觉时总是想要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后颈,害得宁宁好几次差点翻身压到他。

    对话时候也几乎没有反驳她,不管她说什么都是点点头,轻轻“嗯…”一声低头想要亲她的唇。

    ……这太糟糕了。

    教学楼拐角的竹林很密,沙沙作响的竹林很快掩盖了唇舌的声音。宁宁的后背抵在墙上,后脑被一只手托住。

    黑色发丝碰到睫毛,过近的距离让宁宁几乎可以闻到乙骨身上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她的下颚被抬起,微微张开口,空气中传来舌尖缠绕“渍渍”的水渍声。

    ……这太糟糕了。

    乙骨的掌心温热,指节微微张开,拢住她的头骨。

    在学校的教学楼里接吻未免有些过于刺激了,宁宁感觉自己心脏跳跃的很用力,手指攥着他训练服的领口,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

    “宁宁刚才为什么一直在看我…?”

    乙骨忧太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滑到她的嘴角。

    “什么时候……?”宁宁有些迷糊不清。

    “训练的时候。”

    唇滑到她的下颌,最后停在耳侧,呼吸又急又烫。宁宁想要推开,但亲的太舒服了,手上没力气。

    “我没有在看你……”

    “有的。”

    乙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你看了很久。从我开始喝水,到我放下水瓶,你一直在看。”

    宁宁不说话了。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领口,手心已经有些出汗。乙骨的嘴唇贴着她耳后的皮肤,呼吸温热。

    “…我没有。”

    “宁宁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乙骨说,亲了亲,“现在红了。”

    “……你别说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偏过头躲开他的嘴唇,胸膛前的手顺势捂住他的嘴。

    手腕的力量挡在嘴唇上,乙骨向后倾了一下,刘海挡住眉毛。再次看向她时,墨绿色的眼眸已经稍稍弯起,眼底全是笑意。

    “……也不要再亲了。”

    宁宁视线游离,手没松开。本来只是去医务室拿东西,结果半路碰到一起去教学楼的乙骨。本来说话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亲起来了。

    在学校接吻,还是在高专,这种背德感未免也太罪恶了。

    乙骨忧太听了他的话,的确没有再继续。他握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腕骨内侧摩挲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掌心。原本炙热的手心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一下子有些发凉起来。

    “宁宁喜欢吗?”

    “喜欢……什么?”

    “亲你的时候。”

    乙骨闭着眼,唇移到她的手腕内侧。

    “手心……还有手腕…可以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炙热的气息落在脉搏,宁宁有些微愣。

    “不回答吗?”

    乙骨的声音很轻,嘴唇还贴着她的掌心。他的拇指在她腕骨内侧慢慢画着圈,睁开眼看他她。

    “……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宁宁抽出手,心跳持续不断的加快让她有些不适。她没等乙骨回话,头发放下来挡住微烫的耳朵,转身朝医务室走,“我要去医务室拿东西了。”

    “我和宁宁一起。”

    宁宁站停脚步,回头看他。

    “医务室的门是刷卡进入。”

    乙骨偏了偏头,微笑道:“难道宁宁有带卡吗?”

    宁宁开了开口,欲言又止,最后一句话没说,转身继续朝医务室走。

    #

    医务室的门是需要学生卡才能刷开的。

    刷卡器贴在门框右侧,黑色的面板上亮着一圈蓝色的光,宁宁伸了伸手,乙骨把卡递给她。

    卡上的照片还是一年级的图像,刺刺海胆一样的头发,白色的制服,脸上的表情有些腼腆和局促。

    宁宁拿着学生卡停顿了一下,回头扫了身后的乙骨一眼。乙骨忧太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以微笑,歪了歪头。

    “……差别真大…”

    宁宁小声嘟囔,开了医务室的门,走了进去。

    并非开放式的医务室,只是用于储存医疗设备,比如担架、轮椅、止血带和一些不常用的药品。

    房间不大,靠墙立着几个白色的金属柜,玻璃柜门后隐约可见排列整齐的药瓶和器械。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味道不算好闻也不算难闻。

    宁宁走进去,拉开一个柜门,在里面翻找。乙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熊猫前辈让她拿一些绷带过去,应该是不太够用了,她刚好没事做,可以去跑跑腿。

    绷带放置的很整齐,柜子的最上面一层,宁宁很容易看见它们。她踮起脚尖,伸手,还没碰到,另一只手从她的头顶越过,轻而易举地拿到了那卷绷带。

    乙骨的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衬衫的袖子擦过她的耳朵。

    “够不着为什么不叫我?”

    乙骨把绷带递给她,宁宁耸耸肩,接过。

    “够得着。正要碰到,就被你拿下来了。而且你为什么刚才一直站在门口。”

    “宁宁没让我进去。”

    宁宁愣了一下,大脑莫名呈现超市外牵着绳子的小狗,“……这还要我让?那你进来吧,还要一些碘伏,你来拿。”

    碘伏用褐色的小瓶子装在一起,乙骨忧太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只袋子。宁宁后退着坐在医务室的人工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碘伏一瓶瓶放进去,制服把乙骨忧太的背影衬托的很挺拔,不再像国中那样弯曲着身体。腰很窄,制服在那里收拢,勾勒出一道流畅的曲线。

    宁宁坐在人工床上,脚悬在半空,晃了晃。裙角掀上去一点点,腿部靠近内侧的地方,一小片圆形的青紫。

    “受伤了?”

    “嗯……?”

    宁宁微愣,抬起头,裙角遮住,“啊…没有。只是不小心撞到了,还没有好。”

    乙骨看着她,没有说话。他蹲下来,手撑在她膝盖两侧,目光落在她裙摆边缘那一小片青紫上。

    宁宁下意识把腿并拢,裙角垂下来,遮住了那片痕迹。

    “怎么撞的?”他没有抬头,目光在她膝盖附近。

    伤痕是那天拿了五条老师的钥匙,去乙骨宿舍摸黑时候撞到的。一开始没在意,只觉得有些疼,后面再看见时已经青紫好一块了。

    “……不小心撞到椅子了,过几天就好了。”

    宁宁说,想要起身,却被乙骨按住。他的目光还停留在她的膝盖处,表情很平静,但宁宁还是看见他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处理一下吧。”

    宁宁还没反应过来“处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黑色的脑袋突然从眼前一闪而过,乙骨忧太蹲下身,顺手拿过袋子里一瓶未开封的碘伏。

    “裙子,掀起来一点。”

    “等等等……”

    宁宁愣了一下,后知后觉他要做什么,有些局促的抵住他的脑袋。

    “已经没事了,而且这是新的一瓶碘伏吧。我们是不是不能随便打开。”

    “医务室的东西,登记了就可以。”

    碘伏倒在棉签上,褐色的液体浸透白色的棉头。

    “而且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宁宁想以后腿上留疤痕吗?”

    “当然不想。”

    宁宁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裙摆,“但、但是撞到的地方太靠近里面了,会……会很奇怪啊!”

    “……宁宁。”

    乙骨忧太把棉签换到另一只手上,轻轻叹口气。

    “我是你的恋人。就算抛去这个身份,照顾后辈也是我的职责。”

    “……是…这样吗?”

