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京城要起风浪了

作品:《大明:疯狂纳妾,我岳父多我怕谁》

    金陵近郊,上元县地界。

    官道两旁的麦田泛着浅青色,天空中飘着几朵薄云。

    数骑快马沿着夯实的土路缓步前行,马蹄踏在干硬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为首的两人穿着寻常富商的细布长袍。

    左侧的老者面容清瘦,胡须修剪得整齐,眼神极为锐利,正是朱元璋。

    右侧的青年身形挺拔,神态闲适,腰间挂着一枚平平无奇的青玉佩,正是大乾皇帝朱安。

    朱元璋勒住缰绳,转头看向身侧的朱安,胸膛里憋着一口恶气。

    “咱千防万防,严刑峻法立在奉天殿前,剥皮萱草的刑具天天擦拭,偏偏眼皮子底下的上元县令敢犯浑!”

    “就在天子脚下,孟千收了整整三万两现银!人证物证俱在,锦衣卫当场抓了现行。咱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狗官当街剐了,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朱安坐在马背上,侧目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朱元璋,慢条斯理地开口反问:“三万两白银,堆在公堂后院整整六口大箱子。上元县衙距离应天府紫禁城不过半日脚程,一个寒门出身、苦熬十年才坐上七品县令的文官,当真愚蠢到了在大白天开门纳贿的地步?”

    朱元璋眉头拧成一个结,手中的马鞭在空中虚抽了一下。

    “怎么不可能?人心隔肚皮!那些穷酸文人没见过银子,一旦沾了权柄,比谁都贪!咱从前杀的贪官还少么?”

    朱安轻笑一声,摇头道:“贪官要银子,讲究暗度陈仓、七拐八绕。孟千倒好,大开中门,让运送私盐的商贾敲锣打鼓把银箱抬进后衙,生怕路过的锦衣卫缇骑瞧不见。这若是贪污,未免贪得太光明正大了些。”

    朱元璋神色微凝,原本被怒火填满的脑子掠过一丝惊疑。

    正巧此时,后方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朱标策马赶上前来,勒马停在二人身后,拱手行礼。

    “父皇,大哥。”

    “孟千案发得蹊跷,儿臣私下调取了都察院和锦衣卫的原卷,发觉查抄现场的记录前后矛盾。儿臣已命心腹缇骑便衣前往运河码头核查银两来源,最迟午后便有确切回音。”

    朱元璋拉扯着缰绳。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看了看前方的村落。

    “走,前面有个村子,咱进去歇歇脚,等标儿的人回报!”

    三人未带大队甲士,仅带了四名贴身护卫,沿着田埂步入村落。

    村口的一户农家柴扉虚掩。

    院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劈好的柴火,屋檐下挂着半串红辣椒与几根干瘪的玉米棒。

    朱元璋推开柴门,迈步跨进小院。

    一位年过五旬的老汉正蹲在磨盘旁修补锄头,见到几个穿着体面的外乡人突然进门,吓得手里的铁锤险些砸在脚面上,慌忙站起身来。

    “几位客爷……你们这是打哪儿来?找谁啊?”

    老汉搓着满是老茧的双手,神情显得极度拘谨。

    朱元璋摆了摆手,尽量让面容显得和善一些,用中原土话说道:“老哥莫慌,我们是进城做买卖的客商,走岔了道,口渴肚饿,想在你家讨碗面吃。银钱少不了你的。”

    老汉听了熟悉的乡音,神情松弛了大半,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嗨,快屋里坐!家里没甚好东西,自家磨的粗麦面倒是管够。老婆子,快生火,给几位客爷煮面!”

    不多时,老旧的八仙桌旁摆上了三碗热腾腾的手擀粗面。

    粗瓷大碗里飘着几片青菜叶,连半点荤腥也见不到,唯有一小撮粗盐调味。

    朱元璋端起大碗,用竹筷挑起面条,大口吞咽起来,吃得呼噜作响。

    朱标见父亲动筷,也跟着拿起筷子慢吞吞吃着。

    朱安神识早已辟谷,对凡俗食物并无渴求,只是端着粗瓷茶碗,静静看着窗外空旷的麦田。

    老汉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看着大口吃面的朱元璋,忍不住笑呵呵地说道:“老哥胃口真好,瞧着就是个能干气力活的实诚人。”

    朱元璋咽下面条,抹了抹嘴角,故意试探着打听道:“老乡,咱一路打上元县城过来,听说你们这儿的县令孟千犯了天大的事,被锦衣卫关进了死牢?”

