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王文海下班走出市公安局的大门。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把路面染上一层暖色调。

    他掏出手机，翻到肖若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了起来，肖若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种轻快的语气：“王大局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王文海笑了笑，直接说道：“下班了，没什么事，想请你吃个饭。”

    “好啊。”

    肖若琳爽快地答应下来：“正好我也刚下班，你想吃什么？”

    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很熟悉了，自然没有那么见外。

    王文海想了想说道：“天气凉了，吃点火锅吧。我知道有家店不错，在建设路上，叫老灶火锅。你直接过去，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王文海上了车，让司机张小军把自己送到那家火锅店。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家挂着红灯笼的火锅店门口停了下来。

    王文海下了车，走进店里，就看到肖若琳已经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旁，面前摆着一壶茶，正低头看着菜单。

    王文海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脸上带着一种随和的笑意：“你来得挺快啊。”

    肖若琳抬起头，微微一笑道：“我离这儿近嘛，你想吃什么锅底？我点了鸳鸯锅，你要是不喜欢，再换一个。”

    王文海摆摆手：“鸳鸯锅就行，我都能吃。”

    两个人点了一些涮菜，边吃边聊。

    火锅的热气升腾起来，在灯光下氤氲成一片朦胧的白雾。

    王文海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涮了涮，蘸了蘸料，送进嘴里。

    肖若琳则夹了一片羊肉，慢慢地吃着。

    两个人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又聊了一些家常，气氛轻松而随意。

    吃到一半的时候，肖若琳忽然放下筷子，低声对王文海说道：“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王文海有点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肖若琳如此郑重其事的跟自己讲，那肯定是很重要的。

    “前两天，前进分局那边发生了一起人命案，一个福利院的十五岁女孩，从五楼摔下去，当场就死了。”

    肖若琳对王文海低声说道：“他们分局的人把尸体送到法医中心来做尸检，是我经手的。”

    “十五岁的女孩子从五楼摔下去？”

    王文海放下筷子，眉头紧皱着问道：“是意外还是自杀？”

    这个问题很关键，必须要弄清楚才行。

    肖若琳摇摇头，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凝重：“表面上看，像是意外。那女孩是福利院的孤儿，据说平时性格有些孤僻，不太爱跟人说话。那天下午，她一个人跑到楼顶上去玩，结果不小心从楼顶摔了下来。分局那边初步判断是意外身亡，没有立案侦查。”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但他注意到，肖若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意味。

    想了想，王文海问道：“你觉得这个案子有什么问题吗？”

    肖若琳沉默了几秒钟，才低声说道：“我给她做尸检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情况。这个女孩，以前堕过胎。她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她的身体有明显的堕胎痕迹。而且，那个痕迹显示，她堕胎的时间，应该就在最近几个月之内。”

    “什么？”

    王文海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着肖若琳问道：“这个情况前进分局知道么？”

    “这个不清楚。”

    肖若琳摇摇头道：“我在尸检报告里写了这个情况，但分局那边有没有注意到，我就不清楚了。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太对劲。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在福利院里，怎么会怀孕？又怎么会堕胎？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王文海想了想问道：“这个案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个礼拜。”

    肖若琳回答道：“尸体是上周三送到法医中心的，我当天就做了尸检。分局那边的人，第二天就把尸体拉走了。”

    王文海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脸色如常，可脑子里却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一个福利院的十五岁女孩，从五楼摔下去，当场死亡。

    表面上看是意外，但尸检却发现她最近堕过胎。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王文海暂时还想不明白，但他有一种直觉，这个案子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

    第二天上午，王文海来到办公室，第一件事便是让人把前进分局上报的那个案子的材料调过来。

    他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那份材料。

    这份里的内容不算多，有现场勘查记录，有目击者的证言，有分局的调查报告，还有法医中心的尸检报告。除了这些，其他的内容都没有，毕竟这种自杀案件的上报，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王文海一份一份地翻看着，看得非常仔细。

    现场勘查记录显示，女孩是从福利院那栋楼的五楼楼顶摔下来的。

    楼顶的护栏高度大约一米二，按照女孩的身高，她翻过护栏的可能性不大。

    但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打斗或者挣扎的痕迹，也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线索。

    目击者的证言显示，女孩摔下来之前，有人看到她在楼顶独自站着，像是在发呆。

    分局的调查报告认为，女孩是意外坠楼身亡，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王文海翻到法医中心的尸检报告，看到了肖若琳提到的那段描述。

    尸检报告上明确写着，死者生前有堕胎的痕迹，时间大约在三个月之前。

    但王文海注意到，前进分局在最终上报给市公安局的结案报告里，却只写了“意外身亡”四个字，对于女孩堕胎的情况，只字未提。

    许久之后，王文海放下卷宗，脸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

    前进分局上报的结案报告，隐瞒了女孩堕胎的事实。

    这件事，是分局的人疏忽了，还是故意隐瞒？

    如果是故意隐瞒，那他们为什么要隐瞒？

    一个福利院的十五岁女孩，怀孕堕胎，然后从五楼摔下去死了。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