    “嗯。”

    乙骨忧太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温和,轻轻笑道,“如果有不舒服或者不适的地方,宁宁告诉我就可以。”

    ……听上去的确还挺正常的。

    宁宁思索片刻。主要伤口在靠近中下方,她自己涂抹也很麻烦。

    “好吧……说好只是涂药啊。”

    “嗯,只是涂药。”

    宁宁缓吐一口气,一点点拉上裙角。

    白皙肌肤上的淤青很明显,乙骨忧太低下头,棉签轻轻按在那片青紫上。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凉凉的,他的动作很轻,棉签在她皮肤上画着小圈,从边缘到中心,一圈一圈的。因为太靠近里面,乙骨还朝前移了移,毛茸茸的发丝蹭到她的腿内侧。

    宁宁的腿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只是把脸别得更过去了。

    “疼吗?”他问,气息喷洒在里面。

    “……不疼。”

    “这里呢?”

    棉签移到青紫靠里的一个小点,说话时的吐气声,呼吸的炙热,全部一股脑落在她的肌肤上。碘伏的清凉让她打了一个颤,身体有些发昏。

    “还、还好……”

    棉签画着圈一圈圈移动着,她的手指在床沿上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床单里面。

    乙骨的动作还没有停,棉签从青紫的边缘一圈圈画向中心。

    他的呼吸洒在她膝盖内侧的皮肤上,很沉稳但也很烫。毛茸茸的发丝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蹭过来,像羽毛。

    痒意从膝盖一直蔓延到大腿,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个动作……

    这个姿势……

    该死…她好像有些想要…

    “好了没有……”

    她的声音发飘,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可以了吧…?已经不需要再涂药了……”

    乙骨没有回答,低垂的睫毛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有一点点阴影。

    “宁宁在发颤吗?”

    有些没听清,宁宁偏回头,气息有些乱。

    “宁宁好像在颤抖得很厉害……”

    “要我帮你吗?”

    宁宁愣神,没听清:“什、什么…?”

    乙骨忧太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眸温柔地眯起,唇边是熟悉的微笑,无辜地歪了歪头。

    “需要我帮你吗?”

    第66章 爱情疯子来的

    =============================

    *

    宁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像爆米花一样, 稀稀疏疏从那只不锈钢的碗里冒出来玉米,暖黄色的灯把玉米照得晶莹剔透。

    原本是冰凉清冷的医务室,此时此刻却变得有些燥热起来。宁宁面红耳赤, 肩膀紧紧缩在一起, 手心下按着什么,一个黑黑的脑袋。

    宁宁感觉自己要疯了。

    温热湿润的触感几乎让她头脑发昏。明明没有接吻,却好像口被堵住了一样呼吸困难。她只能被迫张开口, 胸膛一起一伏。

    她不知道乙骨为什么会这个, 他的动作、他的流程为什么会那样熟悉。

    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熟悉她一样,连宁宁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地方, 但乙骨却可以精准无误的找到。

    太糟糕了……

    舌尖突然转起了圈,宁宁攥紧了垫单。

    这种脱离掌控内的感觉, 真的太糟糕了……

    “可、可以……”

    她微微喘气,想要说话, 声音只能哼哼唧唧, “乙…乙骨……”

    乙骨忧太没有停。

    他的头又上前了一步, 鼻尖抵着她膝盖上方那片创可贴的边缘, 呼吸洒在贴布上, 温热带着一点点潮湿。

    “乙骨……够了……”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点乞求的意味。

    乙骨忧太终于停下来。

    医务室的储物灯把面前白色的制服照的发亮,乙骨忧太还维持着蹲地的动作,扬起墨绿色的眼眸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嘴唇有一点红, 下唇上沾着一点水渍。乙骨看着她, 在宁宁发红急促的脸中, 伸出舌尖舔过自己的下唇, 然后喉咙咽了下去。

    “你……”

    宁宁感觉自己的脸更加发烫了。

    她自缢自己不是那种会害羞的类型, 但是这种情况……在面对这种情况,她真的没有办法……这已经超过她的大脑负荷水平了。

    乙骨忧太依然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起来。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摩挲,落在肌肤上痒痒的,宁宁的腿颤了一下。

    对上他向上扬起的目光,乙骨轻轻笑了笑。

    “不需要了吗?”

    他说,手指上前,轻轻揩过,“但是宁宁这里说喜欢呢……”

    “那、那是因为——!”

    宁宁想要辩解,但开口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毛茸茸的发丝又再次低头。狡辩的话变成了一串含糊不清的低吟,宁宁捂住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攥紧又松开。乙骨忧太的头发很软,在指缝间滑来滑去,她有些抓不住,只能任由它们从指间滑走,然后又抓住。

    “喜欢吗?”

    乙骨问,亲了亲。

    “宁宁的心跳好快……”

    他缓慢地撑起身,阴影一点点覆盖她,亲了亲她的唇,又问了一遍。

    “喜欢吗?”

    宁宁根本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她的思绪一片混乱。

    “你……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在学校的医务室里这、这样……”

    乙骨忧太的嘴唇从她唇上移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墨绿色的眼眸几乎要贴着她的睫毛,看似平静无波,但其实昏暗的宛如水藻里的池水,暗沉地一眨不眨注视着她。

    “在医务室里怎样?”

    乙骨忧太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气息洒在她唇上。

    “……你明知故问。”

    乙骨歪了歪头,表情无辜,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不知道。”

    他说,偏了偏头,“宁宁要告诉我吗?”

    “还是……”

    “宁宁想再试一次?”

    宁宁想骂他,张了张口最后又闭上。她的脸还有些红,心跳也还是刚才的快节奏。她的确没有办法应对这个乙骨,这个太超前了、她有些把握不住。

    而且、而且

    ……

    …………

    舌头也太软了……

    “不、不要。”

    本应该很强硬的拒绝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中途结巴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完整吐出,“我不要再继续了。”

    乙骨忧太看了她一会,然后轻轻笑了笑。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

    “真的不要了吗?”

    他说着,吻亲在脖颈。

    在宁宁眯起眼睛仰起头享受的同时,乙骨忧太□□,一点点重新跪立在地上。双手攀附着她的腰,一个完全跪地,向上仰视她的动作。

    他抱着她,像一株只依附于她生存的菟丝花。

    “我可以让宁宁更开心一些。”

    “所以……尽情使用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来迟了!!感谢老婆大人们最近的霸王票和营养液!!

    第67章 魅魔小狗

    =========================

    *

    魅魔……

    完全是魅魔来的。

    宁宁第一万次复盘, 有人性的男人是一定不会露出这种表情,作出这种事的。

    “哪种表情?”

    “就是那种表面看上去很温柔、很彬彬有礼,但其实是把你按在墙上亲怎么样都不松口的那种。”

    “欸……”

    五条悟撑着下巴, 单手托腮。眼罩覆盖在脸上, 挡住了大多数表情。他若有所思的“欸……”了一声,唇角微勾。

    “所以那天从医务室回来迟到了,其实是忧太把小宁按在墙上亲了?”

    “当、当然没有了!”

    宁宁目光游离, 后背都挺直, “我只是在举例子。是举例。”

    “听上去似乎在医务室还有做别的事情哦?那天小宁过来的时候脸很红呢。”

    “…绝对没有。”

    “哎呀~年轻真好。”

    “真的绝对没有了五条老师!”

    “绝对没有吗?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又有些红了哦。”

    “五条老师!!”

