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宁以极快的速度判断清楚眼下局势。

    男人接过剑,瞥了她一眼,而后朝着黑衣人的包围圈冲了过去。

    速度很快,陆婉宁只看到飞窜的鲜血。

    心脏在她胸腔中剧烈跳动着。

    她来自和平年代,人人信奉法律。

    她也见过许多争斗,但那是更隐晦的方式,而不是眼前这样的,直击人心的震慑。

    在她思绪的短短时间,宋烬渊已经解决数十个黑衣人。

    他也受了伤,左下腹被劈了一刀,鲜血眨眼渗出。

    陆婉宁敏锐发觉他动作在变慢。

    三个黑衣人继续和他缠斗,剩下两个竟朝她和秋澜几人冲来。

    他们想灭口!

    “夫人小心!”秋澜挡住一个。

    但另一个已到了陆婉宁跟前,试图挡在陆婉宁面前的冬雪和车夫都被一脚踹飞出去。

    黑衣人伸手,来抓陆婉宁脖颈。

    陆婉宁本能地下腰。

    这些天的练习起了作用,腰肢柔软,黑衣人抓了个空。

    陆婉宁在那黑衣人怔神刹那,猛地抬脚!

    不偏不倚,正中下三路。

    黑衣人发出惨呼,宋烬渊也朝这边看过来。

    黑衣人并没有如陆婉宁预想那样倒下,反而因为疼痛,下手越发狠,陆婉宁到底只是个没什么反抗能力的闺阁女子,所以很快,黑衣人便掐上她纤细的脖颈上。

    陆婉宁呼吸困难、脸色涨红。

    她祈求地看向宋烬渊。

    但他仿似没看到她命悬一线。

    这时,银霜颤抖着冲了过来:“你放开我家夫人!!”她手中攥着半个木板当武器。

    但可惜,她还没冲到跟前就被另一个黑衣人踹开。

    陆婉宁眼前越来越黑、越来越黑,濒死的感觉,让她前所未有的头脑清醒。

    她抖索着手,抓住了发间的簪子。

    凭着求生的本能,用尽全力!

    簪子狠狠朝黑衣人后腰刺去——大肠俞穴,位于后腰靠下、胯骨上方。

    神经丰富,皮肉薄!

    若刺中,会引发剧痛,同时伴随下半身失力。

    一声闷哼,黑衣人那只扼住她咽喉的手松开片刻。

    陆婉宁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但这还不够。

    眼前这些都是亡命徒,她要自救,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陆婉宁闭上眼,拔出簪子。

    这一次,用力刺入黑衣人喉管。

    与此同时,另一只剑破空而来,刺穿黑衣人后背。

    温热鲜血洒在陆婉宁脸上,掐着她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

    陆婉宁感觉时间开始拉长,许久,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掐着他的黑衣人倒下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呕”地一声趴在地上狂吐起来。

    她杀人了!

    她杀人了!

    不!没关系。

    这里不是现代社会,她是为了自保。

    陆婉宁强压心底战栗,站起身。

    周围尸体遍布,黑衣人已尽数倒下,冬雪、银霜、秋澜和车夫,还好,都还活着。

    不过,宋烬渊面朝下。

    刺入黑衣人后背的软剑,是他最后掷出的。

    他死了?!

    他死了,宋璟行还能登上那个位置吗?

    陆婉宁身体一颤,不,他不能死,他应该死在拥立宋璟行上位之后!现在,他该活着,也必须活着。

    陆婉宁的心脏还在狂跳,但此时此刻,却更加清醒了。

    “夫人!您没事吧?”冬雪捂着胸口过来。

    陆婉宁摇头,一步一步走到宋烬渊面前,道:“把他放去后头的马车上,然后赶紧走,恐怕后头还有追兵。”

    她不能确定宋烬渊能不能听到自己说话。

    但万一呢?

    万一他能听见,知道她猜测后面有追兵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救他。

    这是个人情,很大的人情。

    既然她已经被拖入其中,就必须抓住!

    陆婉宁看着宋烬渊不断往外流血的腹部。

    需要尽快止血,然后缝合。

    “秋澜,你能抹掉车痕吗?”陆婉宁问秋澜。

    秋澜点头,她走镖时也没少遇到过类似情况,“夫人先走,这里距离庄子不远,奴婢自会寻过去。”

    “好,辛苦你了。”陆婉宁知道这不是推脱的时候。

    几人动作很快,行李绑在坏掉的马车架子上,人抬上后头马车,秋澜留下清理印记。

    陆婉宁这才有时间看向银霜:“能止血吗?”

    银霜白着脸摇头:“不行,太深了,奴婢不擅长这个……”

    “不擅长也得擅长,我记得你随身带着药箱,先消毒清理创口,尽可能止血,对了还有酒,记得在他伤口上洒上酒,然后,冬雪,你带针线了吧?”

    冬雪一愣:“带、带了。”

    “那就好,撒了酒然后用火烤烤勉强用。”

    于是,马车里,陆婉宁指挥,冬雪和银霜几乎是闭着眼扒了宋烬渊的上衣,开始为他止血、缝合!

    止血还好,难的是缝合。

    冬雪针线不错,但现在缝的不是布,而是活生生的人!

    冬雪努力说服自己,最后一针缝完,打结,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陆婉宁也松了口气,将绑着宋烬渊双手双脚的布条解开,没办法,这是为了防止他乱动的权宜之计。

    好在,他昏过去了,不然清醒着洒酒缝伤没人能做到一声不吭。

    “夫人,血真的止住了!”银霜惊奇。

    陆婉宁点头,接下来只要等着人醒来就好了……吧?!

    马车里一时安静下来。

    一安静,陆婉宁又想到那个被她刺破喉咙的黑衣人,不该想的,却忍不住不想……

    好在,庄子很快就到了。

    陆婉宁直接让车夫将马车赶进去,临下马车前,她又看着那两个车夫,低声道:“今日我们遇到的人是肃王殿下,以肃王殿下的名声,要是想活命,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明白吗?”

    “明、明白。”车夫颤颤,万万没想到今日遇到的人居然是肃王。

    肃王和他管着的潜龙使,那可是比阎王小鬼都可怕的存在!

    知道了他的身份,就算陆婉宁逼着他们把今日的事说出去他们也不敢。

    “今日你们也有功,面对危险没有弃主,这些银子是赏你们的。”陆婉宁又让冬雪给了一人一枚金叶子。

    看到金叶子,两个车夫眼睛瞬间亮了。

    威逼利诱地封了口,陆婉宁又让两人将宋烬渊抬入偏房。

    待人离开后,陆婉宁也准备去洗洗。

    可就在这时,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响动,紧接着,房门打开。

    一只大手,猛地将她从门外拖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