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如墨黑雾

作品:《殡仪馆缝尸,缝到相亲对象》

    他看着我,语气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但你得答应我们一件事。”

    “你说。”

    “别硬撑。能进就进,进不去就退。你老家那边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能扛的。”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姜壬友没再说什么,转过身,朝那几辆车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

    “你要是死了,我们这些人这辈子都欠你的。”

    我没接话。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鬼章爷开口了。

    “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他走到我面前,那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玉牌。

    巴掌大小,青白色的玉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玉牌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光,不是那种灵气的光,是死气。

    精纯的死气。

    “拿着。”

    鬼章爷把玉牌塞进我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

    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认不出上面的符文。

    “替命玉牌!”

    鬼章爷淡淡说道。

    “替命玉牌?”

    我愣了一下重复了一句,虽然搞不太清。

    但听着应该是比较牛逼..

    “就是可以救你一条命...”

    “救我一命?”我惊讶的看着鬼章爷。

    看着他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

    这种东西他随手就能拿出来?

    但鬼章爷没给我追问的机会,说完就转身走了。

    “符清,走了。”

    符清抱着布包从地上站起来,揉了揉眼睛,朝我挥了挥手。

    “烬哥哥,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把玉牌挂在了胸口...

    我这会转身看向吴霏霏。

    “你呢?害怕吗?你若是不想去,也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走...”

    吴霏霏看着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

    “学弟,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

    她笑了一下,红裙在风里飘了一下。

    “而且,小萱和小鬼都跟着呢。”

    她侧过头,看向身后。

    小萱抱着小鬼站在大巴门口,灰白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洞里透出的光是坚定的。

    小鬼趴在她肩膀上,赤红色的眼睛忽闪忽闪...

    嘴里还叼着那根不知道啃了多少天的骨头。

    小萱先开口,坚定地说道:

    “霏霏去哪儿,我去哪儿。”

    小鬼从嘴里吐出骨头,龇了龇牙,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那个意思很明显。

    它也去。

    我笑了一声。

    “行,那咱们就出发。”

    我转过身,看向那个国字脸领导。

    他一直在旁边等着,没插话,但所有对话都听进去了。

    “怎么称呼?”

    我问他。

    “林大师,我姓周,周国良。您叫我老周就行。”

    他朝我伸出手。

    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很粗糙,非常有力。

    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周哥,麻烦你安排一下,把这些人送到哈市。厉川那边会接应。”

    周国良点了点头。

    “林大师放心,厉指挥刚才已经交代过了。我们这边有车直接送他们去机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专机!到了哈市那边有人接。”

    他说完,转身朝后面那排临时板房喊了一声。

    “小张!把车开过来!带路...”

    一个年轻人开着车,就在前面带路...

    周国良又转向姜壬友他们。

    “各位,上车吧。你们跟着这个车...”

    姜壬友没动。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第一个回到了车上。

    孟肖跟在他后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林烬,保重。”

    陈善第三个上车的,走之前朝我拱了拱手,没说话。

    ...

    杨欢欢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表弟,去看看,别逞强...我们这些人都需要你...答应我们要囫囵个的回来啊...别忘记饿了...”

    我笑着点头:

    “不会忘。”

    她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他们的车启动...

    车灯亮起来,缓缓驶出服务区,拐上主路,尾灯的红光越来越远...

    看着他们离开,我这会竟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随即扭头对着吴霏霏说道:“走,现在我们走...”

    吴霏霏点头,让他们上了车...

    周国良还没走,站在我旁边,递过来一个对讲机。

    “林大师,这个您拿着。到了泰州地界,调到这个频率,能联系上我们的人。你直接说,你是5911!我已经说过了,你说了这个,大家都会配合你...”

    他在对讲机上按了几下,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还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递过来,“这是泰州那边最新的情况标注。黑雾的范围、疏散的区域、还能通行的路线,都标在上面了。”

    我接过地图,展开看了一眼。

    泰州的地形我熟悉,但地图上用红笔标注的那些区域我完全不认识。

    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以我老家的村子为中心,向外辐射了至少二十公里。

    圆形的边缘标注着“黑雾边界”“不可进入”“腐蚀性极强”等字样。

    圆形的内部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标注。

    周国良指着那片空白。

    “林大师,这里面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的,无人机飞进去就失控,信号根本传不出来。”

    他把手指移回到圆形边缘。

    “我们只能在外围守着,确认没有人误入。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靠您自己去看了。”

    我把地图折好,塞进背包。

    “周哥,谢了。”

    周国良摇了摇头。

    “林大师,您别谢我。厉指挥交代的事,我办好是应该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朝我敬了个礼,然后转身走回了那排临时板房。

    紧接着他们也把路障给扯开了...

    我发动引擎。

    车子过了他们那些路障,随即拐上主路,朝着泰州的方向开去...

    这会夜幕也逐渐降临...

