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威逼

作品:《良田有喜》

    云岁在心里细细盘算着,只能暂时将这群人稳住了。

    她抬眼看向高个子壮汉,面色凝重,“不是我不想救你家的地,而是我手上的药需要进一步实验,只有实验成功才能降低用药的风险。”

    她顿了顿,高声对着眼前的人道:“大伙都想要保住自家的地,我能理解,但是这事急不得,否则只会适得其反,诸位若是信得过我,我向你们保证,一定会将陈村的地都保住。”

    只要她完成系统的任务,就能得到新的药剂配方。

    再将十亩地种上她想要的除虫植物原料,就可以批量制作杀虫剂,保住陈村的地轻而易举。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众人也没有继续为难云岁的理由。

    高个子壮汉率先开口,“云姑娘,我们都相信你,方才是我莽撞了。”

    “对呀,云姑娘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对呀,只要能保住地我们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

    云岁听着此起彼伏的附和声,也彻底下定了决心,“好。”

    有了这群人的配合,她的任务也就能更快完成。

    谢临办事倒是妥帖,连午饭都准备好了。

    下午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夕阳落下,暮色落在天边。

    云岁瞧着田地里还在劳作的人,将人聚集到一起。

    她敛了敛心神,“明日继续按照今日的做法将剩下的几亩田地洒上药剂。”

    吩咐完任务后,田间的身影慢慢消散。

    她拎着喷壶,看向不远处的谢临。

    他正站在田间看向远处的山峦。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他已经朝着她走过来了。

    经过今日的争端,她彻底确认了一个事实,谢临远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简单。

    文弱是他的表象,城府才是最让人看不透的。

    他作为县令,手握实权,却冷眼旁观她被农户为难,不过是想要试探她的深浅罢了。

    又或者说他是故意等着她向他求救,以获得更多威胁她合作的筹码都未尝可知。

    明明她与他是合作关系,他骨子里却并没有将她视为真正的平起平坐的合作伙伴。

    谢临敏锐地察觉出她眼神中的不善,他眉眼温和,淡然一笑,“云姑娘,这是有话要与本官说?”

    他心里清楚她究竟想要说什么,可是他就想要佯装不知。

    并非是他故意不出手相助,而是他更想看看云岁的心中是否真的有这些百姓。

    没想到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不仅临危不乱,还能稳妥地处理这些农户的地,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这李村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子,怎么不算是惊喜。

    云岁并不清楚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这些当官的果然心机深沉,她还真是看走眼了,才会被他文弱温润的外表蒙骗了。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没有。”

    谢临面不改色,“当真没有?”

    云岁耐着性子,眉心闪动一下,她还是忍住想要质问他的冲动,“县令大人还真是爱民如子,为了百姓屈尊降贵与我这一介农女打交道。”

    她能看出来谢临是干实事的官。

    他能够与寻常百姓一样下地干农活,还没有任何官架子,瞧着那锄地的娴熟动作,可见不是作秀。

    她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他解决虫害。

    可是今日的事着实让她觉得有些不得劲。

    谢临瞧着她气鼓鼓的腮帮子,唇角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是本官有求于姑娘,能跟姑娘打交道是本官的荣幸。”

    她向他提出的要求,都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不管是十亩地还是十两银子,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只要能将虫害的问题解决,他一定会上奏朝廷为她请功。

    他已经彻底相信云岁是真的有真才实学。

    云岁紧抿双唇,眼底的不快不知不觉散去,谢临语气中的真诚让她愈发看不透他。

    她走在前面,谢临跟在她的后面。

    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

    一阵凉爽的风吹过。

    云岁站在家门口,还没进去,一群人就朝着她走过来。

    其中就有跟她有过节的孙二狗。

    虽然她知晓孙二狗是被裴安收买才会对她发难,可如今再看到他,当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还是免不了心存芥蒂。

    这人怎会好端端出现在她家门口,难不成又是上门找她麻烦?

