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成群结队

作品:《穿越大明,我要逆天改命》

    朱怡铄让赵云轩找了一张郓城的地图。

    地图铺在案上,赵云轩用手指点着南边的一片山林:“殿下,虎群的老巢大概在这一带。南边的沂蒙山余脉,林子密,山洞多。那些老虎白天藏在山里,晚上出来觅食。沿着这条山脊往北,有好几条沟,每一条沟里都有虎群出没。”

    朱怡铄看着地图,问:“最近的一个虎群在哪个位置?”

    赵云轩说:“在城东李家庄附近。李家庄被袭击后,村里的人全跑了。现在那一带没有人烟,虎群就在村子周围活动。白天能看见它们在村口的晒场上打滚,晚上就进村翻东西。”

    朱怡铄问:“它们一般什么时候出来?”

    赵云轩说:“天黑之后。寅时前后最猖獗,那时候天最黑,人也最困。”

    朱怡铄点了点头,把地图记在脑子里。

    他转过身对伍六七说:“今天下午我们去李家庄看看地形。”

    伍六七说:“殿下,太危险了。白天老虎虽然不常出来,可也有零星活动的。”

    朱怡铄说:“白天不去看地形,晚上怎么打?总不能摸黑跟老虎打。”

    伍六七没有再劝,只是把铁棍别紧了一些,又把那支火枪的布包打开,检查了一下弹药。

    楚月站起来:“我也去。”

    朱怡铄看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

    楚月说:“我去看看地形。万一有人受伤,我总得知道往哪儿跑。”

    朱怡铄想了想,点了点头。

    李家庄在城东十里地,沿着官道走半个时辰就到。

    可这天下午,朱怡铄三人走的不是官道,而是绕到了一条田埂小路上。

    赵云轩派了两个熟悉地形的差役带路,那两个差役一路上脸色发白,脚步很快,恨不得赶紧走到赶紧回来。

    李家庄比朱怡铄想象中要小,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房子挤在一起,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井。

    可此刻的村子已经空了,家家户户门窗大开,有些门板被撞碎了,木板散落在地上。

    院子里到处是翻倒的桌椅、打碎的瓦罐、撕烂的衣裳。

    井台边有一只被踩扁的木桶,旁边洒了一地的水渍,已经干成了深褐色的印子。

    朱怡铄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了看地面上的爪印。

    那些爪印杂乱交错,有大有小,布满了整个村子。

    他沿着爪印的走向走了一圈,发现虎群进村之后主要聚集在晒场一带。

    晒场在村子中央,地面是夯实的泥土,上面还残留着几摊已经发黑的暗红色痕迹。

    晒场旁边有几间大屋子,门板全被撞开了,墙上有巨大的爪痕。

    伍六七蹲在晒场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说:“至少七八只。有一只大的,爪印比其他的深,可能是头虎。”

    朱怡铄点了点头,把晒场周围的地形记在了心里。楚月站在村口,没有进村。

    她看着那些被撞碎的门板和散落的瓦罐,看着地面上那些杂乱的爪印和干涸的血迹,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她想起赵云轩说“前天城东李家庄被虎群袭击,死了十四个人”,那十四个人就是在这个晒场上被咬死的吗?那些人当时在做什么?是在逃跑?是在躲藏?还是被围在某个角落里跑不掉?

    她站在那里,风从村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她攥紧了衣角。

    从李家庄回来后,朱怡铄在客栈的房间里铺开了地图,开始布置夜伏的计划。

    他打算天黑之后带着伍六七去李家庄附近的田野里设伏,等虎群从山里下来进村时,用弓箭远距离射击。

    伍六七坚持要带火枪,说万一虎群数量超出预期,弓箭来不及,枪可以压制。

    朱怡铄想了想,同意了。

    楚月坐在旁边听他们商量。她一直没有说话,直到朱怡铄转过头问她:“你留在城里等我们。”

    楚月抬起头来:“我跟你一起去。”

    朱怡铄说:“不行太危险了”

    楚月说:“万一有人被咬了,总得有人处理。”

    朱怡铄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赵云轩说的那些话,想起李家庄晒场上的血迹。

    他点了点头:“行。可你只能在后面等着,不能往前冲。”

    楚月说:“知道了。”

    当天晚上,他们出了城。

    天黑得很快,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只透出一点灰白的光。

    田野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山脊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模糊地浮现。

    朱怡铄走在最前面,弓已经搭上了弦。

    伍六七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铁棍别在腰间,背上背着那支火枪。楚月走在最后面,背着一个草药包袱,脚步很轻。

    他们走到了李家庄外围的一片矮坡上。朱怡铄蹲下来,观察着村子的方向。

    风从山里吹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那股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近。

    朱怡铄握紧了弓,眯着眼睛朝黑暗中看去。坡下的田野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一开始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是两个、三个、五个。