    后视镜里,路障那边的人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模糊的光点,被夜色吞没。

    前方是漆黑的省道。

    车灯只能照亮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再远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我知道,那片黑暗的尽头,是我老家的方向。

    那个村子,那栋老宅,我爸。

    还有那条已经断绝的地脉。

    我踩下油门。

    越野车在空旷的公路上加速,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也不知道他们成功了没有...

    虽然我怀疑可能会失败,但内心深处还是觉得他们会成功...

    ...

    但是。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这会,我眼皮竟然不合时宜地跳了起来。

    右眼。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玩意虽然没什么科学依据...

    但搁在这种时候跳起来,着实让人心里发毛...

    我伸手揉了揉眼皮,车子继续往前开。

    吴霏霏坐在副驾驶,侧头看了我一眼。

    “学弟,怎么了?”

    “没事。眼皮跳了几下。”

    我说得轻描淡写...

    但心里那股不安感不仅没散,反而越来越重了...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要安慰我几句。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

    从高速拐下来之后...

    这边的路况倒是出奇地好,路面平整,没有裂缝,没有塌陷,连路边那些行道树都还是绿的。

    但没有人。

    没有车。

    路两边的村庄黑漆漆的...

    一丁点灯光都没有,像一片被遗弃在黑暗里的坟墓群...

    我经过一个乡镇的时候放慢了车速,往街道里看了一眼。

    街两边的店铺关门了。

    门板上贴着封条,封条上是政府的公章...

    没有活人,也没有死人。

    像是整座城的人在一夜之间蒸发了一样。

    空空荡荡。

    真的像一个鬼城。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又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了老家县城的轮廓。

    那些县城的小高楼在夜色里黑黢黢地戳着,窗户黑洞洞的,没有一扇亮着灯。

    我减速,车子拐进了进城的道路。

    路两边开始出现一些临时的路障和铁丝网...

    但不是之前高速口那种永久性的关卡,是那种临时搭建的,用铁架子撑起来的,上面挂着“前方危险,禁止通行”的警示牌...

    警示牌上还贴着一张纸,纸上印着疏散路线和紧急联系电话。

    我扫了一眼,没停。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了县城的外围。

    再往前开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灯光。

    是那种探照灯和车灯混在一起的、嘈杂的、带着人气的光。

    我眯起眼睛看过去。

    路中间设了一个关卡,比之前那个更大、更严。

    水泥墩子、铁栏杆、铁丝网,一层一层地码着,像一座临时搭建的堡垒。

    关卡后面停着至少十几辆车,有警用车、有军用车、还有一些我说不上名字的特种车辆。

    车旁边站着人,穿着全副武装的生化防护服,从头包到脚,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各种设备。

    那些防护服是白色的,在探照灯的光柱下反着刺眼的光...

    我把车停在关卡前面,熄了火。

    吴霏霏侧头看了我一眼。

    “学弟,你在这儿等着,我先下去看看。”

    我摆手,随即说道:“我去吧...”

    吴霏霏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我俩有区别吗?”

    我尴尬一笑。

    吴霏霏推门下车,红裙在探照灯的白光里格外扎眼。

    对面那些人看见她,明显紧张了。

    有人举起手里的设备对准她,有人往后退了几步,有人开始通过对讲机喊话。

    但吴霏霏没理他们。

    她确认了那些都是人,朝着我看了一眼,朝着我点头...

    随即就站在那里,等我来处理。

    我推门下车,朝对面喊了一声。

    “别紧张!我是林烬,周国良跟你们说过了吧?”

    对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一个同样穿着生化防护服的人从后面走出来,身高大概一米八,肩膀很宽,走路的姿势带着一股军人的利落。

    他走到关卡前面,摘下了防毒面具。

    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脸,皮肤黝黑,眉骨高耸,嘴唇厚实,下巴上有一道疤。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吴霏霏,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回来看着我。

    “林大师?”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公鸭嗓般的沙哑。

    “是我。”

    我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划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又看了我一眼。

    “周领导跟我说过了。我是这边的负责人,姓赵,赵铁军。”

    他朝我伸出手。

    我走过去,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有力,隔着防护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劲。

    “赵队长,里面什么情况?”

    我开门见山地问。

    赵铁军没有马上回答。

    他松开手,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浓如墨汁的黑暗。

    我也跟着他看过去。

    那个方向,就是我老家的方向。

    “林大师,里面不太平。”

    赵铁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怎么不太平?”

    “怪叫声。”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从昨天开始,里面就传出了各种怪叫声。有像人嚎的,有像动物吼的,还有一些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声音,听着就不像活物能发出来的。”

    他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而且那些声音不是一直有,是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大,有时候小。大的时候我们在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接话,朝着他们身后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片黑暗...

    浓稠的、厚重的、像一堵墙一样的黑雾,把整个村子和周围的地域都罩在里面。

    我引煞入眼,仔细看过去。

    那层黑雾不是普通的煞雾,颜色更深、更浓、更厚重,像墨汁倒进了水里,凝而不散,聚而不流...

    它在缓慢地翻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

    我正看着,里面突然传出了一阵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