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什么？

    楼上楼下除了诺亚和还听不懂人话的丽芙，几个外星人的动作都停了。

    “啪。”

    内森手里的怀表盖应声扣上，仰起头盯住面不改色的诺亚和船长。

    ‘商品’本人——工程师悄咪咪往船长身后挪了半步，好汲取一点安全感。

    任意的第一反应是：

    估计卖不了。

    他不确定这种被称为“序列”的力量本质，是不是【海洋纪元】赋予那个蓝星来的玩家的标签，或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与灵魂、血脉等绑定的天赋。

    但自己这个天外来客都没有，只能依靠系统本身开的后门......

    诺亚这个连面板都看不见的土著，拿去了大概也用不了吧？

    至于卖船员......

    他想都没想过。

    任意脑子里把这些可能过了一遍，但实在懒得解释，于是直接说结论：

    “不卖。”

    诺亚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别这么快拒绝嘛。”

    “我见过的超能力很多，不管是寄宿在某种能量核心里，还是直接烙印在灵魂上，我总有办法把它......剥离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任意的肩膀，落在了后面的克劳斯身上。

    那审视物件的眼神，看得工程师直皱眉。

    “不然......我随便挑一个杀掉试试看？”

    克劳斯背在身后的手里握着的金属管变幻出武器的形状，底下的伊万也不着痕迹地站起身。

    几人的表情好像是防备诺亚突然跳起来咬人。

    而诺亚对这些敌意视而不见。

    任意紧盯着对方含着戏谑的眼睛看了两秒。

    这家伙今天开口说要试，是真的有这个想法。

    就算暂时因为种种原因没动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就付诸实践了......或许是旺卡被解决之后，或许是这个循环被打破之时。

    而且......

    自己大概率拦不住。

    这种喜欢找乐子的混蛋，你越是警告、放狠话，他只会越来劲。

    想清楚这点，船长耸耸肩：

    “别拿我的人试。”

    他从仅剩的一块三层地板跳到二层，仰着头补充。

    “我领地里的那些也不行。”

    “等出去你随便找吧，要是真成功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诺亚来了兴致：“你很好奇？”

    “谁会不好奇呢？”任意坦然。

    其实他也想搞明白序列这个物种是怎么判定的，为什么深蓝王国那些人鱼明明能力不同，却不能给【渡鸦】的渴血特性添砖加瓦？

    说起这个......

    任意下意识地盯住了满脸警惕地望望这个望望那个的丽芙。

    可惜了，【渡鸦】不在呢，如果提前跟她要点血......

    总而言之......

    反正拦不住这个老怪物，与其做无用功，不如让他去霍霍别人，顺便还能白嫖一份情报。

    看着诺亚那副被噎住的表情，任意的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他转过身对着石化在身后的工程师说：

    “把二楼也拆了，给大厅留层天花板就行。”

    “......好。”

    克劳斯恍惚地应了一声，机械地转身。

    交代完正事，任意又对着还在原地进行表情管理的诺亚，非常诚恳地提出了一个附加要求：

    “对了，如果真的成功了，我想要一个【盐武士】的。”

    “【幽灵船长】的也行，要是有的话。”

    诺亚：“......”

    [我们大佬实在太念旧了，感动，还记着二郎和米瓮船长呢（狗头）]

    [......没那么香，那是翁米！]

    [诺亚：这剧本不对，他怎么还点上菜了？不应该惊恐地求我，或者愤怒地骂我吗！]

    [任意：搞快点，等着拿成果呢。（泡茶.jpg）]

    诺亚从年轻船长一本正经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好啊。”

    他摸着胸前袋里的雪茄，玩味地一笑。

    “成交。”

    “不过，货到了，你拿什么来换？”

    “到时候再说。”

    任意敷衍了一句，跟上工程师的脚步继续批发建材去了。

    ......

    楼下。

    一层大厅灯火通明。

    他们对楼上的改造工作一无所知，因为仅有的一点点声响被淹没在了舒缓的古典音乐里。

    旺卡和茉莉夫人携着龙凤胎站在楼梯口。

    她现在有些心急如焚，她能感觉到从厨房那边传来的能量波动非常强。

    那纯粹的...鲜美的......充满活性的血肉气息......

    “主菜已经准备好了，再忍耐一下。”

    旺卡低声对茉莉说。

    茉莉看着大厅中央已经铺好洁白桌布的长条餐桌，以及摆放整齐的银质餐具，耐着渴望点点头。

    宾客们低声交谈。

    大部分人满脸兴奋地窃窃私语地讨论着刚刚旺卡先生所说的长生之法。

    “噗噗......”

    天花板上传来轻微的震动。

    旺卡抬头看了一眼。

    上面是二层休息区，他知道几个外来者在那上面。

    不过他不想管——

    只要宴会顺利进行，仪式完成，就算失败了这艘船的循环也会继续，对他来说没有损失。

    不影响一层就好，他淡定地收回视线。

    “砰。”

    天花板又震了一下。

    一点墙皮掉在某个贵妇的红酒杯里。

    贵妇蹙着细长的眉抬头望去。

    “什么声音？”

    她问旁边的男士。

    理查德扯了扯衬衫领口，露出喉结，然后单手斜插进西裤口袋，上身往贵妇的方向靠了靠，脑袋上扬45°。

    “没什么可担心的，夫人。”

    他压低嗓音，故意震动声带试图引起低频的回音：

    “您听到的，是工业时代的赞歌。”

    “可是......”

    理查德浮夸地举杯：

    “啊，不要担忧，Madam，大型船舶在满载运转时，底舱锅炉的压强通过龙骨和承重柱往上传递，金属框架受热膨胀，结构之间互相挤压。”

    楼上，某人一脚踹断了三根黄铜通风管。

    下方的水晶吊灯跟着左右摇晃，贵妇指着天花板上出现的一条裂缝。

    “可是——”

    他面不改色地离贵妇又近了一点：

    “沉降伸缩缝。造船厂在铺设夹层时专门留出的安全冗余，Oh......设计非常精妙。”

    “但墙裂开了！”

    话音刚落。

    一块半米宽的松木板从他们正上方砸了下来。

    “砰！”

    地一声砸在餐桌边缘，把装满生蚝的银盘打翻，生蚝全都弹到了理查德脸上。

    拿着酒杯的手石化在半空。

    “非常抱歉，各位。”

    随着窗外突然变暗，一个声音从二楼的楼梯上响起，居高临下俯视着狼藉的大厅。

    “为了补偿大家受到的惊吓，今晚的晚宴提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