    老汉握着旱烟杆的手猛然一顿。

    抬起浑浊的双眼,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重重叹了一口气。

    “孟青天啊……作孽哟,好人没好报!”

    朱元璋停下手中的筷子,盯着老汉:“怎么,听你这话音,孟千是个清官?”

    “岂止是清官,那是咱们上元县几十万庄稼人的活菩萨!”

    老汉眼眶泛红,声音颤抖起来。

    “前年大旱,朝廷拨的救济粮被府衙克扣,是孟知县硬顶着上头的雷霆之怒,强行开仓借粮给百姓度荒。”

    “去年修河堤,孟知县自己脱了靴子泡在泥水里扛沙包,脚底板烂得流脓。他身上穿的袍子打着三层补丁,全家老小在后衙天天喝杂粮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贪墨成箱的银子?老天爷不开眼啊!”

    朱元璋坐在凳子上,握着竹筷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朱安转过头补充道:“上位者只看摆在眼前的证物,底下的人便投其所好,用银箱子塞满公堂。这出戏,演得极为粗暴,却偏偏踩准了洪武皇帝多疑的脾气。”

    朱元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微颤,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粗布短打的青年汉子闪身入院,单膝跪在朱标身侧,从怀中摸出一卷带着蜡封的绝密信笺。

    “启奏殿下,运河水寨与按察司眼线全数核验完毕,密报在此!”

    朱标迅速扯开信笺,目光飞速在字条上扫过,面色瞬间变得煞白,甚至带着难以遏制的震怒。

    “父皇,查实了!”

    朱标腾地站起身,将信笺双手呈递到朱元璋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行贿之人并非寻常商贾,而是淮安侯华云龙远亲操办的地下盐号!那三万两现银,在入城前曾在淮西诸公的私家别庄停靠了整整两夜!是他们买通了县衙书吏,趁着孟千下乡巡查旱情,强行将银箱抬入后堂,随后暗中给北镇抚司递了风声!”

    “啪嗒!”

    朱元璋手中的竹筷断成两截,跌落在粗瓷碗中。

    信纸上的黑字清清楚楚,淮西勋贵的名字赫然列在背后,牵丝攀藤,密密麻麻!

    一县之令,清正廉明。

    只因触碰了勋贵们侵吞官田的利益,便被这般构陷,险些成了刀下亡魂!

    而自己,竟险些亲手砍掉这个忠臣的脑袋!

    “砰!”

    朱元璋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木桌,碎瓷片与面汤溅落一地。

    “结党营私!草菅人命!这帮老兄弟……真是嫌自己的脖子太硬了!”

    他一句话不再多说猛然转身,带着凌冽的杀意快步冲出柴门,翻身上马。

    “回京!”

    朱元璋扬起长鞭,狠命抽在马臀上,直奔应天府紫禁城方向狂飙而去。

    朱标向朱安匆匆拱手:“大哥,京城要起风浪了,我得随父皇回去压阵!”

    言毕,朱标策马紧随其后。

    小院内重新归于安静。

    老汉与闻讯赶来的老婆子吓得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方才朱元璋爆发出的滔天威压,根本不是普通行商所能拥有的,那分明是帝皇之气。

    朱安缓缓站起身。

    看着瘫倒在地的老两口,迈步走到堂屋正中央的土炕前。

    他衣袖微扬,指间储物戒闪过一道微弱的光芒。

    “哗啦——”

    成堆的金条、银铤与几枚晶莹剔透的和田玉佩凭空倾泻而下,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土炕的木板上,黄白光芒晃得满屋生辉。

    这些凡俗金银对于金丹修士而言与路边顽石无异,但对于贫苦农家,足以买下整座村庄的良田。

    老汉瞪大双眼。

    “老人家,面钱收好。”

    “寻个稳妥由头将银子分批换成官粮田产,莫要张扬。这笔资财,保你全族三代衣食无忧。”

    话音落下,朱安的身影已跨出柴门,消失在官道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