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回来了

作品:《小蜘蛛掰断许愿柳之后[综英美]》

    纽约城的大雨从厚重的乌云层倾泻,遮天蔽日的雨中,彼得帕克从高空坠落。

    他自百米高的大厦顶端,乘着风仿佛要跌入地狱,他完全放松了身体,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重力。

    雨点敲击他的皮肤,生痛地灼烧着。

    他不得不反复在心中告诫自己。彼得帕克,射出蛛丝、彼得帕克,呼吸、彼得帕克,再把蛛丝射出去一次。不要摔下去。不要放弃。不要任凭孤独和黑暗把你完全吞没......

    彼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视网膜里只有一抹亮色指引他前进,等他浑身湿透地从窗子爬进温暖的房间里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地回到了帕克家的小房子里。

    曾经他和梅婶、本叔一起住的地方。

    自从他被全世界遗忘之后,彼得失去了继承帕克家的遗产的资格,这栋房子被一个远方亲戚接手出租,最近正好空置。

    但彼得无暇顾及这里为什么会亮着灯,他只是湿漉漉地爬进客厅里的沙发,蜷缩在沙发上,慢慢地呼吸着,仿佛仍然能嗅到亲人的味道。

    房间里空空荡荡,曾经和叔叔婶婶一起生活过的痕迹几乎都不见了,只余客厅中间的老旧沙发,一盏小灯亮起微弱的光,照亮彼得满是水渍和疲惫的脸。

    他的胸口起伏极其轻微。

    呼、吸......呼、吸......呼、吸......

    不过是他亲眼看到MJ有了男朋友而已,自己缺席了四年,怎么可能要求她去等一个不存在的人?只不过是彼得帕克与这个世界微小的连接又断开一些而已,他可以更加投入蜘蛛侠的身份,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别流眼泪,该死的别这么情绪化!

    彼得不得不抬头,随便找一块什么东西来擦掉自己汹涌的眼泪,其实他浑身都湿透了,不差这一点眼泪带来的湿度。

    但是他的脸颊皮肤好像过于敏感了,泪水里的一点盐分都让他感到蜇疼。彼得努力朝桌子伸长手,打算抓来一张纸巾,手指黏住的却是一个小盒子。

    彼得本来准备把它抛开再去拿纸,随意地看了一眼之后却停下了动作。

    “许愿柳”。

    “你只有一个愿望”。

    彼得拿着小小的方形包装盒,在沙发上盘腿坐了起来。

    这是谁的东西?上一任房客留下的吗?

    它的包装就好像一个简陋的玩笑,图案都像是小学生用蜡笔随便画的,待在彼得手中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双手握住柳枝,在心中默念愿望,柳枝若断,愿望必成。柳枝不断,愿望永不实现。切勿贪婪,切勿痴迷......”

    彼得只勉强把正面的大字读完就拆开了包装。

    应该是被人丢弃的东西,他只是看一下......也没关系吧。

    随着包装打开,猛然响起的刺耳音乐让他整个人往后一弹,翻过沙发,贴在了墙面上。

    FUCK。他的感官什么时候敏感成这样了!

    几乎是为了证明他仍然能控制自己,彼得顶着刺耳的音乐,爬回沙发,拿起那根柳枝。

    不过一个无聊的玩具而已,他还能失去什么呢?

    “我要所有人复活。”默念这句话,彼得轻轻一掰柳枝。

    ......竟然没能掰动。

    彼得加大了力道,以蜘蛛侠平推四十吨的力量,这就算是钢筋也该断了,是振金也该弯了。

    但它仍然纹丝不动,连条裂痕都没有。

    彼得的姿势从窝在沙发里变成坐直,他开始意识到这个外表普通的小玩具,好像确实有些不平凡之处。

    好吧,彼得,现在你要认真许一个愿望了。彼得对自己说。

    “柳枝不断,愿望永不实现。切勿贪婪,切勿痴迷......”他念叨着包装正面那句提示,认真地想了想。

    他一点都不贪心的。

    他只想要原本属于自己的回来。

    “让我失去的人,都回到我的身边。”彼得默念着,掰动柳枝。

    起初,坚硬的柳枝对抗着他的手,似乎根本无法撼动。

    可这并不是贪婪的愿望!他全部所求的不过就是有人陪伴而已!

    彼得倔劲上来,恶狠狠地、把它想象成神秘客,用尽自己的蜘蛛力量,狠狠一掰!