    宁宁深吸一口气,微微调整自己有些失态的情绪, 轻咳一声,正色道, “老师,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关注我的耳朵。”

    “因为宁宁的耳朵很诚实。”

    五条悟换了个姿势, 靠在椅背上, 长腿交叠,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不像嘴巴, 会说谎。”

    “……我对您已经很诚实了。”

    就差把自己是另一条时间线的宁宁直说出来了,但提了这么久的暗示,其实和明说也没差别。

    宁宁非常确定五条悟一定知道什么,这个就长了一幅“我当然全知道啦哈哈”表情的男人, 实力强到能洞察一切。只不过每次她询问的时候都含糊不清, 要么就是刻意找其他话题。

    在这个崩坏时间线里的乙骨, 她也是需要像上一条线一样杀掉乙骨忧太才能拯救高层吗?

    杀死这个时期的乙骨……对她来说是不是有点太强人所难了。有没有可能最近的示好, 都是在对她进行甜蜜陷阱?

    毕竟这几天晚上的服务真的还挺……嗯, 周到的。

    “小宁。”

    五条悟突然开口, 宁宁抬起头。

    “忧太那孩子,”五条悟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收了一些,“比你以为的,要更在意你得多。”

    “……什么?噢…我知道。”

    刚好在想这个方面的事情,五条老师居然像已经知道她在想什么了一样,已经把她想的东西做出了解释。

    有一种完完整整被看透的感觉。宁宁摸了摸鼻子,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办公室里一时间无声,五条悟维持着长腿交叠的姿势,向后靠在高定的软皮座椅上。宁宁觉得有些沉默,干脆终止了话题,站起身。

    “那我准备先走了,五条老师。我约了去医院的体检,快到时间了。”

    “好哦,最近身体不太舒服吗?”

    “没有。”

    宁宁停顿了一下,想想还是说“有一点。”

    “最近有些觉得很累。明明每天睡得都很早,但第二天醒来后总是身体酸痛。尤其脖子和腰,明明也没有什么剧烈运动。”

    五条悟听着,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小宁,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累的问题?”

    宁宁想了一下,认真道,“应该就是。我去医院看一下就好了。附近不是有一家很近的诊所吗?”

    “忧太知道吗?”

    “知道什么?”

    “知道你要去医院。”

    宁宁觉得莫名其妙,狐疑地看了一眼五条,“我去哪里应该不用和他说吧……别担心了老师,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自己没问题的。”

    “还是不要啦。我打电话让忧太陪你一起吧,刚好他现在已经在学校……”

    “咔”的一声,五条悟话没说完,办公门轻轻扇动,屋内空无一人。

    ……

    宁宁走出办公室,理了理坐乱的衣角。

    没有不想和忧太一起去的意思,只不过医院很近,而且只是正常检查,她还没到不能自理的地步。

    医院的人并没有很多,日本习惯预约制,一个规定的时间内只接待几位。再加上还有很多药妆店,普通人有不适直接去购买药物就可以。

    在医务室的事实在过于刺激,但也难免生气。她都说了一万遍可以了,说出的话语都断断续续,乙骨却还是不停,害得她那次眼泪都快出来了。

    因为生气,所以自那天后她和乙骨就分床睡。乙骨忧太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着说“下一次有需要还可以喊我”,气得宁宁又想打他的头了。

    简单的说明情况后她转身上楼做了一个肺部检查,体检一类的流程很快,但等待结果很慢。

    宁宁刚出拐角,在楼下的等待位上看见意想不到的人。

    乙骨忧太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撑着下巴。看见她来,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一些。

    “你怎么来了。”她走过去。

    “五条老师说宁宁今天要来医院检查,让我陪你。”

    乙骨忧太歪了歪头,微笑道,“宁宁不舒服怎么不和我说。”

    “没有不舒服,只是正常体检。”

    “为什么突然想体检?”

    “嗯……最近有些睡不好吧。”

    提交取号单的科室在隔壁,刚好被乙骨挡住。宁宁上前一步,恰好看见底下的乙骨准备顺手牵住她的衣角,宁宁又“等等等”的退回来了。

    乙骨忧太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不明所以地偏偏头。

    “……我说了这几天不准碰我的吧。”

    宁宁伸出一根手指,比在两个人中间,“你刚才准备干什么来着。”

    “帮宁宁拿取号单。”

    “帮我拿取号单需要碰我的衣角?”

    乙骨沉默片刻,“衣角太长垂下来了,我想帮宁宁整理一下。”

    宁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整整齐齐地垂在身侧,没有任何需要整理的地方。但刚才被乙骨勾了一下,还真的有些乱了。

    “乙骨,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笨蛋?”

    乙骨认真想了想,点头,“有一点。”

    “你——!”

    塞在腰带里的衣服有些抽出来了,这下是真的需要整理一下了。宁宁把手里的取单号“啪”的一声拍在乙骨手上。

    “在你后面的科室,你直接把单号上的码放在机器上扫就可以了。”

    宁宁低头整理衣服,指了指盥洗室的方向,“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等会在外面等你。”

    乙骨点点头,听话地说了“好”,转身推开门走进科室。

    冰冷的机械设备在无窗的科室运行。设备需要避光,所以医院的房间大部分都无窗。科室里没有人,只有面对墙壁两台自动扫码机。

    为节约人力成本,自动化已经在日本很普及了。乙骨忧太走到左侧的机器前,手里捏着她的扫码单。

    银蓝色的光打在他的睫毛上,乙骨忧太垂着眸,眼睛看着机器上的文字,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纸片,然后折叠起来,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丢进一旁黄色的的“医疗废物”中。

    “登记好了?”

    乙骨出来的时候宁宁刚整理好衣物。她用头绳把头发扎起来了,马尾末端打着卷,在脑袋后一晃一晃的,露出白皙的后颈。

    “嗯。”

    乙骨忧太侧身关上门,微笑道,“大约需要一个小时才会出来结果。”

    “一个小时。”宁宁动了动脖子,“这也太久了吧。我还准备去银座吃东西呢。”

    “那宁宁想去哪里等?”

    乙骨忧太说,带着一点纵容的笑意,“附近有家咖啡厅,蛋糕还不错。我可以等会来帮宁宁拿检查单。”

    “……你请客?”

    “嗯。”乙骨点了点头,“我请客。”

    “那可以。抹茶冰淇淋我也挺想吃的,还有限定芭菲。但是冰淇淋和芭菲重合了吧,感觉会吃不完啊……你在看什么?”

    马尾下显露后脖颈的地方,一道暗红色靠近耳垂的吻痕。像是十分了解她一直披发的习惯,所以完全没有要掩盖的意思。

    “没什么。”

    乙骨的目光从她后颈移开,落到她的眼睛上,嘴角弯了一下,“在想宁宁吃不完的,我可以帮忙。”

    “…想吃你就再单独点好了。”

    “那样就没有宁宁的味道了。”

    “什……什么啊!不要突然说得很奇怪啊!”

    乙骨忧太轻轻笑道,浅浅说了一声“抱歉”,上前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手背,温度交融。

    “下次有不舒服,请务必告诉我好吗?”

