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真的没想过留我吗

作品:《重生七零,恶霸装凶娇养小哭包》

    林娇娇站在八仙桌前,看着桌面上那一堆散乱的毛票和大团结。

    她没有掉眼泪,也没有扑进那个宽厚滚烫的怀里撒娇闹脾气。

    从口袋里摸出洗得发白的蓝花手绢,铺平在木桌上。

    白嫩的手指把桌上的钞票一张张捋平。

    四角对折,包得严严实实。

    贺野背对着她。

    林娇娇转身进了里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本子。

    她走到贺野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翻开第一页。

    “野哥。”她开口,嗓音轻柔。

    贺野脊背一僵,坐在门槛上没回头。

    “这是作坊这个月的进项。”

    林娇娇视线落在账本上,眼眶泛起红晕,水汽在眼底打转,却被她憋在眼眶里,硬是没落下来。

    “除去工钱,还有买布料的本钱,作坊账上净赚了三千七百二十块。”

    她把那个蓝花手绢包往前推了推。

    贺野大掌抓着膝盖上的粗布裤腿,布料被攥得变了形。

    林娇娇翻过一页,继续念。

    “赵婶家里困难,她小孙子还要常年吃药。你心眼实,以后每个月,你从账上私下多拨两块钱给她当补贴。别当着其他人的面给,省得惹闲话。”

    她咽了一口酸涩的唾沫,翻到第三页。

    “库房里新进的那批苏制的确良,最怕潮。马上要下连阴雨了,下雨天得让人在墙角生几个炭盆烤着。你要是雇了新来的男工,得亲自盯着他们,这布料精贵,受了潮就砸手里了。”

    女人的声音软软糯糯。

    每一句落下来,都在生挖他的心。

    贺野喉结滚了又滚。

    “还有你。”林娇娇声音有了颤音。

    “你左边肩膀常扛木头,褂子破得快。我用粗布在里头多垫了两层,你要是找新媳妇,记得让她顺着原线缝,不然磨皮。”

    “你饭量大,可一忙起来就不按时吃中饭。灶房米缸后头有个铁皮罐子,里面我炒了些芝麻盐和油茶面,饿了拿开水一冲就能顶饱。别老吃凉透的剩饼,伤胃。”

    贺野眼眶发烫,视线开始模糊。

    林娇娇吸了吸鼻子,继续往后翻。

    “你火气旺,夜里总不盖被子。眼看天要凉了,后半夜别光着膀子睡。那床新打的厚棉被,我放在柜子最上层,樟脑丸我用布包着搁在里头,拿出来前记得在太阳底下晒晒。”

    “你手上那道旧伤,一到阴雨天就疼。我托人从县城买的药酒,放在堂屋柜子的第二层。疼的时候,记得自己揉开。”

    “你脾气倔,说话又凶。以后娶了能干活的嫂子,别动不动就吼人家。人家跟着你过日子,你也得心疼人,别让她跟我今天这样受委屈……”

    泪水终于从林娇娇眼眶里砸下来。

    “你学认字,课本我放在柜子底下了。你脑子聪明,记性好,每天睡前看两页,以后去外面谈生意,就不怕被人骗了……”

    “小猫肉包,你以后别光给它小鱼干,吃南瓜的时候,分它一些……”

    “你学认字,课本我放在柜子底下了。你记性好,每天睡前看两页,以后去外面谈生意,就不怕被人骗了……”

    “够了!”

    贺野背对着她,仰起头硬生生把水汽逼回眼底。

    他转过身,冲着眼前单薄的人影嘶吼出声。

    “少拿这些破事来烦老子!”

    “老子刚才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老子要的是能下地干活、能挑水劈柴的婆娘!谁有闲工夫去管你那些破布头!”

    “老子伺候你这大小姐早就伺候够了!你这细胳膊细腿,晚上在炕上多翻两回身都喊疼。老子是个男人,老子想过痛快日子!”

    他抬手指向门外。

    “带着你的钱,带着你的东西,赶紧给老子滚!别在这碍老子的眼!”

    林娇娇被他吼得身子一颤。

    她没有还嘴,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林娇娇拖着步子走进里屋。

    她从床底拖出那个小藤箱,手抖得拉不开卡扣。

    试了好几次,箱子才“啪”地弹开。

    她胡乱地扯着柜子里的衣裳,看都不看,往箱子里塞。

    水红色的底衣、新买的布拉吉、擦脸的雪花膏,全被揉成一团塞进去。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收拾完,她合上箱子。

    双手捧着金锁,端端正正地摆在枕头正中央。

    随后,她手探进洋裙贴身的口袋,摸出一个折叠整齐的牛皮纸信封。她把那封早就写好的书信,压在金锁底下。

    做完这一切,林娇提着藤箱走回堂屋。

    她从贴身的布兜里掏出一枚红泥印章,还有按着红手印的薄纸。

    “贺野。”林娇娇开口,声音哽咽。

    贺野背对她站着。

    “我不缠着你了。”

    林娇娇把印章和地契推到桌角,和那个手绢包放在一起。

    “这是作坊的公章,还有地契。都留在你这。”

    她眼泪流进嘴里,满是苦涩,却硬是挤出笑。

    “你不是要娶个能干重活的媳妇吗?这些钱,够你风风光光地给她盖三间大瓦房,够你打全套的木头家具。”

    “人家跟了你,你别委屈了人家。”

    林娇娇伸手抹掉脸上的泪水。

    “我刚下乡那会,差点饿死,是你给我吃白面馒头。后来徐大伟他们欺负我,你拿刀护着我。大雨天,你又去县城替我跑关系。你挨打,你受屈,全是因为我。”

    “我欠你的。”

    林娇娇站直身子,目光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

    “这作坊,还有这些钱,算我报恩的。”

    “从今往后,你……多保重。”

    贺野双拳攥得死紧。

    他连头都不敢回。他怕自己看一眼那张挂满泪水的脸,就会发疯一样把她揉进怀里,把之前那些狠话全吞回去。

    他闭上眼,牙缝里逼出字。

    “滚。”

    林娇娇深深看他的背影一眼。

    提着藤箱,转身。

    走到院门口时,手搭在木门闩上。

    她背对着他,轻声问。

    “野哥,你真的,从来没想过留我吗?”

    身后没有任何回答。

    林娇娇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吱呀——”

    院门被拉开,林娇娇没有再停留半秒。

    院子里空了。

    贺野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转过身,盯着那扇关严的木门,眼泪夺眶而出。

    八仙桌上,放着蓝花手绢包好的钞票、作坊账本、红泥印章和地契。

    里屋的松木床上,静静躺着金锁。

    贺野一步一步挪到床边。

    捧起金锁,压在金锁底下的信封上写着娟秀的字。

    “贺野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