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制作杀虫剂

作品:《良田有喜》

    为首说话的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将蝗虫往她家菜地里赶的孙二狗。

    云岁毫不畏惧对上他的视线,“你这话甚是可笑,我做什么需要跟你交代?”

    孙二狗被她的话激怒了,怒目圆睁,扯着嗓子喊,生怕旁人听不见,“我亲眼看见的!你往田里不知道倒了什么东西,蝗虫当场就死了!人吃了能好?你这是要绝咱们全镇人的根!”

    四周议论声四起。

    “我说呢,蝗虫怎么偏偏不祸害她家的地。”

    “裴家退婚退得好!这种丧门星,谁娶了谁倒霉!”

    “将她赶出去,没准蝗虫就没了!”

    附和声越来越大。

    云岁的眼里露出一丝慌乱,这群人逐步朝她逼近。

    她往后退了两步,指尖攥得发白,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飞速转动着。

    解释?估计没什么用处。

    这些人已经认定了她往田里下毒,越解释旁人也只会觉得她在狡辩。

    院子里的老母鸡被吓得咯咯咯叫个不停。

    动静太大,云桑在一旁不停哭泣,屋内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云岁壮着胆子,高声道:“我洒的是治蝗虫的药。”

    动静小了不少。

    孙二狗依旧不依不饶,梗住脖子嚷道:“什么治蝗虫的药?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休得扯谎蒙骗!”

    她打断了他的话,顿了顿,“你要是不信,不如自己去我地里看看,菜叶子蔫了没?洞里的蚯蚓死了没?”

    按理来说,古代也是可以制作简易版农药的,可是因为成本太高,农户们普遍用不起,加上效果不稳定,会损害农作物的根茎,所以很多人没听说过也正常。

    更何况就算有人真的听说过,也不会觉得凭借她家的经济条件可以用得起。

    将两亩薄田尽数卖了,也未必能买来一瓶。

    孙二狗被她的话噎住了,却又很快想到了说辞,“谁知道你的农药什么时候药效发作!没准过两天地里的菜全都死了!”

    此言一出,反倒是让云岁抓住了他话中的漏洞,“众所周知,我家指望着这两亩薄田维持生计呢,我又不是傻子,怎会做出自绝生路的事情?”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孙二狗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方才的嚣张气焰下了一大半。

    不过他依旧没有打算放过云岁,“你既然有治蝗虫的药,为什么不拿出来?这样我们大家都能保住地。”

    身后的人群开始骚动,“对呀,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看着你长大的,你怎么只顾自家的地,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们谁家不是指望着地过活!”

    “小小年纪,自私自利。”

    云岁嘴角泛起冷笑,这群人还真是不要脸。

    见说不过她,这会又开始了道德绑架,还真会算计,“蝗虫出现的时候,哪家不是只管自家的地呢,我只管自家的地有什么问题,再说药是我的东西,我有权利决定它的用处。”

    众人见她不肯把东西拿出来,大喊道:“别跟她废话!将她绑了送官!”

    “不行,要先将她那两亩地铲了!不能留下祸根!”

    几个婆娘已经抄起石块往院子里扔,云岁也不能幸免,一块石块精准地砸在她的手腕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云岁攥紧了拳头,今日的事想来不能善了。

    她心里很清楚,她家无权无势,云父是个老实人又不在家,云母卧病在床,妹妹年幼,就算真的将她打死在院子,也没有人会替她出头,左右不过是将往地里下毒的帽子扣在她的头上,官府追查下来,早早结案而已。

    面前的孙二狗拿着绳子就要将她绑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

    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屋外。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

    车帘掀开,下来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面容清俊,眉眼温润,像是江南烟雨浸润的山水墨画,一举一动间自带清雅风华。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衙役,腰间佩刀。

    有眼尖的村民认了出来,心虚了几分,“是.......县令大人!”

    “青天大老爷怎么来了?”

    “肯定是来抓云岁的,这事估计被人告到了官府,这下她可是插翅难逃了!”

    谢临淡淡扫了一眼院子里举着锄头扁担的村民,视线落在云岁的身上,她正握着手腕直勾勾地看着他。

    小姑娘面色淡然,眼底没有丝毫惧意,一身粗布衣衫,脸上灰扑扑的。

    “你们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官威,众人不自觉地低下头,全然没有了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

    孙二狗的嚣张气焰彻底散去,他将手上的绳索往身后藏去,脸上堆满笑意,谄媚道:“大......大人,我们就是来问问清楚,这云岁胆大包天,还在地里下毒,我们正准备抓她报官,没想到您先一步来了。”

    谢临并未回他的话,而是走到云岁的身前,面色温和,“你就是云姑娘?”