    他说,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墨绿色的眼眸抬起,几分歉意的浅笑,“我会很担心的。”

    宁宁想像之前那样冷漠地说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乙骨忧太的目光——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她的手指还贴在他掌心,说话时气息都落在指尖。明明整个人坏到没办法,带着她在医务室做那种事情,此时此刻还要一副无辜清纯男的表情。

    真是……真是要没办法了。

    “…知道了。”

    宁宁放下手,却没有从他的手心里抽开。而且语气生硬地拉着他走出医院,“下次也不用突然来找我。你平时任务也很忙的吧?只是去医院体检而已,没有什么严重的事。”

    牵住的手垂在下方。乙骨忧太任由她拉着,听着她的絮絮叨叨。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两个人相握的地方,唇角微微上扬。

    一如国中时在草地上的一样,她牵着他的书包带,像牵着一只乖乖听话的小狗。

    “乙骨,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宁宁说先去买冰淇淋,然后再去芭菲。如果需要排队,就去吃和牛的定食。”

    “……你居然真的有在听。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乙骨弯了弯嘴角,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因为宁宁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

    昏暗的医院科室里,自动机吞吞吐吐冒出一张无人认领的检查单。

    值班的实习生推开门,正准备处理这张检查单,看清上面的报告,突然浑身一怔,急急忙忙丢下扫把,交给主科室的主任。

    医学上总是有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植物人的病人突然开口说话、晚期癌症患者的肿瘤在一夜之间缩小到几乎看不见。

    这些事情被记录在病历里,偶尔会被某个年轻的医生翻出来,当作奇闻异事讲给同事听,然后被一笑置之。

    “导师……这、这份检查报告……”

    “我知道。”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看着照灯下的ct片,本应该是正常饱满肺叶,此时此刻却干枯的宛如枯树,瘪掉的气球一样挂在上面。

    “器官全部衰竭,她早该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和之前的那些一起收起来吧。”

    “是……”

    实习生颤颤巍巍接过无名报告,拖出底层纸箱。纸箱的盖子已经快按压不住了,刚拿起箱盖,堆积的白色报告立刻涌出来。

    整整一大厚纸箱,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姓名中未被隐藏的地方,只显露着一个字:

    **宁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其实是这几天发烧了所以没写成。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日本有什么新病毒了,一直不太舒服……再加上快要收尾阶段了,所以比较慢…久等了老婆大人!

    第68章 和五条老师在说什么?

    =====================================

    *

    在家的日子很无聊。所有的内容基本延续了上一条线的背景。包括她尚未使用完毕的跆拳道训练馆。

    毕竟可是当初花了大价格报的私教, 看在钱的份上,她不可能会忘。

    连续吃了好几天好的后,总感觉体重都上升了。为了保持良好身材, 她还是决定去跆拳道馆学习。

    一周前就准备去的, 结果在预期的当天,乙骨休息,像突然开发了做菜天赋一样, 做了一大桌子她喜欢的食物。

    宁宁每次说好只吃一点点, 最后全部吃下去了。

    吃了连续三四天的居家Omakase,第五天终于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在乙骨的友好陪同下, 到了目的地。

    宁宁站在空无一人、甚至连健身器材都搬空的道馆门口,沉默了。

    “空了吗?是不是换地址了。”

    乙骨忧太和她并排站在一起, 上前一步看了看室内的场景。何止是健身器材空了,连椅子和前台柜都不见了。要不是地板不能带走, 宁宁怀疑他们也会趴在地上抠地板。

    “……算了。”

    宁宁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 缓缓吐了一口气。

    “是正常的。虽然我还没去几次……不过这种情况也没办法了吧…我的体检报告那天你去拿了吗?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乙骨忧太摇摇头, “宁宁如果想训练的话, 要不要去高专?熊猫前辈和五条老师都在。”

    宁宁顿了一下。乙骨说的其实说得有些道理, 她这几天一直在想如何解决这个时期的乙骨。吸取了上一条线的经验,一定是因为她没有把死掉的忧太埋起来,尸变了。

    这一次只需要如法炮制,杀一次乙骨忧太, 直接火化或者埋起来, 就一定没问题了。

    “可以。”

    宁宁点头, “不过你居然没有主动提出可以单独陪我训练的想法, 有点意外。”

    “因为宁宁说过, 最近不想和我单独待在一起。”

    乙骨忧太轻声道, 唇角小幅度扬起,偏了偏头,“所以,我在努力。”

    宁宁愣了一下。她的确有说过这种话,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天前说的了,具体在哪个地方都已经忘了。

    仔细想想,这几天乙骨的确没有和她接触,一直保持着距离。分床也是睡沙发,其他时间卧室也是单独留给她,自己则在餐桌上看文件和报告。

    居然仅仅只是她无心中的一句话就这样吗?

    感觉意料之外的有些可……

    宁宁下意识蹙眉,摇摇头,赶紧终止思绪。

    “宁宁?”

    “没什么。”

    她上前一步,思索了什么,然后抬起眼,主动勾住他的食指,慢慢钻进他的手心中。

    乙骨忧太温柔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停滞。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下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握紧也没松开,而是僵在原地。

    “……宁宁?”乙骨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的确说过那样的话。不过现在是我碰你,所以不算违约。而且我想牵自己的男友,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车水马龙在眼前越过,乙骨被她拉着不断越过人群,四周的建筑物不断向后移动。

    “嗯…”

    乙骨忧太轻轻回应了一声,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很正常。”

    宁宁古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乙骨忧太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你手心出汗了。”宁宁说。

    “……嗯。”

    “总不能是紧张吧?”

    乙骨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湿润的手心沾到了她干燥的内部,冰冰凉凉的温度,带着一点奇怪的感觉。

    “好粘。”

    宁宁说,晃了一下,但其实是暗示他松开手。

    “…抱歉。”

    乙骨忧太露出歉意的浅笑,手上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更加用力,手心摩擦,与她五指相扣。

    “只是…很开心。”

    宁宁狐疑,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

    “你在开心什么?因为我牵了你的手吗?”

    “嗯……还有宁宁刚才说的话…”

    宁宁思索,“我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吧。我说你是我的男友,和你牵手是很正常的?”

    “不是这句…是前面那句……我的。”

    “你是我的男友,这句?的确也没说错,难道你不是我的吗?”

    “宁、宁宁……”

    乙骨忧太久违地露出一丝窘迫,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缘故,耳尖微微有些发红。他微微错开脸,刻意不去看她。

    “别说了…我会受不的……”

    宁宁眨巴眨巴眼睛,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后也移开眼,短促地“噢”了一声。

    #

    到高专的时候草场和走廊很安静,刚好看见从宿舍出来的真希和熊猫前辈,似乎正要准备去上课。

    “是五条老师的课。”

    乙骨忧太微笑道,“宁宁要一起去吗?”

    宁宁没想好,一方面的确想要提升自己,但另一方面想到是要在高专训练,还是在五条老师的手下,总感觉会很煎熬。

    和原本预期的跆拳馆有一些误差,所以暂时还没有做好今天立刻就要去高专训练的打算。她不太喜欢脱离自己计划外的事。

    “不要了吧,下次再来就好。”

    “那宁宁想去哪里?”

    “回家。”

    乙骨忧太没说话,宁宁又补了一句,“我在家里等你。”

    乙骨还是没说话。

    不但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手想要她离开的意思。只是很缓很缓的回应了一声,墨绿色的眼眸一点点低下,带着一点苦涩的笑。

    “…嗯。”

    小狗垂下了眼眸。

    “我原本想和宁宁一起回家的。不过既然这是宁宁的想法,那么……我也会尊重。只不过可能训练的时候会一直想着宁宁了。”

    “哈…?”

    宁宁愣神,“没有那么严重吧……我只是在家等你,又不是不见面了。”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乙骨忧太没有回答。只是松开她的手,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宁宁回家吧,我晚点回来。”

    “等、等等……!”

