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滚回他身边去!

作品:《重生七零,恶霸装凶娇养小哭包》

    病房门虚掩着。

    宋云的哭声穿透木门,砸进走廊。

    林娇娇拎着油纸包,停在门外。

    沈刚趴在白床单上。

    宽阔的脊背、粗壮的胳膊上全是皮开肉绽的鞭痕。

    血痂和淤青糊了一层又一层,找不到一块好肉。

    “刚子,你看看我!”

    宋云跪在床沿边,两手扒着铁栏杆。

    她头发乱糟糟的,眼泪把脸糊成了花猫。

    “回城表我撕碎了,我真不走了!我以后就留在红星镇,天天给你洗衣服做饭!”

    沈刚闭着眼睛,没搭腔。

    宋云急得去抓沈刚垂在床沿的手。

    “你别不理我……”

    “我以前是怕吃苦,怕一辈子困在泥沟里回不了城,但我现在更怕你死!”

    “你被保卫科带走的时候,我心都空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刚手往回缩,避开她的碰触。

    “城里的大小姐,俺这烂泥潭留不住你。”

    “表撕了,回知青办再填一张。”

    “俺这后背上的筋,大夫说八成是断了。往后下不了地,就是个残废。”

    沈刚咳嗽,吐出几口带血的唾沫。

    宋云慌乱地拿袖口去给他擦。

    沈刚别开脸。

    “你留下来图什么?”

    “图跟着一个残废去要饭?”

    宋云哭着摇头。

    “我能去作坊踩缝纫机!我能挣钱养你!”

    “刚子,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赶我走!”

    沈刚咧嘴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你能忍受以后镇上的人指着你的脊梁骨,说你跟个残废?”

    “你能忍受往后几十年,连件像样的的确良都穿不上,顿顿吃红薯面?”

    “那是你大小姐没过过苦日子,你把施舍当真情,可俺沈刚要不起!”

    宋云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直打哆嗦。

    沈刚喘了口粗气。

    “俺在水牢里,身上爬着臭虫。”

    “那时候俺就想,俺这条贱命垫下去,你就能安安稳稳回城了,算是成全了咱们这段日子。”

    沈刚闭上眼,把脸埋进粗布枕头里。

    “现在俺命硬,没死成。”

    “可俺怕了,宋知青。”

    “俺怕哪天连命都赔干净了,还换不来你一句实话。”

    “你走吧,别再来碍眼。”

    宋云急得去抓他的袖口。

    “刚子,你别说气话!我知道你恨我做了伪证,我当时真是被逼的没办法!”

    沈刚把手往回一抽。

    宋云瘫坐在水泥地上,捂着脸放声痛哭。

    林娇娇推门走进去。

    手里拎着热乎乎的肉包子,是她平日里最馋的一口。

    她走到病床前。

    沈刚听到动静,偏过头。

    看见是林娇娇,他咬着牙,撑着胳膊肘就要往下滚。

    “嫂子……”

    林娇娇赶紧按住他的肩膀,眼眶发红。

    “刚子别动!你不要命了!”

    沈刚眼圈红透。

    “牢头全说了。嫂子,要没你雨天塞的钱和吊命的参片,俺早烂在那坑里了。”

    “俺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林娇娇把油纸包打开,肉包子的香气冒出来,递到他嘴边。

    “把包子吃了,你要真认我这个嫂子,就好好养伤。”

    沈刚偏过头,眼泪砸在床单上。

    “俺吃不下。”

    林娇娇看着地上丢魂一样的宋云,搀扶起来。

    “刚子,云云那天是被王主任逼到了绝路。她胆子小,心不坏,她从没想拿你的命换前程……”

    沈刚嘴唇哆嗦着,张开嘴,一口咬掉大半个包子。

    肉汁混着眼泪,在嘴里嚼碎咽下去。

    “嫂子,俺不怪她。俺真不怪。”

    “可俺们俩隔着大河。俺不会凫水,她不想湿鞋。”

    沈刚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看向门外。

    “嫂子,你快去看看贺哥吧。”

    “他刚才来给俺换药,手抖得连个镊子都拿不住。俺怕他把自己作践死。”

    林娇娇站起身,转身跑向走廊。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靠着高阔的身影。

    林娇娇跑得急,收不住脚,鼻尖撞上坚硬的胸膛。

    她仰起头。

    贺野下颌青黑胡茬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粗布褂子皱巴巴地贴在宽阔的肩膀上,布鞋边缘裹满黄泥。

    “野哥!”

