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世1
作品:《NPC被男主强取豪夺了[快穿]》 密林深处,树影斑驳,晨光如碎金般洒落。
山石层叠,一道隐蔽的石门半掩在树丛深处,透出隐隐紫色雾气。风自林间穿过,轻轻带起少女莹白衣衫上束着的银丝缎带。
苏念卿蹙了下眉,手下意识按住袖中的折扇。她已在此守了三个月,但近来三日附近的魔气忽然开始变得浓郁起来。
她巡视四周,又看了眼石门,随即轻叹一声,侧眸看向肩头的翠色小鸟:“……他真的就在里面吗?你说他看到我,会想起我吗?”
碧笙摇了摇头,低声道:“陆浔之在上一世失了仙髓,陷入永眠,神魂严重受损,这一世恐怕不会带着记忆苏醒。”
这一世的陆浔之,是一部名为《魔煞之主》的暗黑大男主文里令人闻风丧胆、谈之色变的魔尊。
不过,他成魔之前乃是凌云宗赫赫有名的一代仙门翘首,却在渡劫关键期被人暗算,导致走火入魔,修为被废,且惨遭灭门,未婚妻被夺,被仇人极尽折磨后,丢入乱葬岗活埋。
然而,他却并未死去,而是觉醒了体内的禁忌血脉——洪荒煞血,带领魔族卷土重来,掀起旷日持久的仙魔大战,最后被众仙门封印在镇魔窟内,已过百年。
按照剧情,他在镇魔窟内得到机缘,并顺利逃出,最后杀光仇家,夺回失去的爱人,成功登顶,把六界踩在脚下,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将沦为蝼蚁。
而苏念卿,就是那个助他逃出镇魔窟的垫脚石。
苏念卿低下头,手指抚上脖颈处戴着的青色吊坠,那是上一世得到的守魂珠,里面藏有陆浔之上一世给她的仙髓,触手微温,仿佛那人就在离她心口最近的地方。
许久,她轻轻抬起头,眸光笃定,“无妨,这一次我一定要顺利完成任务,助他渡劫飞升!”
一阵风吹过,一朵桃花自头顶飘落,苏念卿抬手接住,顺势望去。
不远处立着一株枯桃,树身已枯死半边,根部尚存一丝仙力,因而得以存活。镇魔窟外方圆十步之内寸草不生,魔气漫过四周枯骨碎石,却在离树根三尺处悄然退开。
她将桃花放在掌心打量,花瓣薄得近乎透明,不禁笑了笑:“原来是一株可以辟邪的枯桃仙树,之前都没太注意,今日竟然开花了!难得在镇魔窟外看到花,真好看!”
碧笙望向她手中的桃花,心中莫名不安。
桃花承情,固然好看,但开在镇魔窟外,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可别是烂桃花才好。
它还没来得及细想,忽地眸光一凛,抬眸望向不远处的几处暗影,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主人,他们来了!”
苏念卿抬起头,只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数名身着白衣的世家弟子便出现在视线里,从衣着打扮上看与苏念卿同宗。
为首的中年男子剑眉如峰,眸光锐利,气势威猛,正是天刑萧氏宗主萧天极。
苏念卿目光落在萧天极腰间,那里挂着一枚乌沉沉的令牌,上面刻着“天刑”二字,边缘已被磨得发亮。
天刑萧氏执掌仙盟天刑台,专司关押、处刑、镇魔。此令牌一出,仙门无不畏惧,恭让退避。
萧天极带着数名弟子来到石门前,苏念卿上前行礼,“见过宗主。”
萧天极冷冷扫过苏念卿眉眼,沉声道:“镇魔窟最近可有异动?”
苏念卿连忙将桃花收好,垂头低声道:“秉家主,除了近来魔气比往日浓郁外,并无其他异常。”
一旁的弟子在萧天极的身后,小心翼翼道:“宗主,看来传闻没错,镇魔窟封印松动,幸好我们来得及时,再晚一步,那魔头怕是要逃出来了!”
萧天极眉头紧锁,仔细察看了一遍门前的法印,转身看向苏念卿,冷声道:“最近有人进入过镇魔窟内吗?”
苏念卿依旧低头作答,“未曾有人来过。”
话音一落,下巴忽然被人抬起,苏念卿愕然睁大双眼,与萧天极骤然对视。
萧天极看清她的容貌,方才的怒意瞬时减了三分,缓缓松了手,道:“怎么看着面生,何时来的?”
苏念卿重又低下头,小声道:“回宗主,三个月前。”
萧天极不再看她,转过身,冷声道:“把石门打开。”
苏念卿上前,取出令牌,又施法解开法印,打开了石门。
一行人进入镇魔窟检查封印,苏念卿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偷偷张望。
谁知未走多远,洞内忽然刮起一阵阴风,紧接着一股极强的魔气冷厉袭来。
苏念卿跳入一旁石壁后躲避,几名没来得及反应的弟子立刻闷声倒下,七窍流血。
萧天极甫一抬手,忽然又被紧随其后的一股强力击中,顿时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紧接着,他还未来得及站稳脚跟,身体就被另一股强力猛然拽入洞内,随即响起一声令人胆寒的撕裂声,恐怕是凶多吉少。
苏念卿藏身在石壁后,身上冷汗涔涔,呼吸急促,却仍死死盯着洞内。
她可不想还未见到陆浔之,就当场毙命。
前方也不知是何魔物,竟然在瞬息之间就令萧天极及数名弟子毙命,简直恐怖至极。
苏念卿心知此时不宜硬碰,强压下不断颤抖的手,转身快步向洞外退去。
谁知还未到洞口,就见石门在眼前轰然落下。
苏念卿眼前一花,脚下地面骤然碎裂,随之身体一空,便瞬间落入了洞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苏念卿昏昏沉沉醒来,识海里传来碧笙的声音:“主人,你已进入镇魔窟,陆浔之就在洞底深处,力量波动异常,请谨慎接近。”
苏念卿清醒过来,缓缓站起身,神识慢慢展开,感觉到前方那股熟悉的气息。
浔之!