    宁宁抓住他的剑带,乙骨忧太回头。

    “……我和你一起,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家。”

    乙骨忧太注视片刻,然后弯起唇,一点浅浅小小的弧度。

    “好。”

    ……

    虽然半推半就,但宁宁按照答应乙骨的想法,最后还是去了。

    远远的就看见五条悟和真希在说话,看见她来,五条直起身,长长“哎呀……”了一声。

    “小宁。”

    五条悟走过来,唇角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今天怎么有空来高专?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周前,我还以为报告有问题,所以在家修养呢。”

    “没有,只是这几天都在犯懒,不太想出门。不过老师您刚才说的报告是什么?”

    “医院体检的检查报告啦。”

    五条悟的长腿踩在她一旁的台阶上,俯下身,像一朵云笼下来,“老师帮你拿过来了哦。”

    白色长方形的纸张举在眼前,白纸黑字写着她做过的所有检查,包括完整的ct报告。

    “身体很健康呢,小宁。”

    “嗯……好像是的。”

    饱满充沛的肺叶预兆着良好的体能,各项指标都标准,除了睡眠有些差。宁宁收起检查报告,放进口袋。

    “谢谢老师。不过为什么报告在您那边?您去拿的吗?”

    “是忧太那天拿后遗落在我办公室的。”

    五条悟说,语气轻飘飘的,“不是我。”

    宁宁点头,没有说话。五条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停顿了几秒,片刻后,五条悟收起腿的同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和仓田先生关系怎么样?有几个月没有回家了吧。”

    “啊……是。”

    突然被按住头的宁宁低了低头,头顶的手并没有减少重量,宁宁想要避开,碰到了五条悟的无下限。

    “准备下个月回去一趟的……那个时候是我爸的生日,理应要回去看看。”

    “什么嘛,都是老头子的人了,还要麻烦子女回去过生日。好幼稚的欸,小宁不要回家啦。”

    “我爸顶多算中年吧,五条老师。”

    “小宁不要回家啦。”

    不太清楚五条老师为什么对她爸那么有敌意。劝她逃离原生家庭和远离父亲的确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宁宁每次都只能定义为两个人关系不好。

    有想要解释什么,刚准备开口,看见换好衣服的乙骨已经从更衣室出来,站在她身旁。

    “五条老师。”

    “好哦。都差不多了吧,那么大家现在靠过来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吧~最晚站过来的人要打扫训练室哟!”

    宁宁走下台阶,跟着站在队伍的最左侧,手突然被不轻不重的握了一下,她侧头。

    “五条老师和宁宁说什么了吗?”

    乙骨温柔笑道,偏头,“刚才好像聊了很久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任务?”

    “没有。只不过……乙骨,我是不是真的该离我爸远一点?”

    乙骨忧太微愣,随即握住的手更紧了些。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轻道,“宁宁和我在一起就没关系。”

    又是同等模棱两可的话,现在怎么变成五条和乙骨好像共同知道些什么了。

    宁宁想了想,还是选择不想。

    训练的内容和想象中差不多,跑圈、拉伸,然后开始今天的主题。

    队伍分两排而站,乙骨忧太在她对面的右边,正对她对面的是真希。

    五条悟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亮得刺眼。他的眼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嘴角的弧度让人能想象出眼罩下面那双弯弯的眼睛。

    “今天的内容是——”五条悟拉长了调子,“对抗训练。老样子,熊猫和忧太,真希和棘。”

    宁宁顿了一下,“那我……?”

    “啊,差点忘记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既然是小宁第一次训练,那么特权就是小宁可以优先获得一次选择陪练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罩下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当然,选谁都可以。”

    一时间聚焦的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宁宁后背都挺直,但其实她的第一眼已经下意识看见了乙骨。

    那双墨绿色的目光,尽管表面平静,但在五条老师说完的一刹那,就已经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

    带着一种沁了水般的无辜和期待,像一只落了水的小狗蹲在地上,但其实身后的尾巴已经在疯狂摇动了。

    宁宁吞了一下口水,“我选……”

    ……乙骨忧太很清楚宁宁喜欢什么。

    只要他表现的可怜兮兮,像小狗一样,她就会心软。

    打着伞蹲下身,蓝色花骨朵的碎花裙落在地上。发丝从她的肩膀垂下来,她抬手把发别在耳后,伸手摸着小狗湿润的头顶。

    小狗抬起湿漉漉绿色的眼眸,潮热的舌头舔着她的手心,呜咽地朝她怀里钻。这个时候她就会心软。

    去牵她的手,低下头吻她。

    打开卧室的房间,爬上床从后面抱住她,吮吸着她的后颈,又轻轻舔舐。

    在医务室触碰她,吃下去她的味道,然后撑起身继续和她接吻,说下次有需要还可以继续。

    接吻的事永远都做不够,想要把自己变成挂件永远挂在她的身上。

    服务她,满足她,舔舐她。

    亲吻她,拥抱她,触碰她。

    一点点陷入他的陷阱,沼泽把她越拖越深。

    其实每一次都忍耐地无比痛苦,想让她哪里都去不了,只能看着他、想着他、依赖他。

    他只能装成一只听话的小狗,温顺地低下头,把那些阴暗的、疯狂的念头全部压在心里。

    只有像这样,才可以慢慢地侵入她的生活、慢慢占据她。

    好的预兆已经显现,他看见宁宁在五条老师话音刚落的瞬间,就已经看向了自己。

    乙骨忧太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深处,其实早已暗流涌动。

    宁宁……

    他的宁宁…

    喜欢宁宁的口中念出他的名字。不管是乙骨还是忧太,只要是他,每一次呢喃都几乎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要抱住她的腰亲吻。

    乙骨忧太知道宁宁一定会选择他,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熊猫前辈太高,真希太凶,棘太陌生,只有三个人。所以她只能选他。

    乙骨忧太很清楚这一点,但他不在乎。她选了他,这就够了。至于她选他的原因,是依赖也好,是习惯也好,是别无选择也好,他都不在乎。

    只要是他,只有是他,在无数次、已经数不清几次的选项中,选择他——

    “五条老师吧!”

    宁宁敲打了一下手心,提议道。

    “我选五条老师。”

    作者有话说:

    以为拿捏,其实完全失算了小狗。

    第69章 怎么是男小三啊

    ===============================

    *

    空气沉寂起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伴随着拳头敲打手心的声音,整个训练场好像安静下来了。

    真希在摆弄手指,熊猫前辈在整理自己手臂上的绒毛, 乙骨忧太低着头没有看她。明明没有目光, 宁宁还是感觉一种无实质的冷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贴着她的皮肤。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视线稍稍游离。

    五条悟单手插兜, 站在原地。眼罩覆盖在他的脸上, 唇角下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

    “哎呀……”

    五条悟拉长了语调,“居然选老师吗?有些意外哦。”

    “嗯……因为我基础比较弱, 也没什么特殊能力。感觉还是和五条老师一起会比较妥当吧。”

    宁宁说,试探道, 抬起一点头,“所以, 可以请五条老师做我的搭档吗……?”