    云岁拍了拍身上的土,她看着这位年轻的县令,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不卑不亢回道:“回大人,民女便是。”

    众目睽睽之下,他朝着她拱手作揖,语气诚恳,“在下谢临,乃是本县县令,此番前来,是想要向姑娘请教去处蝗虫之法。”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哗然。

    云岁打量着眼前青衫玉冠,温润如玉的县令大人。

    又看向他身后那群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的生吞活剥的村民。

    真是讽刺!

    谢临见她迟迟不回话,还以为她心存顾虑,连忙补充道:“姑娘放心,我绝无恶意。只是此次蝗灾来的猝不及防,县衙虽已经组织人手保护庄稼,但收效甚微,姑娘既然有良策,还望不吝赐教,救全县百姓于水火之中。”

    他的话说得很冠冕堂皇,姿态也放得很低,没有官架子。

    云岁在心里打起小算盘。

    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宿主检测到你有一个初级任务需要完成,请及时查收,任务要求如下:使用系统提供的药剂,保护至少十亩农田免受虫害。任务完成后可获得奖励:解锁简易喷雾图纸及材料。】

    这下她也没得选了,原主的家里只有两亩地,弄到十亩地简直是天方夜谈,更何况这些村民怎么可能甘心将自家的地借给她当作试验田。

    眼前的县令大人想要请教除虫秘籍

    。

    正好可以帮助她完成任务。

    她歪了歪头,双手抱臂,靠在墙上,眼神里带着精明市侩,慢悠悠地开口:“大人,这驱虫的法子,民女确实有。”

    谢临眼神一亮,正欲道谢。

    云岁阻止了他的动作,眼睛眯成一条线,故作为难道:“大人,这得加钱。”

    ......

    .......

    此言一出。

    连谢临身后那两个一直板着脸的衙役,嘴角都忍不住微微扬起。

    云岁瞧着谢临的神情,开始讲起道理,“第一,这方子不是我的,而是我师傅留给我的,我不能随便作主。第二,就算是我肯给,这药水的配比和用法都讲究的很,一个弄不好,虫没死,庄稼就死了,得不偿失。第三,我这个人心眼比较小,旁人的死活跟我没什么干系,我也不想做什么好人。”

    “多少银子?”谢临沉声道。

    她抬眼看了看他,嘴角浮上笑意,“这要看大人您觉得这方子值多少银子了。”

    见他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云岁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色认真了几分,“这方子我可以给,但有条件。”

    谢临没有犹豫,眉眼淡冷,“姑娘但说无妨。”

    因这场突如其来的蝗灾,全县上下焦头烂额。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能放弃。

    “我要十亩地,就是陈村村南头的那十亩地,再找几个肯听我使唤的人,我负责把这十亩地的蝗虫除掉,要是这事办好了,我再把方子给您,不过,您要给我十两银子作为报酬。”

    她早就想好了,这陈村正是隔壁村,这样的话就不必跟眼前这群人有什么利益牵扯了。

    谢临目光冷冽,解下腰间的帕子递给她。

    随即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孙二狗和周围的村民,神情肃穆,“本官今日将话说个明白,云姑娘手里的驱虫方子,是县衙要用的,从明日起,她会在陈村村南头十亩地里试药,本官会调派人手过来帮忙。谁要是敢找云姑娘的麻烦,就是阻挠公务,按照律法,杖责二十,罚银五两。”

    一番话掷地有声。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时不时有人放下了手里的锄头,时不时有人拉了拉婆娘的袖子往后退了几步。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院子里的人就散去了。

    云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帕子,上面绣着一株兰草,她将手帕收在袖口中。

    心下明了,他也算是个爽快人。

    “多谢大人。”

    谢临薄唇轻抿,“无妨,云姑娘,可否劳烦你带我去看看你家免受虫害的两亩薄田。”

    云岁答应得干脆,“既然大人有兴致去看看,我岂有不奉陪之理。”她看向屋内,“大人等我一下。”

    她快步走向屋内,将云母安抚好又将云桑脸上的泪痕擦干,“你照顾好娘,等阿姐回来了给你做好吃的。”

    云桑声音带着哽咽,“那阿姐你要快些回来,我很害怕。”

    天边泛起一抹暮色。

    谢临敛了心神,眉眼温和,身姿挺拔如松,“云姑娘,天色已晚,明日再去也不迟。”

    “好,那明日陈村见。”云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