    那些影子在黑暗中缓慢地挪动着,向着李家庄的方向逼近。

    朱怡铄数了数,至少有十几只。他的手指搭上弓弦,没有立刻拉满。他等着它们再近一些。

    朱怡铄蹲在矮坡上,屏住呼吸,盯着坡下的田野。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田野上,把那些正在移动的影子照得忽明忽暗。

    他数了三遍——不止十几只,至少有二十只。

    它们分散在田埂和沟渠之间,各自占据一个位置,却没有乱了队形。

    前后左右,隐隐约约有一种默契,像是有人在它们之间画了一张看不见的网。

    朱怡铄见过老虎。在密州水师的时候,他跟着猎户进过山,远远地看过一只独虎从林子里走出来,在水边饮水。

    那只虎走得很慢,很从容,喝完了水,又慢慢地走回林子里去了。

    那只虎不怕人,可也不主动接近人。

    它跟人之间保持着一种距离,像是互不打扰的邻居。

    可这些虎不一样。它们逼近村庄时的姿态,跟那只独虎完全不同。

    它们没有从容,没有那种独来独往的沉稳。

    它们走得很急,步伐里带着一种饥饿催出来的躁动。

    它们在田埂上停一下,低头嗅一嗅,又继续往前。

    它们不说话,可它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保持得极好,谁也不挡谁的路,谁也不抢谁的方向。

    朱怡铄忽然想起赵云轩说过的话——“成群的,有大有小。”

    这些虎里有大的,也有小的。大的走在前面和两侧,小的被护在中间。

    它们像是一支队伍,分好了工,各走各的路,各守各的位置。

    朱怡铄的手心开始出汗。他把弓握紧了一些,弓弦上搭着的那支箭被他捏得发滑。

    他没有立刻拉弓。他在等。

    等它们再近一些,等他有十成把握一箭射中要害。

    他知道,如果一箭射不中,或者只是射伤了皮毛,这些虎不会像独虎那样退缩。

    它们会扑上来。它们有二十只。

    楚月蹲在他身后几步远的田埂下面,双手攥着草药包袱的带子。

    她看不到坡下的虎群,可她闻到了那股味道。

    那股腥味比之前在村里闻到的浓得多,像是某种正在逼近的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她听见朱怡铄的呼吸变得比平时短了一些。她想开口问一句“有多少”,可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她怕一出声,会把那些正在靠近的东西惊动。

    伍六七蹲在更后面,那支半自动火枪已经解开了布包。

    他把枪托抵在肩窝上,枪口压低,对准坡下的田野。

    他的呼吸很稳,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放进扳机。他在等朱怡铄的第一箭。

    朱怡铄等了很长时间。坡下的虎群又往前挪了一段。

    最近的一只大虎已经走到了离矮坡不到四十步的地方。

    它很大,比他在密州见过的那只独虎还要大一圈,肩胛骨高高耸起,脖子很粗,在月光下能看见它颈侧那条隆起的肌肉。

    它没有抬头,可它的耳朵在转动,在听着周围的动静。朱怡铄把弓弦拉满了。

    他瞄的是那只大虎的颈侧。弓拉满的那一刻,他的手反而稳了下来。

    鹿筋弦被他拉到了最紧,箭杆贴着弓把,箭羽几乎夹住了他的指尖。

    他屏住呼吸,在虎群又往前走了几步的时候,松了手。

    箭飞出去的时候没有声音。离弦的那一下很轻,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弹了一下皮筋。

    可那支箭飞得很快,飞过四十步的距离,精准地扎进了那只大虎的颈侧。

    箭镞入肉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把一根木棍插进了湿泥里。

    那只大虎猛地一跳,身体在空中扭了一下,落地时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的步伐。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不大,可整个田野上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朱怡铄看见箭插在虎颈上,箭杆还在微微颤动。他没有射中要害。

    那只虎在箭射中它的那一瞬间偏了一下头,箭只扎进了它脖子侧面的肌肉里,没有伤到颈动脉,也没有伤到气管。

    那只虎吃痛之后没有退。它站在田埂上,扭过头来,目光在黑暗中锁定了矮坡的方向。

    它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绿的光,像两盏小灯。

    朱怡铄的手心全是汗。他伸手去箭囊里摸第二支箭,可手指滑了一下,没有抓住箭杆。

    他重新伸手,拔出一支箭,搭上弓弦。

    可他已经来不及拉开弓了——那只中箭的大虎已经冲了过来。

    它奔跑的速度极快,四肢在地上交替着砸下去,每一步都带起一大片泥土。

    它冲上矮坡的时候,朱怡铄才把弓拉开一半。

    他来不及瞄准,一箭射了出去,箭擦着虎的肩头飞过去,扎进了后面的草丛里。

    那只虎已经扑到了他面前不到十步的地方,纵身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