    五条悟笑而不语, 唇边弧度不变, 没有说话。

    他太熟悉眼前这个有着卷曲发丝的小女孩了, 或者说, 他曾经有接近长达六年的时间都在熟悉她。

    熟悉她的一举一动,熟悉她所有的喜好,熟悉她第一次到高专时、穿着工装服喊“五条前辈”的样子。

    五条悟笑着说“喊五条老师就好啦”,她“哦哦哦”的点头, 拿着笔在辅助监督表上修改昵称。

    初入茅庐的半吊子辅助监督员和企图靠美貌和诱导把书文工作全部丢给她的麻辣教师。

    诱导撒娇什么的的确没有什么用, 不过美貌好像有些用了。

    那个时候的小仓宁——或者说, 在属于他五条悟那条时间线里小仓宁, 的确是靠靠美貌就可以迅速揽下全部书文工作的类型。

    五条悟记得他只是在居酒屋给伊地知交东西的时候顺便看见了她, 于是在有她的柜台上趴着看了一会, 这位监督员小姐就肉眼可见的脸红了。

    一开始只是脸有些发红,她喝了一口酒,呛到了,于是更加手忙脚乱的打字。

    键盘被敲的稀里哗啦,凑近一看全是乱码。

    “在乱写哦,小宁。”

    “……非、非常抱歉…!”

    这位刚从父亲手里走关系,到高专实习的女孩局促道。被识破的脸更加发红,完全不敢看他。

    “因、因为您一直在看我……有一点紧张……”

    “会紧张吗?”

    “是……而且您离得太近了……”

    “太近了啊。”

    “嗯……虽然戴着眼罩,但是还是感觉您的眼睛会很亮,会让人心跳加速的…”

    “心跳加速?”

    五条悟短促地笑了一声。

    以至于在看见另一条线里的宁宁,在办公室听见类似的话后,短暂的停顿后,他也笑了出来。

    原本的确只是笨蛋小监督员和超级无敌麻辣教师的职场故事。不过后面慢慢发展到了爱情故事方面呢。

    这是他那条线的故事。

    那条线的小宁,没有被父亲剥夺学习知识的机会,没有提前熟悉御三家,也没有能穿梭时间线的魔方。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辅助监督员,每天处理文件、协调任务、写报告。她会在报告里写“五条老师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建议给予表彰”。

    被他看见后笑着说“小宁,你这是在给我写情书吗”,她会红着脸把报告抢回去,改成了“建议给予适当奖励”。

    他们在高专共事,接触,然后恋爱,最后步入婚姻。

    结婚照片里的小宁、看着他笑歪着头的小宁、为他穿上婚纱的小宁、和自己签署婚姻届的小宁。

    他熟悉她的一切,喜欢在阳光天气戴白色的帽子,喜欢蝴蝶结,喜欢热带水果。

    五条悟不是一个会允许别人太过多介入自己生命的人,就算是爱人也不可以。

    他的生命早已被太多东西填满——咒灵、高层、学生的未来、整个咒术界的平衡。每一样都在撕扯他,而他选择用无下限术式隔开这一切。

    她在他的线段里不断延伸,延伸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布满了各个角落,蛛网般的缠绕在指尖。

    五条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在小宁死掉的第三年。

    葬礼那天下了好大的雨,雨淅淅沥沥砸在墓碑上,模糊了字迹。

    身份为“丈夫”的五条没有去。因为有任务,所以耽搁了。

    第二年也没有去,想了想第一年都没有去,第二年还是算了吧。

    第三年也没有去,但他站在了家门口的玄关,手里握着一把伞。

    伞是她的。粉底白点,俗气得不像他会碰的东西。可她在的时候,他偶尔会撑着它去便利店买冰淇淋。

    现在他握着那把伞,站了很久。

    久到雨水顺着伞骨的缝隙渗进袖口,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用术式避开。

    “家主夫人”那条线的小宁怎么死的?五条悟说不清,因为他不在场。

    小宁回了一趟小仓家。见了一次仓田先生后,在家里死了。

    留下了遗书和药物。静静躺在床上,仓田先生泪流不止,几近一夜白头。

    再听见仓田先生的消息时,据说对方已准备再娶一位夫人。

    爱的滞后性总是在某一个时间段爆发,痛苦是没有泡过盐水的菠萝,不知不觉血腥味就已经侵蚀了口腔。

    穿梭时间线的方法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当死去的亡妻再次出现在眼前时,一瞬间的停顿后,还是感慨般的轻笑出了声。

    小小的一只,那个时候还在遗憾没能看见小宁穿学生制服的样子,现在倒是真的实现了。

    她在便利店挑选刀具,购物篮里已经放置好些了,还有在继续购买的意思。

    很认真的样子,明明就算是他那条线的小宁都没有真正对谁动过手,现在居然这么光明正大购买这么多刀具,简直是笨蛋嘛。

    这个时期的小宁真的很可爱呢,对吧忧太。

    “老师……您知道我很在意这个的。”

    “这样啊。”

    五条悟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没变,语调轻快。

    “说不定在某一条时间线,小宁也会是老师的女朋友也说不准哦?”

    欲望总是架着,又拧巴又贪婪又纠结。死去的亡妻变成了自己的学生,很明显,这条线里的主人公不是他。

    小宁很笨,小老鼠一样笨笨蠢蠢的。不需要说太多,就会受到惊吓一样推着颊囊,把里面的食物全部吐出来。

    是自己的学生吗?那很糟糕了,他没有办法对自己的学生下手哦,就算是曾经的爱人也不能。

    况且,他没有当男小三的癖好。

    “所以……五条老师,我想今天晚上和您一起回家。”

    “您可以收留我吗?”

    “……”

    “……”

    “……”

    他应该是没有当男小三癖好的吧?

    自己最喜欢学生的女友,女友也曾经是自己的学生。

    五条悟仅用了三秒,就拒绝了这个请求。

    他还没有到失智的程度,成年人的分寸和界限还是有的。

    “不可以啦。老师上一次已经讲过了吧,女孩子不能随便在别人家过夜。而且老师不能帮你骗忧太。好了,我送你回家。”

    最近的距离止步于能感触到鼻息前的距离,最多能做的动作只是以前辈的身份揉揉她的头发,笑着说“不可以。”

    小宁站在原地没动,她拒绝回家。

    和之前他们恋爱的时候一样,小宁还是小宁,不管哪一条线,变的只有男主角。那个时候的小宁也是拒绝回家,然后就被五条悟提在腰间公文包一样的带走了。

    五条悟给了忧太宿舍的钥匙。然后坐在车里,撑着下巴看着楼上唯一一盏灯光。

    收到电话的时候他刚好到家,打了一路的远光灯把小宁看着小宁到家后他才离开。电话里轻而易举能猜测到什么,于是非常果断地切换了话题,挂断了电话。

    电话里他轻快活跃的语气,在挂断电话的瞬间,唇角的笑意淡了些。

    手机还维持着挂断的模式,五条悟维持着动作站了一会,然后抬起头,看见落地窗里的自己。

    片刻后,什么也没有做。五条悟耸耸肩,手机放在桌上,去冰箱拿自己喜欢的甜点。

    长达六年相处的时间,他很熟悉她。

    熟悉她发丝的香味,她肌肤的温度,她喜欢的食物,她下意识会想要做的事情。

    小心翼翼试探性的姿态,用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实只是为了逃避和顺便对他进行试探。

    所以当小仓宁在一群人面前选择他时,五条悟只是笑而不语。

    这样可难办了。都已经有好好想过在这一条线当自己曾经的爱人和自己学生的证婚人了,因为这一句话,事情会变得很麻烦啊。

    “为什么选我?”

