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烬檐寺(四)

作品:《穿进废土世界后成了bug》

    下一秒,岑逍和齐川猛地从底座窜出去。

    因为那木鱼声就像是一个大摆锤,越靠越近,仿佛下一声就要砸在底座上。

    站稳后岑逍亮起手电,她看见神像的左掌竟从摊开的形态,变成了半握拳的样子!而祂的食指关节,正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地面,每一声中间都隔着相同的间隙,声音缓慢沉重,又在这个四方的正殿中发出巨大的回音。

    神像居然动了?难道说这个神像就是本体?

    岑逍迅速将手电上移,扫过神像的躯体,照在头部。

    神像居然没有五官,祂的脸也被吞噬了?!

    看到这一幕,岑逍和齐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在原地震惊了片刻,信息量太大了,两人都觉得脑子在疯长。

    所以这个异态体为了成为'神',先把'真神'吞噬了?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这个神像不攻击人,只是发出敲击声呢?

    “啊!”

    就在岑逍思考之际,脚下骤然一滑,朝着大门的方向摔去,整个人被拖出好远,两人这才反应过来雾团已经进入正殿,只是太黑没有注意到。

    看来雾团这次是受到声音的指引钻进门缝了,它不止是受到烟气的指引,香火、钟声、神像的动作......任何与“神”有关的信号似乎都能引导它。

    它在等待神谕。

    齐川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去,手中还拿着那把铁钳,在手电的照射下挥向岑逍右脚踝的烟丝。

    趁着烟丝断掉,岑逍立刻爬起,可那团雾现在就堵在门口,正一点点向殿内膨胀,两个人连逃出去都不知道该怎么逃。但好在这个雾团不会一下子释放出太多的烟丝,两个人在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挥砍掉延伸出来的烟丝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雾团并没有直接扑上来,除了散发烟丝以外就是贴着地面缓慢铺开,速度慢到几乎可以无视。而岑逍明明记得在小屋时,这雾团可是飞一样就贴上窗户了,为什么现在的动作这么的......收敛?

    想到这里岑逍忍不住瞥向神像,难不成它是不敢在“神”的面前造次?

    虽然这个猜测很离谱,但岑逍还是叫上齐川跑到神像后面,与雾团拉开距离。

    “所以这神像到底是想杀我们还是不想?”齐川纳闷地问着。

    岑逍也不清楚,她觉得很奇怪,神像似乎在给雾团指引,但似乎又在压制雾团。

    这就是给人打工的感觉吗......

    咚的木鱼声再次传来,神像的食指叩在地面上,那门口的雾团竟迟疑了一下,环绕四周的脸突然全部挤在一面,齐刷刷地转向神像,然后向前移动了一段,雾团上几十双眼睛全部都缓缓睁开,看向神像。

    “它不会又在指引我们的位置吧。”齐川收回探出的脑袋,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里的铁钳。

    岑逍皱紧眉头,却忽然感觉到脚下有一股风传来,刚刚他们一直躲在底座内部,没注意整座正殿的构造。她将手电转向风的方向,那是神像的右侧,墙壁上垂着一幅黑色的长幔,布料一直拖到地面,和黑暗融为一体,难怪他们一直没有注意到。

    “那是出口?”齐川向那里看了一眼,如果这真的是出口可就救了他们大命了。

    “但万一是另一个房间也说不准。”岑逍不得已泼了个冷水,他们必须想到任何情况。

    但总要去试试的。

    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长幔只有十几步距离,但是雾团已经蔓延到中间区域,无数细长的烟丝正沿着地板爬行,他们一旦从神像后面出去,就有可能再次缠住他们。

    可岑逍想起雾团要么是看见什么东西,要么是听见什么声音才会注意到他们,但如果能让它既看不到也听不到呢?

    “你觉得如果没有光,它还能看见我们吗?”

    齐川很快领会到岑逍的意思,回应着:“我觉得可以试试。”

    神像的手指还在叩着,发出咚咚的木鱼声。

    “我们跟着声音走。”岑逍说,“敲一下,我们就走一步。”

    齐川点头,和岑逍一起将手电关上,正殿重新坠入黑暗。不仅仅是雾团,他们自己也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方向前进。他们向右侧迈出一大步,脚步声被沉重的敲击彻底掩盖,又站在原地等待第二声传来。

    当两人完全走出神像后,手腕都能明显地感觉到空气中的雾气,潮湿而冰冷地贴在皮肤之上。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岑逍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自己身边移动着。很快,一缕烟丝擦过她的手背,岑逍猛地停下动作,只感觉那根烟丝在她的指缝之间试探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刻,神像竟停止了敲击,没了声音的掩饰,两人只能尴尬地停在半路。

    黑暗中,无数烟丝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靠近,岑逍屏住呼吸,她只能从皮肤的感觉来判断距离。

    齐川站在岑逍身后,他忽然想起左后方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只盛水的铜碗。他先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岑逍的后背,仿佛在告知她自己的行动,随后侧身用铁钳夹住碗的边缘,一点点将它拖向桌外。

    三秒后,齐川转动手腕,铜碗从供桌的另一侧落下。

    哐——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铜碗砸在右侧的木地板上,翻滚着撞向木架,留下一串声响,岑逍身边的烟丝也瞬间转向,向碗落下的方向铺开。

