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中林从王文海的办公室出来之后，心里一直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王文海说的很对，福利院那边有人在说谎。

    那些老师和孩子们，对于刘娟死亡那天下午的行踪，说得太详细了，详细到每一个时间点都能准确无误地说出来。

    这种详细的程度，根本不像是正常的回忆，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这说明，福利院那边，肯定有人在背后统一了口径，让所有人都按照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来应对调查。

    而有这个能力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福利院的院长李秀梅。

    当然。

    这只是他和王文海两个人的怀疑，还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明这件事，顾中林很清楚，自己需要进一步调查。

    回到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顾中林没有任何犹豫，马上召集了手下的人开会，重新部署了调查方向。

    他决定不再把调查的重点放在福利院内部，而是转向刘娟的社会关系。

    原因很简单，因为既然整个福利院上上下下都在说谎，那就算他们继续调查，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那些人不会轻易吐口的。

    想要知道真相，只能另辟蹊径。

    刘娟的社会关系，反倒是更让顾中林感兴趣。

    毕竟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虽然在福利院里生活，但她得上学，也有同学，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子。

    她在福利院外面的生活，福利院里的那些人未必清楚。

    或许，从她的同学和朋友的嘴里，能够问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顾中林带着人走访了刘娟生前就读的那所中学。

    他们找到了刘娟的班主任，了解了刘娟在学校里的表现。

    按照班主任的说法，刘娟是个性格内向的女孩，平时不太爱说话，学习成绩中等，在班里不太显眼，但也没有什么问题行为。

    她跟班里的同学交往不多，但有一个男生跟她走得比较近，两个人经常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回家。

    那个男生叫王春生，是隔壁班的，学习成绩一般，但为人老实，不太爱惹事。

    顾中林记下了王春生的名字，带着人找到了他。

    王春生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个子不高，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看上去有些腼腆。

    看到警察来找他，他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目光躲闪不定。

    顾中林在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里，单独跟王春生谈了话。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直接开口问道：“王春生，你认识刘娟吗？”

    王春生闻言有些沉默，半晌之后点点头，声音有点低沉，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认识，她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

    听到这个答案，顾中林的目光微微一凝，带着有点意外的语气开口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这个很关键，早恋的事情顾中林之前是不知道的。

    难道说，刘娟堕胎的事情，跟面前的这个少年有关系？

    听到顾中林的追问，王春生低着头，半天都没说话。

    许久之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差不多有半年吧，她对我挺好的，我也挺喜欢她的。我们经常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回家，有时候周末也会一起出去玩。”

    顿了顿。

    他补充道：“但几个月之前，我们分手了。”

    顾中林眉头皱了皱，不解的又问道：“那你们后来为什么分手了？”

    按照王春生的说法，两个人的感情很好，可为什么突然分手？

    王春生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低着头，半天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犹豫。

    最终，他咬咬牙，对顾中林说道：“是她提出来的，她说，她配不上我了。”

    顾中林心中一动，连忙追问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王春生抬起头来，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一种颤抖的愤怒：“她说，她被人强奸了。福利院的院长，带着她去打了胎。她说自己已经不干净了，配不上我。我听了之后很生气，问她是谁干的，她不肯说。她说不能说，说了会有人死的。她让我不要再问了，就当没认识过她。”

    顾中林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坐在那里，目光直直地望着王春生，心里翻涌着一种巨大的震惊。

    刘娟被人强奸了！

    福利院的院长李秀梅带着她去打了胎！

    这件事，竟然是福利院的院长亲自带着她去做的。

    这意味着，李秀梅不仅知道刘娟怀孕的事，还亲自参与了处理这件事。

    她带着刘娟去打胎，然后刘娟从五楼摔下来死了。

    这两件事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联系。

    顾中林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又问了王春生几个问题，但王春生知道的也不多。

    按照他的说法，刘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那个强奸她的人是谁。她是只说那个人很有权势，她惹不起。她让王春生忘了她，不要再去找她。后来没过多久，刘娟就死了。

    “好，我知道了。”

    看着面前的少年，顾中林嘱咐道：“今天你对我说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会给你带来危险的，知道么？”

    “知道了。”

    王春生一愣神，连忙点头答应着。

    顾中林没有再说什么，摆摆手便让他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顾中林带着人离开了学校。

    回去的路上，他把电话直接打给了王文海，把情况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王文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严肃的说道：“你的意思，刘娟被人强奸了，是李秀梅带着她去打的胎，这件事李秀梅从头到尾都参与了？”

    “是的，局长。”

    顾中林缓缓说道：“王春生是这么说的，而且是刘娟亲口告诉他的，是福利院的院长带着她去打胎的。这说明李秀梅不仅知道刘娟怀孕的事，还亲自参与了处理这件事。”

    说着话，他补充道：“甚至我怀疑，李秀梅就是幕后黑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顾中林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