    “因为……刚才不是说了么?因为五条老师是老师,所以指导我起来,会更加有方法吧。而且我什么都还不太会,感觉也会耽误大家的进度。”

    “这样呢……”

    五条悟单手抵住下巴,若有所思点点头。半晌,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虽然小宁选择老师很开心,不过不行哦。”

    “为什么?”

    宁宁愣了一下,“您刚才不是说可以选择任何人吗?”

    “是可以选择任何人。但老师不是任何人。”

    宁宁显然有些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师还要指导大家啦,没办法只盯着一个。好了,小宁,再选一次吧。”

    宁宁嘶了一声,目光在剩下几个人中游走。

    “那…熊猫前辈?”

    “嗯?我吗。我不太会带人啊……要是把小宁打哭了,忧太会生气的。”

    “那、那真希……!”

    “别看我,我不会带新人。麻烦。”

    宁宁的目光移向棘。棘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宁宁没听懂,但熊猫帮她翻译了。

    “他说他今天喉咙不舒服,不适合说话。”

    在场一共就那么几个人,熊猫前辈、真希、狗卷同学、然后就是……

    ……那不还是要选乙骨吗!?

    早知道最后的结局只有乙骨一个选项,她就一开始选乙骨了啊!

    现在挑来挑去,像买菜一样只剩下最后一个,放谁都会不高兴吧!

    宁宁吞咽了一下口水,视线艰难地聚焦在乙骨忧太身上。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半低着头。没有像国中那样完全低下,而且微微让额前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上半张脸,完全看不清表情。

    她不是不想选乙骨……只是,最近是不是关系太近了…

    “乙骨……”

    乙骨忧太终于抬起头,看着她。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情绪。

    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宁宁被他看得都有些发毛,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喉咙有些紧。

    “你……”

    乙骨忧太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笑容礼貌而疏离。

    “宁宁终于要选我了吗?”

    ……这个语气

    ……这个表情

    怎么感觉不太对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五条老师的支线还有一部分,但不会在上部出现。

    第70章 病态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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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停滞不前的等待在做什么, 他很清楚。

    在小仓宁宁从他的脸上移开目光的时候,乙骨忧太就清楚的知道她的选项是什么。

    她从他的目光中脱离了出去。

    她选择了其他人。

    再一次的。

    “这是请柬,乙骨同学如果方便的话, 欢迎来参加我和悟的婚礼。”

    烫金的请柬用淡蓝裸色的扎花点缀, 中间的花朵并不繁琐,但乙骨也叫不出名字。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错误的关系。

    他在某一条时间线里做错了错误的选项, 以至于那一整条线都出现了错误的偏差。

    “乙骨同学……?”

    “我知道了。那么,新婚快乐。”

    “谢谢。乙骨同学你…应该会来的吧?”

    “……”

    她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很素, 但的确是老师的风格。之前就有注意到五条老师手指上的戒指,以为是新的装饰品, 没想到那个时候剧情就已经出现偏差。

    乙骨忧太只记得他沉默地站在婚礼角落的位置,亲眼看着他深爱了无数次的人, 和另一个男人共度余生。

    痛楚像伪装成麦芒的针尖, 一下下用力扎入他的骨髓。疼痛无声蔓延。

    被牵住手的宁宁、正在接吻的宁宁、穿着婚纱的宁宁、和五条老师签署婚姻届的宁宁。

    他的攻略出现了偏差, 很显然这条时间线里, 主人公并不是他。

    错误和失误会持续出现, 命运总是在针对你的弱点,反复给你出同样的题。直到你给出新的答案。

    这一条线里的宁宁没有提前认识五条老师,没有成为高专的辅助监督。

    这是他的时间线。所以,这是他的宁宁。

    他们从高专就相识, 告白、恋爱、同居, 所有一切按照规定的流程进行。

    她成为了他的爱人, 他的恋人。

    她总是太引人注目。尽管什么都不做, 还是有无数的蜂蝶靠过来, 撩拨着她。或许是那个热情主动的健身陪练、或许是那个总是借故和她多聊几句的便利店店员, 或许是那个在图书馆里“恰好”坐在她对面、一坐就是一整天的陌生男生。

    她不以为意,甚至有些迟钝,别人递过来的水照喝不误,别人帮忙拎的袋子随手递过去。

    她不知道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里藏着什么,那些“顺路”的背后是几百公里的绕行。

    乙骨忧太知道。

    这些他全都知道。他的宁宁只不过是在青春感兴趣的年纪对他们多看了一眼,宁宁什么都不懂,是他们在引诱她。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第二次,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失误。

    被贴上告示条一片狼藉的健身馆,突然调班的男店员。他默默清理所有可能存在的隐患,让她的世界只有可以选择他的选项。他克制、疏离,温柔,像她曾经喜欢的那样,一切只按照她的意愿来。

    他只会在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拉开卧室的门,跪着爬到她的床上,从后面抱住她,轻嗅她脖后的发丝。

    像她曾经对他的那样,希望他是一只只会呜咽摇尾巴的狗,即便手指伸进去含着也不会咬,只舍得用柔软舌尖舔舐着讨好。

    她说,你…你疯了吗!

    她说,拜托了……已、已经可以了…

    声音带着颤,呼吸急促又跌宕起伏。最后抓着他的领口,整个人发烫都没办法,还要强装镇定的说“咽下去。”

    最后也的确这样做了。把她的东西全部舔舐干净,咽下去,带着她的味道去吻她,看她皱着眉想要避开,却无法逃脱的样子,最后整张唇都带着水润的发红。

    好可爱……

    脸红红的好可爱、呼吸乱乱的也好可爱。

    什么都好可爱。

    请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吧,只在他的舌头下颤栗,支配他,控制他,强制他。他会比任何人都顺从、只要别离开他。

    ……

    ……

    ……

    ……这样就够了吗?

    可是为什么,还会选五条老师呢?

    小狗与骨头。

    骨头与小狗。

    小狗已经做出了主人希望的那样,为什么不给予他奖励?

    “那……熊猫前辈?……或、或者真希也……那!那狗卷同学……!啊、那…那……”

    菜市场里挑剩下的那棵菜,被勉强捡起来,放进篮子里。

    ……她无名指的戒指很素,是五条老师挑选的。

    她的头纱很漂亮,是和森藤先生的婚礼准备的。

    她的字写的很工整,是为下一个主人公共同完成的婚姻届。

    她的声音、她的名字、她的眼睛、她的手指、她的睫毛、她的心脏、她的肝脾、她的胃壁、她的一切的一切、她的所有的所有、全部都不属于他不属于他不属于他不属于他不属于他不属于他……

    “乙骨…?”

    训练用的木剑递在他面前,木柄碰了碰他的手指。

    宁宁稍稍低了低头,有些紧张,“你……你要拿木剑还是木棍……”

    “宁宁同学还是会和五条老师结婚的,对吗。”

    “……啊?”