想到陆浔之,苏念卿眼眶发红,胸腔内涌起一股热意,好不容易才压下想要立刻见到他的冲动。
她抬手掐诀,指尖窜出一抹灵光,照亮四周。不远处,几只巨型蜘蛛精正从暗处缓缓向她爬过来。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一只蜘蛛精忽然向她吐出蛛丝,缠住了她的手腕。其余几只也猛然暴起,向她袭来。
苏念卿一挥衣袖,腕间折扇“香饽饽”唰地展开,挡住迎面扑来的漫天蛛丝,随即反手一扇,将扑来的几只蜘蛛精掀翻出去,又借着扇面锋利的边缘,反手一划,切断腕上蛛丝,在更多蜘蛛精聚集过来前转身向洞内深处掠去。
身后,数只蜘蛛精紧追不舍,张着滴满毒液的毒牙向她疯狂噬咬。
苏念卿边跑边击退身侧几只扑来的蜘蛛精,迅速钻入一旁的缝隙,不多久便将它们甩开,循着陆浔之的气息,继续向深处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苏念卿渐渐感到附近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越来越明显。
那种感觉太熟悉,她不觉想起上一世,她也是在一处阴暗、充满血腥气的洞穴里第一次遇见他。
与上次那个被妖毒所伤的清冷仙尊不同,渐渐映入她眼帘的是,巨大石穴内,被无数条巨型锁链禁锢,吊在半空中的黑色身影。
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墨色长袍,高大颀长的身体贴满了镇魔封印,缝隙间透出数道刀伤和血污,伤口早已风干,失血苍白的面庞如冰凌般破碎迤逦,红唇边干涸的血迹与发丝黏在一处,眉心处那抹赤金神纹如今透出浓浓紫气。
他闭着双眼,呼吸微弱,那张美得惊世骇俗的脸与上一世一般无二,却少了几分温度,添了更多冷意。
苏念卿抬眸怔怔地望着他,心中闪过一丝阵痛,眼泪自眼角缓缓滑落。
浔之……
对不起,若不是上一世任务失败,你怎会落到如此境地……
无论如何,她这次都要成功完成任务,不再连累他。
她强自压下心中痛苦,抬手擦干眼泪,正要向前,脚下却忽然碰到一个湿乎乎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眼前骤然映入萧天极的首级,吓得她惊叫一声,一个趔趄向后跌去,同时手脚并用迅速远离。
她抬手捂住心口,压抑住剧烈的心跳,忽然感觉到头顶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她颤巍巍地抬起头,正对上陆浔之那双泛着赤金色寒光的眼眸!
“浔……”她刚要开口,忽然意识到眼前之人已不是上一世那个对自己温柔缱绻、无限纵容的仙尊,而是臭名昭著、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不觉顿住。
她定定地注视着他,心中有好多好多话想对他说,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浔之,我好想你。
终于又见面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你怨不怨我?
眼泪瞬间滑落,她颤抖着唇,张了张口,却完全发不出声音,只有无声的哽咽。
阴冷的洞穴,冷风不知从何处袭来,割得脸生疼,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露水滴落的声音。
陆浔之目光如炬,即使没有苏念卿唤出的灵光,也能在黑暗中轻松视物。
片刻前,他刚将萧天极撕成数块,又屠尽了跟他一起进来的数名修士,周身杀意翻涌,血气弥漫。
“没想到还有一只漏网之鱼。”他微微弯起唇角,如同看蝼蚁般俯视着伏地不起的苏念卿,声音冷厉,“可惜了这张脸,只能怪你自己有眼无珠,跟随萧天极这个狗贼!”
“我不是萧家人!”苏念卿喉咙发干,声音颤抖:“我……我只是刚来的看守弟子,今天第一次见萧天极。我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被陆浔之杀穿下线是她的任务,但她还没助他逃出镇魔窟,现在还不能死。
更何况……
她抬眸看向陆浔之,眼眶微微发热。
死之前,至少要告诉他,那句上一世一直没说出口的话。
陆浔之眸光越发阴沉,唇角挂着冷嘲,“萧天极真是不得民心,连看守弟子都想跟他撇清关系,真是枉为一派宗主,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苏念卿缓缓起身,看了眼地上萧天极那可怖至极、四分五裂的尸体,微微皱眉,看着他道:“魔尊,您为何要用如此……方式杀他?”
话一出口,她立刻便后悔了。
眼前是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就算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人也再正常不过。
只是,她始终无法相信,陆浔之会变得如此嗜血残忍,手段毒辣,实在与上一世的他判若两人。
陆浔之冷冷注视着她,似是要穿透她的身躯,直达心底,开口却答非所问:
“宗主刚死,尸骨未寒,你就开始巴结奉承一个杀人如麻的嗜血魔头,是不是活得有些不耐烦了?”
苏念卿定了定心神,面不改色道:“我只是天刑萧氏门下的低阶弟子,若不是刚来就被派来看守镇魔窟,根本无缘见到宗主。倒是你,就算你想离开,打伤他离开就是了,为何要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他?还杀光同行的数名弟子,他们究竟与你有何仇怨?你这样是在滥杀无辜!”
“无辜?”陆浔之冷嗤一声,“你真的想知道原因吗?过来,我告诉你!”