    “咔吧”,柳条折断。

    昏黄的光线下,彼得脸上升起的希望仿佛能把整个皇后区点亮。

    下一秒,昏暗的小灯闪了闪,彼得的整个身体随之颤抖,紧接着整个房间陷入了黑暗。

    彼得在黑暗中默默地坐了一会儿,等待的巨石逐渐压上他的肩膀。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只是房子的电费终于耗尽,前房客忘记关掉的、那盏把彼得引来的小灯,也因为停电而终于熄灭了而已。

    一片黑暗中,彼得精疲力尽地倒下。

    ......

    脸上柔软的触感唤回了彼得些许意识。

    他努力地想要睁眼,却只能把眼睛掀开一条缝;他感觉到长发发梢划过面颊的触感,鼻端涌入熟悉的茉莉香味——是梅婶喜欢的香水。

    “梅......”他低低地呼唤着,只当这些触感是自己的又一个梦境,并没有奢望任何回应。

    然而。

    “彼得,怎么又把自己搞成这样?”带着些许责怪的声音温柔,长发的影子在头顶晃动,彼得勉强看到一双晶亮的眸子。

    “本,来帮我给这孩子翻身,他的衣服全都湿透了,这样会发烧......”

    彼得的鼻端突然涌上酸意。

    他知道这是幻觉,也许是身体的自救,告诉他至少要起来把这一身湿透的衣服脱掉。可即使是梦境,他也不愿意睁眼、不愿意动弹一点儿,免得自己从这难得美梦中清醒。

    “看着也不胖,怎么这么重啊?”梅的声音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

    彼得心想,果然是自己的幻觉吧,他没有感觉到自己被翻动。

    他仍然闭着眼睛,尽管竭力抵抗,却无法控制地滑进了深度睡眠。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了。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昨晚的梅婶和本叔果然只是梦境,他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声音,房子也

    和自己昨晚爬进来的时候一样,唯一不同的是......

    他现在感觉好暖和。

    彼得迟疑着低头,自己光着身子,只搭着一条厚厚的、柔软的毛绒毯。

    除了有关梅婶和本叔的那个梦,彼得对其它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也有可能是自己脱掉了湿透的衣服,又从柜子里找到了这条厚毯子之类的......

    这毯子的确很熟悉,梅婶经常在沙发上看电视时,裹着这条毯子,所以彼得仿佛能从上边闻到梅婶的气味。

    怪不得昨晚会梦见她。

    只是,自己也不能在这里赖太久。他现在并没有任何立场待在这栋房子里。

    美国的法律中,擅闯民宅是可以被合法击毙的。彼得可不想自己在这里得意忘形,导致挨子弹——尽管他一定能躲开,但仍然是个麻烦。

    昨晚雨夜中沉重的情绪似乎退潮了,彼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想找一下昨晚被他随意脱掉的衣服在哪儿。希望它们已经干了,并且不会太臭。

    地上静静躺着的包装盒,和两截黑色的小棍子却吸引了他的视线。

    ......许愿柳?

    彼得拿起包装盒,皱着眉头看。

    余光注意到自己的指尖,彼得发现他食指上竟然有着红色的压痕。

    拿起断掉的柳枝一比,痕迹竟然也对得上。

    能在他强化的身体上留下一夜未褪的红痕,这东西的强度得有多大?

    身上只有一条裤衩的年轻男人独自站在空荡的、毫无人气的客厅中,怔怔凝视手中断掉的柳枝。

    昨夜他许愿了吗?

    许了什么愿望?

    彼得突然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下一秒,“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彼得没有出声,他用毛毯随手往身上一裹,静悄悄地靠近门边。

    “笃笃笃”,又是一次敲门声。

    彼得仍旧不出声。

    谁会出现在一栋无人居住的房子门外?

    空荡的客厅里几乎回荡着彼得的心跳声。

    门外的人似乎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出声的话,彼得是不会开门的。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彼得浑身一震,紧盯着门,试图在三秒钟内得到透视的变异。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哪怕是在嘈杂的新闻发布会现场,在轰鸣的外星飞船,在充斥炮声与撞击声的战斗现场......

    只要这耳边的一声叹息,他仍然能听出这是谁。

    “小孩,是我。”

    熟悉的呼唤声响起的下一瞬,门猛然被彼得拉开,站在门外的人一抬眼睫,红色墨镜镜片后,蓝眼睛像一汪湖。

    “斯塔克先生!”

    蓝眼睛微微瞪大了。

    他陷进了一个又热、又紧的怀抱里。

    “斯塔克先生,你......你真的回来了......”

    青年带着哭腔的声音埋在他胸口。托尼的双手悬在他后背,半晌落下,轻轻拍了拍怀里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脊背,蓝眼睛里带出一点笑意。

    “是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