    宁宁有些没听清。或者说完全没听清。光是宁宁同学这个称呼就已经让她分心了片刻,后面有关五条的内容,她更是没听明白。

    她迟缓性的“啊…啊…”个不停,像是在混时间。

    “别在意,刚才说了奇怪的话,抱歉。”

    乙骨忧太恢复了一如温和的表情,轻轻笑了笑,伸手拿过,“我拿木棍就好。来这边吧。”

    面无表情的脸庞和暗沉的眼眸像转瞬即逝的错觉。宁宁抓紧了手里的木剑,回头看向五条悟的方向。

    五条没看她,过于高大的身高很好辨认。他正站在真希身旁指导,双手抱臂说着什么。

    宁宁吸了一下鼻子,跟在乙骨身后。不远处错开的人影,五条悟微微侧头,黑色的眼罩看着她的方向。

    ……

    头顶的树叶在沙沙作响,叶太茂盛了,遮挡了绝大部分的光。地上的影子层次不明的摆在水泥地的地面上,有叶子的痕迹。

    乙骨忧太没有说话。从上一句微笑着说“抱歉,说了奇怪的话”开始,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后背依然挺直,制服依然利落。只是唇边不再有笑意,他的眼神暗沉,黏稠且凝滞。

    “你……”

    叶子挡住的光太多了,太阳的暖意也一并消散。宁宁想喊住他,他们距离训练场已经有些远了。

    乙骨忧太停下来了。他看着地面斑驳的光影,眼眸平静。他在等她说话,他知道只要自己沉默,她一定会说话,并且是急不可耐的说话。

    “你没事吧……”

    宁宁的目光游离了一下,上前了一步。

    “我没有刻意把你留在最后,不想选你的意思。我……我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是不是太多了,你、你也不想一直只和我在一起吧…?”

    他的左袖传来轻微的重量,她拉住了他的袖口。

    “你…你生气了吗?我其实一开始是想要选你的,你知道的吧,毕竟我第一眼就看见了你……你怎么不说话……”

    宁宁感觉自己有点紧张了。她吞咽了一下口水,绕到他面前,以为会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对视上他平静的眼眸。

    “那、那个……我只是怕你太累,毕竟你平时任务也很多…”

    乙骨忧太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沉默的、持续不断注视着她。四周的树叶被风吹的直响,一种萧瑟且沉寂的气氛让她感到不安。

    她微微垂了垂眼眸,有些为难的轻咬了一下唇。然后抬起眼,松开咬住的唇,轻轻晃了晃他的袖口。

    “忧太……”

    她放缓了声音,语调绵长,尾音微微上扬,“别生气了……我们回去吧,这里的树叶太多了,而且太暗了…”

    乙骨忧太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像是在辨析什么东西。

    宁宁被盯得有些发毛了,小幅度的后退了一步。

    “你……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你不回去那我自己回去了……”

    “是我吓到你了。”

    乙骨忧太突然开口,很轻的笑了一下,把她拉近了些,低头用鼻尖蹭她的额头。

    “是我吓到你了……是不是我无意间做了什么你讨厌的事情?对不起,我都会改的,下一次选我好不好?”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宁宁微微有些不适,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后背却被他的手抵住。

    “没、没事……我的意思是我也有问题。那个、忧太,我们先回去吧。五条老师会……”

    “五条老师会等我们的。”

    他的声音很轻,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呼吸温热地洒在她的皮肤上。

    “你刚才说,第一眼就看见了我。所以,你还是选择了我,对吗?”

    “啊……嗯、嗯……那个、忧太,我觉得真的已经很晚了,如果五条老师过来找我们,被看见就不好了……”

    “就算有五条老师、森藤先生、田中先生、中村先生、栗林先生和山下先生都在的选项。宁宁也还是会选我,对吗?”

    他的话语迷离且炙热,发丝碰到她的睫毛,不断低下头想要向她索吻。除了第一个五条老师外,剩下的宁宁一个都没听过,也完全不认识。

    “忧、忧太…”

    后背碰到墙壁,他逼得太紧了,呼吸急促炙热,宁宁有些错不开头,“等一下、我有些没听明白……”

    “宁宁…宁宁…”

    他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迷离压抑,后背的手移动到她的后脑,五指插入凌乱地发丝中。

    “宁宁……可以吗?我什么都会改的……可以亲一亲你吗?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狼狈,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等一下……”她的声音发飘,“忧太,等一下……”

    乙骨忧太没有等。他感觉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燃烧,他的血液在翻腾,他的手指止不住的想要更多的地方。他迫切的需要什么来填满自己的喉咙,想要听见一切细碎又呜呜的声音。

    他趁着她开口说话的功夫,已经探入了她的口腔。

    宁宁想要后缩,但还是仰起头,配合着他。乙骨忧太吻得比之前要急切了一些,稍稍凌乱的章法,有些失控。

    “可以了……”

    他的舌尖扫过她的上颚,又缠住她的舌头,力道忽轻忽重。

    “忧太……唔…可以了……”

    她并没有很想接吻。上课时间在做这样的事情总归有些奇怪,她真的不想被人看见自己接吻后呼吸凌乱的样子。

    再一个是刚才那一通莫名其妙的名字和什么选项。她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宁宁推了一下他,刚刚错开头想要说话,下一秒就被掰着后脑回来,唇被堵住。

    “忧……哈…别再亲了……不要…”

    唇再次被堵住。

    “可以了……我不想再……”

    再一次。

    “我说……!”

    再次。

    她的声音被吞没了。

    他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像是完全没有听她说话一样。宁宁皱着眉,呼吸越来越不畅使她不适,她越是挣脱,他就越来越重的吻,越来越加大力的拥抱。

    宁宁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不是那种接吻时缠绵的窒息,而是真的喘不上气。他的手扣在她后脑,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一股极度的不耐油然而生,宁宁用力推开他,抬手的瞬间:

    “好好听人说话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宁宁的手僵在半空中。

    掌心里还残留着他脸颊的温度。乙骨的头偏到一边,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整个世界安静了。

    树叶的声音没有了,风的声音也没有了。

    乙骨忧太没有动,过于白皙的皮肤,在脖颈和靠近脸庞的那一块,慢慢显现出粉色的印记。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半扬着头,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宁宁感觉自己的心脏要停止了。

    她呆愣在原地,半张着口。大脑像宕机了一样,脑子和身体一片空白。

    粉色的印记慢慢变成了淡红色。乙骨忧太垂了垂眸,发丝下的眼眸只露出一小点。暗沉的墨绿色很平静地注视着她,却暗沉得几乎要融为黑色。

    “你……”

    宁宁的声音在打着颤,“你…你没事吧……”

    她真的大脑一片空白了,“我……我只是……”

    宁宁话没说完,手腕突然被攥住。乙骨忧太的手心死死掐住她的下巴,舌头接近粗暴地抵开她的口腔。

    突如其来的吻让宁宁惊恐,她的手指从他袖口滑到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乙骨吃痛地闷哼了一声,没有退开,继续靠得更近。

    他的身体压过来,膝盖抵进她的腿间,把她整个人固定在墙壁和自己中。下颚的手抬起,乙骨的喉结动了动。

    脱离了原本温顺听话的伪装,在一刹那的失神后,脑海中爆发出惊天的快感。

    巴掌落下来的瞬间,他的血液奔腾不止,脏器发出轰隆的嗡鸣。

    一股由内而外无法言语的东西迅速袭上心头。他突然迫切地想要抱她,想要把自己侵入到她的血肉里面。

    他的身躯在颤栗,思绪都在抖动着跳跃。他的嘴唇贴着她,带着一种压抑已久近乎疯狂的索取。

    “宁宁。”

    在她喘气的间隙,乙骨忧太低下头,呼吸又急又烫,握住她的掌心,亲了亲她的指尖。

    “再打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