    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淡淡扫过眼前的人,出言质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几人心虚地往后退了几步。

    孙二狗悻悻地开口,“云姑娘,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莫要跟我这蠢笨之人计较。”

    他因为此事被谢临关进大牢教训了一番,身上的伤口至今还疼着。

    可是他又不得不过来找云岁道歉,否则谢临不会放过他。

    为了裴安的二两银子,他也算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今想来,肠子都悔青了。

    云岁不知孙二狗是不是真的诚心道歉,他的这番转变未免也太快了,不过,她可没想如此轻易就将此事揭过。

    她冷笑一声,“你当日咄咄逼人,想要将我置于死地的架势我可是一直没忘,既然如今你想要道歉,我也总要知道你这样做的缘由吧。”

    周围的议论声四起。

    “对呀,当日的谣言都是从孙二狗的口中传出来的。”

    “他跟云岁这丫头无冤无仇,为何要将她逼死?”

    “可不是,难不成是收了谁的好处?受人指使?”

    声音不大,云岁却听得真切。

    孙二狗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想要开口辩解,云岁却出言制止了他。

    “孙二狗,你可要想清楚,你要是真的想将此事揭过,就要一五一十将事情交代清楚。”

    孙二狗额头浸上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脑海中浮现了谢临的脸。

    这事要是不能善了,谢临不会轻易放过他。

    何况,云岁这丫头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还真的有除虫的方子,他不知不觉成了县里的罪人。

    他要是还想要在县里立足,就必须得到云岁的原谅。

    一番权衡利弊后,他索性将真相说

    出,大不了他再将那二两银子还回去。

    裴安如今不过是举人,还没有官位,怎么可能斗得过身为县令的谢临。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哆嗦,“是,是裴安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散播你往地里下毒的谣言,都是他指使我的,他就是怕你有翻身的机会才先下手为强。”

    此言一出。

    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裴家不是都跟云家退婚了?”

    “可不是,裴安这孩子看着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心思如此歹毒!”

    “云岁这丫头,打小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好孩子,断然做不出往地里下毒的事!”

    云岁听着这些话无动于衷,这群人见风使舵的本事她早就领教过了。

    前几日她还是歹毒的妖女,如今靠着驱虫的方子就成了好孩子受害者。

    真是可笑!

    孙二狗见她迟迟不言语,心里更慌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裴安还怕你会将退婚的彩金要回去,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将你置于死地。”

    云岁心知肚明他并未扯谎。

    等找到机会她再跟裴安好好算这笔帐。

    她眼神中闪过厉色,不紧不慢道:“你今日来此就是为了道歉?”

    孙二狗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他确实还有旁的目的,跟云岁道歉只不过是碍于谢临的权势。

    云岁眼神冷冷地盯着他,他索性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云姑娘,事情的原委我已经跟你说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家母病重,地里又遭受了虫害,我是实在无计可施才被人教唆陷害你。”

    说着说着他还从袖口中掏出二两银子放在掌心递给云岁。

    云岁见状也是相信了他是真心悔过,索性也就不追究了。

    这年头,只要地里没有收成,农户就会拿不到钱无法维持生计。

    世道如此,她能理解孙二狗的做法,却不能苟同。

    她将那二两银子还给了孙二狗,“以后莫要再犯,否则我一定会将你告到衙门,既然这钱是裴安给你的,你拿回去吧。”

    孙二狗盯着手中的银子心情复杂,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周围的人瞧着他的背影继续指指点点,义愤填膺仿佛是为了帮云岁出气。

    王婶拉着她的丈夫凑到云岁的身前,语气急切,“大伙可都听说了,你在陈村用药剂将地里的虫卵都杀死了,你既然有除虫的方子不如也帮我们将地里的虫卵也除了,这样的话地里就能种菜了,也不用害怕蝗虫会再来了。”

    云岁可算是知道这些人围在这里做什么,敢情也是为了自家的地,想要从她的手上拿到除虫的方子。

    李婶这会也在她的身旁,附和道:“云丫头,我知道你是个心肠软的,婶子家里的地可就指望你能救救了。”

    还没等她开口。

    “你可是李村的人,陈村不过是隔壁村,你既然都帮陈村的地除虫,可不能忘记咱们这乡里乡亲的!”

    “对呀,我们可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可不能当个白眼狼。”

    “今日,你要是不将除虫的方子交出来,我们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