    感受到烟丝的移动,岑逍和齐川同时向前方冲过去,一把掀开长幔。长幔后是一块与墙面颜色相近的木门,木板侧面和底部留着一道窄缝,微弱的冷风从里面渗出。

    齐川用力推了一下木板,却纹丝不动,是锁着的。

    岑逍立刻将铁钳插进侧面的缝隙,用肩膀压住另一段,想要将其撬开。

    可下一秒,那些缠绕着铜碗的烟丝也发现了这边的声响,顺着声音不断飘过来,齐川立刻背对岑逍,挥舞着铁钳阻挡着烟丝。

    岑逍加快了手上动作,将铁钳向里深了深,右腿蹬上木门,随着“哐”的一声,木门终于向外推开,终于看到了室外的风景。

    “快走!”岑逍回头叫上齐川。

    可两人前脚刚要出去,一缕烟丝突然从地面钻出来,勒住了岑逍的腰,强大的拉力将她整个人向后拖去。她摔倒在地,后背也重重撞上神台,而齐川竟和她一样,后背在地上摩擦着,一起被拖到殿中央。

    这回不仅仅是烟丝,连团雾都开始移动着,原本正对着神像的面孔现在全部对着他们两个人,数十根烟丝从底部伸出,贴着地面迅速蔓延。

    岑逍挥动着铁钳,重重砸向自己腰间的烟丝,第一下没有砸断,反而骤然收紧,又将岑逍向雾团拖出半米。这让她一下子想起那只域外的重型体,也是这样紧紧捆住自己的腰,真的太烦了。

    岑逍立刻打开手电,在光亮之下将铁钳钳口对准烟丝,用尽力气合拢

    ,烟丝终于崩断。挣脱束缚后,又看见几根烟丝已经缠住齐川的手臂和铁钳,向不同的方向拉扯,齐川根本握不紧铁钳,整个人都被带得跪在地上。

    “你先走吧,我马上就来!”

    岑逍根本没管齐川吃力的声音,干脆跑上前抓住齐川的肩膀,用力地向神像的方向拖去。

    借着岑逍的力量,齐川终于支撑着爬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地退到神像旁边,转眼却发现雾团已经彻底封死了木门。可不知道是不是碍于“神”的威严,烟丝不再向前延伸,岑逍和齐川见状干脆躲在了神像的正中间,仿佛坐在祂的怀里一般。

    那雾团收敛了动作,却依然缓慢移动着,最外层的人脸几乎已然贴到两人眼前。岑逍甚至能清楚地看见那些由烟雾组成的皮肤,也能看见嘴唇之间空洞的黑洞,他们没有牙齿,没有舌头,只有一条条伸向更深处的血肉丝线。

    湿润的雾气浸润着岑逍的脸,冰冷的触感滑过嘴角、鼻梁、眼睑......她烦躁地挥舞着双手,想要把这些东西从自己脸上拿下去,但是也只能抓到一把空气。

    神像前,雾团膨胀到了几乎顶住屋梁的高度,巨大的压迫感撕扯着两人,很快,他们便感觉自己的脸传来阵阵疼痛。

    又是濒死的感觉,他们好像也要被吸食了。

    砰!

    突然间,正对着的大门好像被什么撞碎,横在把手上的木板从中间断开。一股猛烈的白色气流从窗口喷射而入,正面撞上雾团,雾团正中间被白色气流捅出一个窟窿,大量干粉瞬间覆盖住灰黑色的雾气,那些原本虚幻的人脸被白色粉末勾勒出来,五官开始扭曲着。

    空气中弥漫起呛人的粉尘,岑逍和齐川闭上眼睛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他们又迅速反应过来,是灭火器?!

    “快出来!”

    这是阿苔的声音。

    还来不及反应是什么情况,个人就迅速从那团窟窿中跑出去,刚穿过白汽就看见阿苔抱着灭火器对着雾团狂喷。

    而阿苔看见两人后一把扔下灭火器,拽着他们向门外跑去。两人跌跌撞撞被阿苔带出正殿,岑逍刚想开口问是什么情况,又听见一旁传来声音。

    “在这里!人在这里!”

    一群穿着熟悉作战服的人涌进来后,阿苔终于放下了心,把两个人带到水龙头前。

    清水冲洗掉脸上的干粉,岑逍眼前明亮了很多,微微喘气坐到外面的石阶上,这回借着头顶的灯,终于注意到自己和齐川的手腕处留下几道细长的红痕,掌心里也全是被铁钳磨出的血。

    “怎么先进来的是你啊?”齐川不解地看向阿苔,明明部队人和她前后脚,怎么还轮得着阿苔抱着灭火器进来。

    阿苔站在两个人面前,表情还有一点把他俩留在这的愧疚。“我远远地听到部队车的警铃后就直接翻墙进来了,我看你们不在前院,就往里面跑,发现正殿大门被关上就去找灭火器,然后就撞开门看见你们了。”

    “翻墙?”岑逍赶紧问,“在外面也看不见门吗?”

    阿苔点点头,“对,内外都找不到门,估计得杀死它才行。”

    这还真是奇怪,岑逍垂下眼睛思考着,下一秒,眼前突然一阵风闪过,岑逍抬头看过去,是两个穿着重力装置的人影飞进正殿。

    果然有重力装置就是快啊......

    随后岑逍又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在后面大喊着:“核在神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