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这女子行事,也太随性了些。

作品:《我在大唐打卡日常》

    圣旨下到东宫之中。

    李承乾原本正沉溺在悲痛绝望之中的神情之中,也带上了一点愕然。

    父皇说,让谁来教导他?

    不是房玄龄,不是长孙无忌。

    是寄居在梁国公府的一个孤女?

    李承乾被成功气笑了。

    父皇待他,当真是越来越敷衍了。

    一个孤女,竟然也配教导东宫太子。

    她要怎么教?

    要教孤唱曲吗?

    他可是曾听说,高阳在数日前大闹梁国公府,逼得那位寄居在国公府里的孤女给她唱曲助兴,好生羞辱。

    如今,这孤女竟得父皇青眼,来东宫执教。

    哈…

    哈哈哈……

    李承乾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父皇啊父皇!

    你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

    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折辱他这个东宫太子。

    好让他认清现实,给李泰让位吗?

    他偏不。

    绝不。

    李承乾的面容之上浮现一抹扭曲之色。

    就算这太子他当不了。

    李泰,也别想上位。

    东宫反应虽大,但那群负责教导太子的太子少师、左右庶子们反应更是激烈。

    陛下到底何意?

    一个孤女,凭什么能和他们平起平坐来教导太子?

    孔颖达作为太子右庶子,国子监祭酒,又是精通儒家经学的当代大儒。

    听闻此言,连半刻也无法忍受,径直入宫朝见。

    虽说太子殿下近来着实荒唐了些。

    但陛下将一女子封为太子少师,入东宫执教,岂不是牝鸡司晨,贻笑大方?

    今日,他便是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向陛下明谏!

    绝不可开放如此大患!

    太子左庶子于志宁,太子詹事张玄素也都纷纷请旨入宫。

    他们今日都做好准备要触怒龙颜。

    然而,他们没想到,陛下竟是连见也未见。

    他们跪在宫门口整整一日,也未得到陛下传召。

    孔颖达自出仕以来,一直备受朝廷礼遇。

    这还是第一次,被皇帝公然下脸。

    他猛得一甩袖,面色铁青的离开。

    于志宁和张玄素则对视一眼,双双前往东宫,预备在那女子入东宫执教之时,好生请教一番。

    且要看看,尔有何才,居然胆敢入东宫执教?

    他们守在东宫门口,一连三天。

    连崔瑛半个影子都没看。

    “简直胡闹!”于志宁实在没忍住,站在东宫门口便破口大骂,“陛下委其重任,教导太子,这崔瑛竟是如此藐视上意,一连三天也未曾上职……”

    “于大人,你说,这崔瑛会不会是在躲我们?”张玄素眉头紧锁,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于志宁听罢,更是怒上心头,

    “我等也未曾想与她难堪,只是同为教导太子之职,相互切磋一番,有何不可?若她连与我等切磋都不敢,又何来的胆子,竟敢教导太子?”

    张玄素点了点头,他也这般想。

    只是,他抬眸看向东宫内殿,又小声道,“太子殿下如今还是不肯面见我等吗?”

    说到这里,张玄素又愤然道,“储君行事如此随性,大唐还有何未来可言?”

    于志宁心梗一瞬,比崔瑛来执教东宫更难受的,是太子现在压根就不见他们。

    心志如此不艰,何以能成大事?

    “张大人,今日看来,咱们在东宫是等不到那崔瑛了,不如同去梁国公府,当面质问…你看如何?”于志宁誓要面见崔瑛,看其究竟有几分本事。

    张玄素看着前方仍旧是毫无动静,当即附和道:“正是如此!既是陛下有旨,我等便去会上一会……”

    两人说罢,又相约前往梁国公府而去。

    岂料,又扑了个空。

    崔瑛不在府中。

    于志宁简直要被气死。

    这女子行事,也太随性了些。

    不上值,亦不在府。

    她到底想做什么?

    崔瑛此时,正女扮男装,带着乔装打扮的李承乾和房遗义一同出现在长安远郊的一个私塾之中。

    时间发生在今天早上。

    房遗义作为太子舍人,提前进入东宫。

    言称崔瑛在东宫角门处等侯。

    说是要带他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李承乾自然不信。

    但是当称心的名字一报出来。

    李承乾自然无有不可。

    此时,几人正站在一间私孰之外。

    崔瑛指着坐在里面念书识字的称心,轻声道: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陛下并未杀了称心,只是不许其出现在东宫,有碍太子名声。”

    “现在的称心,已经不是那个身处底层的小乐童。”

    “他的名字也不合适,所以我给他起了一个康字,取其健康平安之意,其祖姓为刘,故名刘康。”

    “希望他从今往后,重新启航,健康平安,长大成人,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太子殿下,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爱人,朋友,也是一样的。”

    “真正喜欢一个人,就不会只拿他当一个用来取乐的玩意儿,任由他在底层挣扎。”

    “而是会为他铺设一个通天大道,开启全新人生。”

    说到这里,崔瑛目光转向李承乾,

    “陛下是爱你的,所以他哪怕想要杀了称心,可也因为顾忌着你的心情,选择放人。”

    “但同时,他不能容忍,他心爱的儿子身上背负男女不忌的污名……”

    “太子殿下,你也有儿子,请你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上,设身处地的去想一想。”

    “你能容忍你的儿子李象,重蹈你的覆辙吗?”

    李承乾原本正在痴痴看着堂中认真读书的称心。

    听闻此言,一双眸子瞬间变得极为锐利,仿佛要把崔瑛给刺穿一般。

    虽然崔瑛说话直接又难听。

    但他在看到称心还好好活着。

    心里竟然真的平静许多。

    以至于想到他自己的儿子,那个一见到他就低头颤抖,无法亲近的孩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父子,其实已经好久没有亲近过了。

    李承乾默默叹了一口气。

    称心没死,这是好事。

    可他再不能入东宫,于他而言,又是遗憾。

    因为此后,他再也没有一个能畅所欲言,为他暂时扫却一切烦恼的知己。

    只能一个人待在冰冷的东宫,独自品尝所有苦楚。

    “走吧!”李承乾声音淡淡,径直转身离开。

    三人坐回到车驾之上。

    一时相对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