    林娇娇眼泪夺眶而出,扬起纤细的双臂,朝他腰间抱去。

    贺野低下头。

    她身上穿着浅蓝色的新洋裙,腰身收得服帖,布料透着光泽。

    白皙的小腿往下,是一双透气又漂亮的新款绸面布鞋。

    鞋面绣着海棠花,干干净净,没沾半点泥水。

    林娇娇的手眼看就要环住他的腰。

    贺野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林娇娇的手落了空。

    “你躲我?”

    贺野嗓音发哑。

    “看你穿得这么干净,怕我这身泥蹭脏了你的新裙子。”

    林娇娇急得往前迈步。

    “我那天去招待所求顾淮安,只为了救沈刚的命。我没办法了,他们下死手要弄死刚子!”

    “我淋了雨发高烧,烧一退,我马上就跑来找你了!”

    贺野舌尖用力顶住腮帮子。

    “去求他就对了。”

    “人家有权有势,人家手指头缝里漏点渣,都比老子的腰粗。”

    “要没他顾淮安发善心,沈刚现在已经是南山乱葬岗里的一卷草席。”

    林娇娇拼命摇头,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滚。

    “贺野,你别这么作践自己!”

    贺野偏过头,盯着地上的一小滩积水。

    水洼里倒映着他胡子拉碴的脸,狼狈的跟个叫花子一样。

    “我算个什么东西?”

    “连自家兄弟都捞不出来的废物。”

    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哪有脸管你?”

    林娇娇冲上前,小手拽住他满是泥点子的粗布衣袖。

    “我不在乎他有多大能耐!”

    “我就认你!”

    “你说了要给我烧洗澡水,给我卧鸡蛋!你说了这辈子都不赶我走!”

    贺野看着她通红的眼角,手覆上林娇娇的手腕。

    一点一点,将她的手指,从自己袖口上掰开。

    “我在乎。”

    林娇娇急得摸出洋裙口袋里的钞票和粮票,全拍在贺野手心里。

    “这是作坊刚结的尾款。”

    “去给刚子买点好药,打最好的点滴。”

    “以后我护着你,我们不求别人了,好不好?”

    贺野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钱,钱币边缘硌得他皮肤生疼。

    他探出手,扣住林娇娇的手腕。

    把那卷钱连同票证,塞回她的洋裙口袋里。

    力道没收住,扯痛了她纤细的骨节。

    “疼……”

    林娇娇眉头皱紧。

    贺野立马松手,往后退了两步。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拳头再硬,柴刀再利,也护不住你们城里人的娇贵!”

    “他顾淮安动动嘴,能调来军区吉普,能下发省厅文件。”

    “我呢?”

    贺野攥起拳头,重重捶在自己胸口。

    “老子只能拿这条贱命去填!”

    “今天躺在这床上剩一口气的是他沈刚。”

    “明天进那死水牢的,就能是我贺野!”

    林娇娇双手捂住嘴,眼泪打湿了手背。

    “我烂命一条,阎王爷收了就收了。”

    贺野侧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不想哪天在山沟里咽了气,还得连累你年纪轻轻就守寡。”

    林娇娇拼命摇头。

    “我不怕!”

    “我不怕死,我也不怕吃苦!”

    “作坊起来了,我能挣钱护着你,我只要你陪着我!”

    她哭着伸出白嫩的小手,去抓他的粗布衣角。

    贺野偏开头,往后躲开。

    “我给不了你要的日子。”

    “滚回招待所去。”

    他咽下喉咙里的腥甜。

    “顾淮安,才是你该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